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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反清前夜,陈圆圆端上一碗汤说出一句话吓得吴三桂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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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反清前夜,陈圆圆端上一碗汤,说出一句话,吓得吴三桂冷汗直流,原来康熙早已设下圈套

康熙十二年,冬,昆明,平西王府。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王府深处,一间暖阁却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平西王吴三桂,这位大清国唯一的异姓王,此刻却全无半点平日的威仪。他身着一袭家常的锦袍,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碗汤。

那是一碗看似普通的莲子羹,汤色清亮,莲子圆润,几颗红枣点缀其间,散发着丝丝甜香。这碗汤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吴三桂的咽喉,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端着汤碗的,是他的爱妾,陈圆圆。她依旧是那般风华绝代,岁月仿佛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此刻她那双曾令天下英雄折腰的明眸里,却盛满了吴三桂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怜悯、决绝,还有一丝……彻骨的冰冷。

“王爷,”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喝了吧。这是皇上……给您的恩典。”

“皇上”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吴三桂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起头,那碗汤在他颤抖的手中剧烈晃动,温热的汤汁溅出,烫得他手背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冬夜的严寒,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句话,一碗汤,竟让他这位久经沙场、手握数十万雄兵的藩王,吓得冷汗直流。因为他瞬间明白,自己筹谋数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惊天大计,原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那个远在北京紫禁城里的少年天子,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这个圈套,早已设下,只等他自己,一步步走进去。

1

大清,康熙十二年初春。

云南昆明的风,还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但平西王府内的红梅,却已开得如火如荼,映着飞檐斗拱,别有一番峥嵘气象。

吴三桂最近的心情,却远不如这梅花来得舒展。

他坐在书房的紫檀木大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却空洞地望着窗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也藏着旁人难以窥探的深沉。

“王爷,朝廷的使者又来了。”

亲信家将夏国相躬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主子的思绪。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

“又来了?”吴三桂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将手中的玉佩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拨了!那个黄口小儿,就这么急着要卸磨杀驴吗?”

他口中的“黄口小儿”,自然是当今的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烨。

自从三年前,康熙亲政以来,一道道削藩的旨意,就像雪花一样从京城飞来。起初还只是旁敲侧击,试探口风,到了如今,言辞已是越来越露骨,几乎是指着吴三桂的鼻子说:你这平西王,该挪挪地方了。

夏国相的脸色更加难看:“王爷,这次来的,是兵部侍郎折尔肯。此人是满洲正黄旗出身,皇上的心腹。他一来,就宣读圣旨,言辞颇为……不客气。说朝廷体恤王爷年迈,准许王爷移藩辽东,颐养天选。”

“颐养天选?”吴三桂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与怒意,“说得好听!辽东苦寒之地,把我吴三桂当成什么了?一只养肥了待宰的猪吗?没了这云南的基业,没了这数十万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我吴三桂到了京城,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自从当年山海关引清兵入关,至今已近三十年。他吴三桂为大清打下了半壁江山,从南打到北,从东杀到西,手上沾满了明朝宗室和义军的鲜血。他本以为,凭着这泼天的功劳,可以换来子孙万代的富贵安稳。

可他错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他懂。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让他猝不及防。

折尔肯此刻就住在王府的偏院里,名为“歇息”,实为监视。他带来的随从,个个都是精壮的八旗勇士,眼神锐利如鹰,时刻盯着王府的动静。更让吴三桂心烦的是,折尔肯这个人,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公然在王府内对下人颐指气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见到吴三桂手下的大将,也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嘴里张口闭口“朝廷天威”,闭口“皇上圣明”,仿佛吴三桂这平西王府里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抢来的。

“王爷,那折尔肯还说……还说……”夏国相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说!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吴三桂怒喝道。

夏国相心一横,咬牙道:“他说,请王爷尽快交出平西王的金印和兵符,他好带回京城向皇上复命。他还说……陈夫人风华绝代,不应老死于这蛮夷之地,若能随王爷一同移藩,或许还能再见识一番京城的繁华……”

“混账!”

