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7月29日凌晨两点,南昌的夏夜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市委大院后门的哨兵小郭刚换完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钢盔带往下淌,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分钟后自己会倒在血泊里。
十五分钟的疯狂
凌晨2:07,三个黑影出现在哨兵岗前,走在最前的徐建民操着半生不熟的南昌话问路,小郭刚要开口,对方突然掏出土制手枪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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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臂,剧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这伙人根本不给小郭反应时间。
李卫东掏出电工刀割断岗亭里的警报线,胡小华则用撬棍猛砸武器库的铁窗,陈峰守在路口望风,眼睛死死盯着大院深处的灯光。
本来想直接撞开门,后来发现窗户更容易得手。
徐建民带着人把铁窗栅掰出个三角形缺口,钻进去后用消防斧劈开三个枪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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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五四式手枪、两支五六式冲锋枪、八百发子弹,还有六枚木柄手榴弹被塞进带来的麻袋。
十五分钟后,他们在武器库门口泼上汽油点燃,火光照亮夜空时,四个人已经消失在老福山方向的巷弄里。
哨兵小郭挣扎着按响备用警报器时,左臂的血已经浸透了制服。
失业青年的"江湖梦"
带头的徐建民当时24岁,江西拖拉机厂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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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因为在厂里偷铜线被开除,处了三年的对象也跟着别人走了。
那段时间他天天泡录像厅。
徐建民拉上初中同学李卫东,又喊来刚辍学的表弟胡小华,还有技校同学陈峰,四个年轻人最大的24岁,最小的胡小华才19岁,全都是没工作的待业青年。
他们凑了87块钱当本钱,在郊区租了间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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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踩点市委大院,晚上就模仿电影里的桥段排练,徐建民总说"要干票大的,去台湾当'英雄'",其他人跟着起哄,好像真能像周润发那样潇洒。
1983年的南昌,像他们这样的待业青年不少。
工厂招工名额少,考学又难,年轻人心里憋着股劲没处使,港片里的江湖义气、快意恩仇,正好成了他们的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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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里的绝望
市公安局凌晨3点接到报案时,局长正在开"严打"部署会,听说武器库被劫,当场把搪瓷缸子摔在桌上:"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很快,3000多名民警、武警和民兵把南昌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火车站、汽车站全设了卡,出城的每辆自行车都要检查。
公安部把这案子列为头号督办,还派了刑侦专家来南昌,徐建民他们躲进了老福山的地下防空洞。
四个人缩在角落里,就着饼干啃生黄瓜,胡小华吓得直哭,徐建民就拿枪柄敲他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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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防空洞躲了两天两夜,带的水喝完了,他们趁着暴雨天溜出来,想扒货运火车去广州,没想到刚摸到向塘镇火车站,就被巡逻的民兵发现了。
稻田里的枪声
胡小华跑最慢,没跑多远就被按在泥地里,李卫东钻进一片稻田,结果被村民和民警围成了铁桶。
陈峰跳进化肥厂的废水河,没游多远就冻得抽筋,徐建民最能跑,愣是顺着铁路跑到了莲塘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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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进一个烧砖的窑洞里,把枪埋在砖堆下,结果第二天被砖窑工人发现,当场被捆了个结实。
8月2号中午,最后一个嫌犯落网。
民警在徐建民的指认下,找回了大部分武器,唯独少了一枚手榴弹,这枚手榴弹直到今天都没找到,成了南昌老公安心里的疙瘩。
严打风暴中的警示
1983年9月30日,八一广场开了公审大会,四个年轻人站在主席台下,低着头不敢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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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死刑的时候,徐建民突然喊了句"我对不起我妈",声音哑得像破锣,这案子改变了不少事。
市委大院后来加了三道岗,哨兵都配了实弹,全国的武器库都搞了安全大检查,窗户换成了防盗钢筋。
小郭的父母那年冬天搬离了南昌,据说再也没回来过。
那枚没找到的手榴弹,成了老南昌的都市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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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被埋在老福山的某个角落,也有人说早就被小孩捡走当玩具了。
反正公安局每年都会组织人去搜,可一直没结果,现在想想,这四个年轻人要是生在现在,也许就是天天刷短视频的普通青年。
可惜在那个年代,没工作、没出路,再加上看了些不着调的电影,就走上了绝路。
这案子成了"严打"的典型,也成了一代南昌人心里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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