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喀特这一局,说残酷点:大概率谈不出历史性大协议,但很可能谈出一条暂时止血的缝缝补补之路。
可就是这条缝缝补补的路,已经足以牵动整个中东,甚至全球能源和安全的神经。
这是美国在2025年6月空袭伊朗关键核设施、以色列掀起12日战争之后,美伊第一次面对面坐回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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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战火之后从战场回到会场,本身就是一种巨大转向。
但别忘了,这不是在瑞士日内瓦,不是在维也纳,而是在阿曼马斯喀特。
地点的变化,就是这场博弈的第一个隐秘高潮。
原计划,是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多国观察员在旁边盯着,美欧阿拉伯一圈人一起给伊朗施压,美国还能顺手做个所谓多边外交的大秀。
伊朗直接掀桌:不去。
要换,就换到阿曼。
要谈,就只谈核问题和解除制裁。
导弹、地区政策、代理人武装,一概不聊。
这一手,等于明牌告诉美国和一众盟友:少跟我玩一谈多收那一套,想把导弹、地区影响力打包塞进来,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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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拒绝。
拒绝地点变化,拒绝议题收缩,还顺手通过媒体放风,美伊会谈可能取消。
标准操作,把大帽子先扣到伊朗头上:你看,是伊朗不想谈,是伊朗不守约。
结果呢?
中东至少九国开始连夜打电话,轮番上阵劝美国别真把桌子掀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中东,是真扛不起再来一轮全面对撞。
油价、航道安全、宗教裂痕、难民潮,没有一样是闹着玩的。
对伊朗来说,这一局的诉求其实非常清晰,甚至可以说极其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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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认核问题。
承不承诺不搞核武器、如何限制铀浓缩、怎么和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接检查,这些都可以摆在桌上细抠,但前提是,这是唯一主菜。
第二,必须谈解除制裁。
伊朗经济被制裁扼住喉咙不是一天两天了。
伊朗明白,想要缓一口气,必须让美国松手。
所以伊朗反复强调,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不可剥夺,铀浓缩是主权范围内的正当行为,谈可以,但要交换现实的制裁松绑。
第三,导弹不进会场。
在伊朗眼里,弹道导弹就是最后的安全保险箱,是在美国航母和以色列战机头上悬的一把对称反制之剑。
谁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安全筹码端上桌给人砍价?
所以伊朗用行动做姿态:一边赶赴谈判,一边高调展示霍拉姆沙赫尔-4弹道导弹的地下设施,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导弹,是威慑,是底线,是不交易的。
再看美国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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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美国打的算盘同样一点不遮掩。
第一,谈判必须涵盖导弹问题。
国务卿鲁比奥已经把话挑明,如果不谈导弹,叫不叫实质成果,美国说了算。
第二,目标叫做零核能力。
白宫嘴上说外交是首选,实际要求是三不:不造核武、不搞铀浓缩、不拥有浓缩铀。
这哪里是谈判,更像赤裸裸的单方面军控清单。
第三,制裁只松一口,不会真大开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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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算盘很简单:制裁是手里最硬的棍子,真全放了,往后还拿什么拴伊朗?
所以,美方内部流出的信号是,最多考虑部分缓解,具体还要看伊朗能在核和导弹问题上退到什么份上。
于是,一边是要保铀浓缩权、要经济松绑、要把导弹锁出会场的伊朗。
一边是要伊朗彻底放弃铀浓缩、限制导弹、收缩地区影响力的美国。
谁也不想真让,谁都想多要一点。
这听起来,是标准教科书式零和博弈。
那为什么全世界又都盯着马斯喀特,看得这么认真?
因为即便在零和的架构内,仍然存在一种现实主义的灰色空间:不达成完美协议,但尽量压低冲突的上限。
首先,短期内,美国并不想真打大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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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战机往中东一摆,威慑、吓唬、施压,都是熟悉的剧本。
真把战争阈值踩穿,军事成本、政治风险、选举后果,没有一样是好啃的骨头。
其次,伊朗也承受不起再被炸一次核设施、再被加一轮极限施压。
国内经济、社会稳定、地区盟友的信任度,都会被拖进新的泥潭。
所以,两边都在嘴硬的同时,又都默默认可了一件事:坐下来说几句,总比直接开火好一点。
提前一天说要取消,第二天在中东九国的轮番劝阻下又重启谈判,就是这种纠结现实的写照。
那这场谈判的前景,究竟应该怎样判断?
如果你期待的是全面版、永久性、覆盖核与导弹的宏大协议,那失望几乎是注定的。
伊朗不可能在导弹、防御能力上打开缺口,美国也不会真的承认伊朗长期保有较高水平铀浓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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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把预期调低一点,看作是一次为局势降温、为下一步谈、拖住最危险时间窗口的紧急止损操作,那么它成功的可能性就不算太低。
现实的最可能路径是什么?
伊朗在核层面做出某种形式的暂停、冻结、上限承诺,换取美国有限度的制裁松绑,或是局部金融、石油出口的小口松动。
导弹问题被尽量挂在模糊的措辞中,写一句将来可以继续讨论、设立工作小组之类的模糊表述,把最硬的骨头丢到未来。
美国对以色列等盟友交代说,谈判还在路上,军事选项仍在桌上,以色列则在一旁冷笑不看好,却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案。
能不能突破零和?
要分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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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核与导弹的战略层面,美伊暂时很难跳出你输我赢的框架,这是结构性的矛盾。
但在战与不战、生与死、乱与稳这个更底层的层面,只要双方愿意承认一个事实:对方不会被消灭,只能被长期共存,那零和就会被现实一点点吞噬掉。
阿曼之所以敢接这个局,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它清楚,美伊谁也推不走谁,中东又被他们俩捆在一条绳上,真正能做的,不是幻想一纸彻底解决的一揽子协议,而是一次又一次把局势从失控边缘往回拽一点。
从这个角度说,这场马斯喀特谈判,更像是一场对中东的急救。
救不出一个完美的新秩序,但哪怕能压住一轮空袭、稳住一段时间油价,已经是对无数普通人的现实保护。
世界不缺强硬,缺的是在强硬背后对现实的清醒。
马斯喀特今天这张小小的谈判桌,或许谈不出大国和解的童话,但至少给了战争一个被延迟的机会。
在这个已经够乱的世界里,哪怕只是延迟,也是对和平的一次珍贵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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