吴三桂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炉。滚烫的香灰洒了一地,青烟弥漫,整个书房都充斥着一股焦躁的气息。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圆圆,就是他吴三桂最大的逆鳞。

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可以为了她,背上千古骂名,引清兵入关。如今,这个小小的兵部侍郎,竟敢当众觊觎他的女人!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践踏他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王爷最后的尊严!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吴三桂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

他知道,折尔肯的嚣张,背后是康熙的默许。这是在逼他,逼他就范,逼他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京城,然后被拔掉牙齿,锁上链子。

可是,他吴三桂,是甘心做狗的人吗?

“国相,”吴三桂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我的甲胄取来!”

夏国相心中一惊:“王爷,您这是要……”

“他不是要金印兵符吗?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我这平西王的印,到底有多重!”吴三桂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昆明冬日的寒铁。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折尔肯,还有他背后那个年轻的皇帝看看,他吴三桂,还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2

王府的演武场上,寒风凛冽。

吴三桂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亲兵卫队,一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台下,数千名平西王麾下的精锐将士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聚焦在他们的王爷身上。

这支军队,是吴三桂耗费了半生心血打造的铁军。他们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到缅甸,剿灭南明,平定西南,战功赫赫。他们只认平西王,不认紫禁城里的皇帝。

折尔肯被“请”到了演武场中央。

他依旧是一副倨傲的神情,虽然被这肃杀的气氛所慑,但脸上还是强撑着镇定。他代表的是朝廷,是天子,他不信吴三桂敢动他一根汗毛。

“吴王爷,你这是何意?”折尔肯昂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本官是朝廷钦差,代表的是皇上。你如此兴师动众,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吴三桂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折大人说笑了。本王只是想请大人检阅一下我云南的兵马,也让大人看看,我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是不是朝廷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亲兵猛地一跺脚,齐声怒吼:“愿为王爷效死!”

“愿为王爷效死!”

“愿为王爷效死!”

数千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演武场上的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折尔肯带来的那几十个八旗勇士,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脸色煞白,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折尔肯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久居京城,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等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所散发出的杀气。那一道道目光,就像是饿狼的眼睛,让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吴……吴三桂,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吴三桂缓缓走下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折尔肯的心脏上。他走到折尔肯面前,巨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

“折大人,”吴三桂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来我云南,要我的兵符,要我的金印,甚至……还惦记上了我的女人。”

他伸出戴着铁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折尔肯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折尔肯浑身一哆嗦。

“我吴三桂征战半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胆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然后上书朝廷,就说你暴病而亡?”

折尔肯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毫不怀疑吴三桂说得出,就做得到。在这昆明城,吴三桂就是天!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折尔肯的傲气瞬间荡然无存,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胡言乱语,冲撞了王爷和夫人!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啊!”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朝廷钦差,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台下的将士们发出一阵哄笑。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受的鸟气,总算是出了一口。

吴三桂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

他知道,羞辱一个使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只会让康熙更加坚定削藩的决心。但他必须这么做,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吴三桂,还没有老,他的刀,还利得很!

“滚吧。”吴三桂厌恶地挥了挥手,“回去告诉你们的皇上,我吴三桂镇守云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想让我移藩,可以。但是,我这几十万弟兄的粮饷,朝廷必须一分不少地结清!否则,就别怪我吴三桂不讲君臣情面!”

折尔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演武场。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但吴三桂的心,却愈发沉重。

他知道,今天这一刀,虽然劈退了折尔肯,但也等于彻底斩断了他和朝廷之间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夜深了。

吴三桂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墙壁上,像一头困兽。

演武场上的威风,并不能驱散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造反?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是没想过。手握云南、贵州两省之地,麾下数十万精兵,又有四川、广西等地的旧部可以遥相呼应。真要扯起反旗,天下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可是,他老了。

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已在多年的安逸享乐中消磨殆尽。他今年已经六十一岁,早已不是那个能跃马横刀,冲锋陷阵的少年将军了。更重要的是,他背负的骂名,已经够多了。

“引清入关”这四个字,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套在他脖子上。天下汉人,谁不骂他吴三桂是无君无父、卖国求荣的大汉奸?

