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0日凌晨两点,秦岭北麓淳化县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似的炸响,双照村村民老赵被惊醒,扒着窗户看见对面坡顶腾起一团暗红火球。
当时他还以为是采石场在炸石头,天亮上山才发现,那是钩弋夫人墓的方向,坟台子地上全是新鲜炸孔,雷管碎片撒了一地。
最吓人的是个碗口粗的盗洞,不偏不倚打在墓室中轴线上,误差不到半米。
现场扔着四枚玉溪烟头,还有个四十二码的三叶草鞋印,远处泥地上印着白色无牌皮卡的轮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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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报案的淳化县公安局局长王建军脸都黑了,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李剑飞带着人连夜上山,踩着露水勘查现场。
这可不是普通古墓,是汉武帝宠妃钩弋夫人的云陵,西汉帝陵级别的宝贝。
三天后线索就来了,西安大唐西市古玩城有人在卖鎏金铜马,三十厘米高,浑身金灿灿的,肚子上还铸着"甘泉宫"三个字。
那小伙三十出头,一口陕北口音,张嘴就要三百万,卧底记者悄悄拍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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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一看就炸了这造型跟茂陵出土的鎏金铜马几乎一模一样,十有八九是云陵里的东西。
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很快锁定了陕北人王某飞,更让人吃惊的是,他常跟两个"大人物"混在一起。
一个是西安市政协委员张某,建设集团董事长助理,还是古玩收藏协会的常务副会长,另一个是咸阳市政协委员李某,民营矿业公司总经理。
这俩人怎么会跟盗墓贼搅和到一块?
7月25日凌晨四点,警方在西安高新路一家茶楼堵住了张某,同一时间,咸阳机场安检口,李某正背着包准备跑路,当场被拦下,包里搜出好几件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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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犯王某飞倒是溜得快,直到八月初才在内蒙古鄂尔多斯的煤矿宿舍被抓住,当时他正蹲在地上,用牙刷使劲刮铜马肚子上的"甘泉宫"字样,想把文物洗白了再卖。
王某飞后来交代,这事儿从2015年冬天就开始了。
张某和李某找到他,三人组了个局,踩点就踩了两个月,用洛阳铲打了一百二十个探孔,最后用膨化炸药横向掏洞。
前前后后用了一百八十公斤炸药,六十枚雷管,硬生生在山体里炸出条通道,进了墓室他才发现,跟想象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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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黄肠题凑,也没有金缕玉衣,就外藏椁里摆着一排鎏金铜马,还有几个漆箱,他摸到个刻着"赵"字的玉印,后来才知道那可能是钩弋夫人的私印。
这案子最让人意外的不是盗墓手法多专业,是犯罪人员的身份,张某是政协委员,还是古玩协会的副会长,按理说该懂文物保护;李某是矿业公司老板,不差钱。
这俩人怎么会冒险干这个?
李某后来在审讯时说了实话,他欠了三千万赌债,急着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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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某则辩解自己只是中间人,说"真正的金主是深圳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地产大佬",不管这话是真是假,都说明这背后可能牵扯着更复杂的利益链条。
西安大唐西市这次成了关键,这里本是古玩交易的正规场所,却成了文物黑市的中转站。
卧底记者能拍到交易视频,说明监管确实有漏洞,要不是记者冒险取证,这案子可能没这么快破。
说起来钩弋夫人也是个传奇人物,汉武帝晚年巡狩过河间,看到个手攥成拳的奇女子,掰开一看手里竟握着玉钩,这就是钩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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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胎十四个月生下刘弗陵,也就是后来的汉昭帝,可惜后来被汉武帝赐死在云阳宫,昭帝即位后才追尊她为太后,派两万人给她修云陵。
2018年一审开庭,张某、李某、王某飞都被判了十年以上,个人财产也被没收。
法律算是给了个交代,2019年国家文物局批了云陵保护规划,拨款把陵园整体回填,还建了遗址公园。
现在去淳化,能看到老赵在遗址公园门口转悠,他把自家羊圈改成了义务护林哨,每天扛着铁锹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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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的话说:"羊丢了能找,祖宗留下的东西丢了,上哪儿找去?"
这案子过去好几年了,但留下的问题值得琢磨。
为什么有些有社会地位的人,法律意识还这么淡薄?文物黑市到底怎么才能彻底管住?更重要的是,怎么让更多人意识到,这些古墓不是发财的工具,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念想。
文物这东西有意思,在盗墓贼眼里是钱,在咱们手里是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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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弋夫人墓里的鎏金铜马,刻着"甘泉宫"三个字,那是两千年前的印记,要是被刮了、卖了,那段历史可能就真的断了。
如今云陵遗址公园开园了,老赵每天看着游客来来往往,总爱念叨:"当年炸墓那声响,把我家羊吓得三天没下奶。现在好了,有警察巡逻,有我们看着,谁也别想再动这里一抔土。"
守护文物这事儿,从来不是某个人的责任,需要警察去抓盗墓贼,需要专家去研究保护,更需要咱们普通人心里有这根弦,毕竟,这些沉默的古墓里,藏着我们民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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