唯一走过长征仍在世的开国少将，党龄超92年，曾被主席亲自接见

2023年8月7日清晨，南京鼓楼医院的体检室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抬手示意护士别扶，他说自己“腿脚还行，多走几步心里踏实”。这位110岁的老人叫张力雄，党龄92年，是全国唯一仍在世、亲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开国少将。

站在他面前，很难把那张布满沟壑的面孔同血与火的岁月立即对应起来。军衔不算耀眼，可他的履历却像一部行走的革命史：16岁入团、18岁入党、19岁入红军，21岁在瑞金与毛泽东短暂交谈，后来历经长征、西路军、解放战争，再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军政工作，一刻未离开“红色”二字。

把时间拨回1913年，福建上杭才溪乡还是一片山多田少的贫瘠之地。张家世代务农，幼年丧母的张力雄常把镰刀当玩具，也常在夜里听父亲低声议论“闹革命”的事。动荡与压迫让他早早养成反抗心，“得去跟红军”成了少年时的念头。

1932年春，一支红军队伍穿过才溪乡招兵。乡亲们犹豫，他第一个举手。没多久，地方党组织把这个“学生兵”送往瑞金中央红军学校。他在那儿第一次摸到真正的新书，也第一次知道“国家不只是地主和豪绅的”。

同年10月结业，他被分到红三十四师一○○团一营机枪连当指导员。营部交给他一支来历惊险的左轮手枪，营长叮嘱：“子弹可贵，更贵的是同志的命，别浪费。”这句话，他后来挂在嘴边教育新兵，“打的是敌人，护的是百姓”。

1934年1月，中央军委总政治部在瑞金开全国政治工作会议。张力雄代表三十四师与会，得知毛泽东出席，他难掩激动。大会尾声，他提前离席到门口守候。人群涌动间，他敬了个标准军礼。毛泽东停步问道：“你是哪里人？”“福建才溪！”“模范乡啊，要继续带头！”短短对话不到二十秒，却让这位21岁的小团职干部倍感振奋。

同年10月，中央红军被迫长征。红五军团负责断后，张力雄任教导大队政委。激战不断，他带队三过草地。最艰难的那几天，野菜被先头部队采光，战士饥饿难支。张力雄把自己的牛皮斗篷、皮带集中上交，“煮吧，嚼得动就分”。那条皮带原是寻淮洲送的纪念，可他说，“纪念是活人记，饿死就什么都没了”。

草地之后，高原更险。1936年12月，高台一战，西路军三千余人拼光。张力雄左腿中弹，警卫员死在身旁，他拖着伤腿潜入玉门荒滩，被牧民救起。冬夜里，牧民给他送来羊肉汤，老人至今记得那股膻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伤愈归队，他随西路军残部辗转陕甘。抗战全面爆发，他进入八路军总政治部任职。中原突围、淮海战役、渡江东进、解放大西南，他从未离开前线的政工岗位。有人问他为什么没去当野战师长，他摇头：“谁来稳住士气？子弹只能打敌人，思想工作才能让人打到底。”

1955年第一次授衔，他因工龄计算等原因错过名额。直到1961年4月，新中国进行补授，他才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穿上少将军装。颁授现场，他悄声对身旁战友说一句：“肩章是新的，可流血的日子早刻在骨头里。”那一刻的表情，被摄影师定格成经典照片，后来常出现在军史展板上。

建国后，他在南京军区政治部长期分管干部保健。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艰苦岁月，他把配给的牛奶省下给年轻医生，自己喝白开水。1970年代受到冲击，下放工厂劳动，身边人替他抱不平，他摆摆手：“党不会忘记一个老兵。”

改革开放后，组织为他平反。1999年，总政、总后授予“全军世纪杯健康长寿老干部”称号。医生给他体检，结论是“九十岁年纪，六十岁身体”，让很多晚辈钦佩不已。归纳他的养生秘诀，离不开两条：睡前必读书，晨起必行走；遇事先微笑，再思考。

有意思的是，老将军最看重的却不是长寿，而是记忆。每年七月，他都会给附近军校的学员讲课，讲到高台血战时会停顿几秒，随后低声说：“记下牺牲的名字，别把他们忘了。”课堂里常能听到笔尖刷刷作响，没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从才溪少年，到耄耋将军；从草地冰雪，到江南春雨；他见证的不是抽象的历史，而是一段段具体的路、一个个真实的人。如今，他依旧喜欢摸着那枚斑驳的左轮手枪，告诉后来人：“枪是冷的，心得热；路再长，背影也要迎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