若是再起兵反清,他该用什么名义?

“反清复明”?

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永历皇帝的血,还未干透,天下明室宗亲,几乎被他屠戮殆尽。现在他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号,谁会信?天下人只会觉得他是个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的小人。

可若不反,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下场?

康熙那个孩子,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从他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智擒鳌拜,桩桩件件,都显露出一个帝王的雄才大略和冷酷无情。

吴三桂越想,心越乱。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也是万丈深渊。

“王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陈圆圆端着一个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

看到陈圆圆,吴三桂烦躁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这个女人,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慰藉。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只要回到她身边,他就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圆圆,你还没睡?”吴三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爷心事重重,妾身怎能睡得着?”陈圆圆将汤碗放在桌上,走到吴三桂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她的手指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让吴三桂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还是你懂我。”吴三桂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爷是在为今日演武场之事烦心?”陈圆圆柔声问道。

“何止是今日之事。”吴三桂苦笑道,“是为我吴三桂的后半生,为我吴家满门的性命前程烦心啊。”

他睁开眼,拉住陈圆圆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圆圆,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这一生,杀伐决断,从未有过如此犹豫不决的时候。但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陈圆圆凝视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地问:“王爷,您还记得我们府里那个马夫老张吗?”

吴三桂一愣,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提起一个下人。

“哪个老张?”

“就是那个负责打理您最心爱的那匹‘追风’的马夫。”陈圆圆提醒道。

吴三桂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那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养马的技术确实是一流,把他的宝马“追风”侍弄得油光水滑,神骏非凡。

“记得,怎么了?”

陈圆圆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他上个月,回京城探亲去了。可是,前几日,妾身却在昆明的街上,看到一个和他身形极为相似的人,进了一家药铺。”

吴三桂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回了京城的马夫,为何会出现在昆明的药铺?

“你看清楚了?”

“妾身当时坐在轿子里,只看到一个背影,不敢十分确定。”陈圆圆摇了摇头,随即又道,“不过,妾身留了个心眼,派人去那家药铺打听了一下。您猜,那个像老张的人,买了些什么?”

吴三桂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买了什么?”

陈圆圆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吴三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陈圆圆说出的那几味药材,单独来看,都是些寻常的滋补之物。

但是,当它们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再辅以一种特殊的引子,就会变成一种无色无味,却能慢性损伤人根本的毒药。

这种毒药的配方,极其隐秘,乃是前明宫廷里的秘方,知之者甚少。而吴三桂,恰好就是那少数知情者之一。

因为当年,他亲手用这种毒,结果了一个不该活在世上的人。

冷汗,顺着吴三桂的脊背,涔涔而下。

一个普通的马夫,怎么会知道这种宫廷秘方?他买这些药,又是给谁用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吴三桂的脑海。

那个马夫老张,已经在王府里待了五年了。五年时间,不长不短,足够他摸清王府的每一个角落,熟悉每一个人的习惯。而他负责的,恰恰是自己最心爱的宝马“追风”。

吴三桂几乎每天都要去马厩看望“追风”,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亲手喂它草料。如果……如果老张在草料里,或者在马的饮水里动了手脚……

吴三桂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王爷,您去哪?”陈圆圆在身后问道。

“去马厩!”吴三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深夜的马厩,寂静无声。

“追风”正安静地站在马厩里,看到吴三桂来了,亲昵地打了个响鼻。

吴三桂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马槽里的草料和饮水。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唤来负责夜间值守的马夫,厉声盘问。那马夫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说自己绝不敢有半点疏忽,老张走后,所有草料饮水都是他亲手准备,绝无他人插手。

吴三桂的心,沉到了谷底。

找不到证据,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回到书房,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夏国相匆匆来报,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朝廷派驻在云南的巡抚朱国治,突然以“整顿吏治”为名,开始大肆抓捕吴三桂安插在云南各府县的亲信官员。

朱国治此人,是吴三桂的老对头了。他仗着自己是朝廷命官,处处与平西王府作对,没少给吴三桂下绊子。但以前,他还有所顾忌,不敢做得太过火。

可这一次,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一夜之间,就拿下了吴三桂的七八个心腹。罪名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贪赃枉法”、“欺压百姓”。

“王爷,这朱国治是疯了!他这是要彻底挖断我们的根基啊!”夏国相急得满头大汗。

吴三桂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说,马夫老张的事情,还只是一个让他心惊的猜测。那么,朱国治的突然发难,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康熙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先是派使者折尔肯来逼宫,羞辱他,试探他的底线。然后,暗中布下眼线,用慢性毒药这种阴损的法子,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废掉他。现在,更是直接动用朝廷命官,剪除他的羽翼,釜底抽薪。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不给他留丝毫喘息的机会。

好一个少年天子!好狠的手段!

吴三桂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经营了半生的云南基业,难道就要这样被一个黄口小儿轻而易举地夺走吗?

“反了!他娘的,反了!”

吴三桂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不想再忍了,也忍无可忍了。与其坐以待毙,被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耗死,不如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国相,传我将令!”吴三桂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召集所有总兵以上的将领,明日午时,到王府议事!另外,给我盯死朱国治那个老匹夫,只要他敢再动我的人,立刻……就地格杀!”

“王爷三思啊!”夏国相大惊失色,“杀了朝廷巡抚,那可就是公然谋反了,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吴三桂惨然一笑,“从他康熙下第一道削藩旨意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赌上自己的一切,赌上吴家满门的性命,和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皇帝,做最后一搏!

谋反,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却是千头万绪。

接下来的几天,平西王府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是暗流涌动。一匹匹快马,载着吴三桂的密令,从昆明出发,奔赴各地。一车车的粮草和军械,被悄悄地运进军营。

整个云南,就像一个被引燃了引线的巨大火药桶,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吴三桂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仿佛又找回了年轻时纵横沙场的感觉,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和心腹将领们商议军机大事。

他已经想好了,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就以“诛杀奸臣朱国治”为名,在昆明起事。然后挥师北上,联合靖南王耿精忠和镇南王尚可喜之子尚之信,三藩并起,席卷天下!

他要让康熙,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吴三桂,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就在起兵的前一夜,意外发生了。

深夜,吴三桂正在书房里,就着地图,推演着北上的行军路线。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旺盛。

这时,陈圆圆又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碗莲子羹。

这几天,无论吴三桂多忙,陈圆圆每天晚上都会为他准备一碗。她说,王爷操劳国事,耗费心神,需要滋补。

吴三桂心中一暖,放下手中的朱笔,接过汤碗,笑道:“还是你最心疼我。”

他端起碗,正要喝,却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陈圆圆的眼中,竟然含着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下来。

“圆圆,你怎么了?”吴三桂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陈圆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那双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不舍。

吴三桂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这碗汤。

汤还是那碗汤,清亮、温热,散发着甜香。

但是,他突然发现,今天的这碗汤,和往日的似乎有些不同。

汤里的莲子,每一颗都被细心地去了芯。但今天的莲子,似乎……没有去芯。

莲子芯,味苦,性寒。

少食,可清心安神。但若与某些东西配在一起,长期服用,便会……

吴三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马夫老张,闪过了那几味诡异的药材,闪过了陈圆圆这几日反常的举动。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碗里的汤,洒了出来,滴落在地图上,将他刚刚规划好的,通往京城的辉煌道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污迹。

“这汤……”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一样,“是你亲手熬的?”

陈圆圆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她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吴三桂如坠冰窖,通体冰寒的话。



“王爷,”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却又清晰地传入吴三桂的耳中,“喝了吧。这是皇上……给您的恩典。”

“皇上”!

不是“朝廷”,不是“京城里那位”,而是无比清晰、无比明确的两个字——“皇上”!

轰隆!

吴三桂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他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汤汁溅了他一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想过康熙会派大军来围剿他,想过康熙会用反间计离间他的部下,甚至想过康熙会派刺客来暗杀他。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康熙的刀,竟然会是陈圆圆!是他这一生最爱,最信任的女人!

那个马夫老张,买的不是毒药,而是联络的信物!朱国治的突然发难,不是试探,而是为了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由康熙亲手布下,由他最心爱的女人亲手执行的,绝杀之局!

“为什么……”吴三桂的嘴唇哆嗦着,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他曾为之“冲冠一怒”的女人,“为什么是你?!”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这比战场上被人捅一刀,还要痛苦千万倍。这不仅仅是背叛,更是对他一生信念的彻底摧毁!

难道,这三十年的相濡以沫,这三十年的恩爱缠绵,全都是假的吗?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康熙的人?

那个年轻的皇帝,到底给了她什么承诺,能让她背叛自己?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

一枚……潜伏在他身边三十年的,最致命的棋子?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疯狂搅动,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死心的答案。

陈圆圆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眼中哀伤更浓。她缓缓摇了摇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无声滑落。

“王爷,您错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是妾身背叛了您,是您……先背叛了天下,背叛了自己。”

她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不是什么密信,也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块小小的、早已泛黄的灵牌。

灵牌上,用秀丽的簪花小楷,刻着一行字:先帝崇祯之位。

吴三桂的目光触及那灵牌,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了原地。

崇祯!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针,狠狠刺入他记忆的最深处。

他想起来了。

三十年前,山海关下,他还是大明的平西伯。当他听闻京城陷落,君父自缢,爱妾被贼人所占,他恸哭三军,誓师伐贼。

那时,眼前这个女人,也曾为他点燃一炷香,含泪对他说:“将军若能为君父复仇,妾身愿为将军……守此灵位一生。”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满腔忠义。

可是后来呢?

他借了清兵,杀了闯贼,却也亲手将大明的江山,拱手让给了关外的异族。

他从大明的将军,变成了大清的藩王。他杀了南明的皇帝,手上沾满了汉家子孙的鲜血。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泼天的富贵,却忘了,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

他也忘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流淌的却是江南士族的血。她的父亲,她的兄长,皆是死于清军南下的屠刀之下。

她可以为了报恩,委身于他。

她也可以为了苟活,随他享尽荣华富贵。

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那块名为“家国”的伤疤,从未愈合。

“你……你……”吴三桂指着陈圆圆,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伪装和借口,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可笑。

“皇上早就知道了您的一切。”陈圆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马夫老张,不是细作,他真的是回乡探亲。他买的那些药材,是给您补身子的。因为皇上在给我的密信中说,他希望……王爷能有一个康健的身体,回京城颐养天年。”

“朱国治抓您的那些手下,也不是为了剪除羽翼。而是因为那些人,早已烂到了根子里!他们鱼肉乡里,贪赃枉法,云南的百姓,早已是怨声载道!皇上不动手,您这反旗一扯,第一个要清算您的,就是这些被您庇护的贪官污吏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

“皇上说,他敬您是前辈,是为大清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元勋。削藩,不是为了卸磨杀驴,而是大势所趋。天下,不能有两个太阳。”

陈圆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三桂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惊天大计”,在那个少年天子眼中,竟是如此的幼稚可笑。

他自以为的步步紧逼,原来全是康熙的阳谋。

康熙根本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他只是在用堂堂正正的王道,将他逼入死角。

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千军万马,也不是阴谋毒计,而是他自己早已丢失的——大义。

“这碗汤……”吴三桂的目光,终于又落回了地上那滩狼藉,“这碗汤里,到底是什么?”

“是莲子羹。”陈圆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一碗,普普通通的,去了芯的莲子羹。妾身怕王爷心火太旺,伤了身子。”

没有毒。

从来就没有什么毒。

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在吓自己。是他自己的心虚和猜忌,将自己逼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充满了无尽的自嘲。

他笑自己聪明一世,却被一个女人,一个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笑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作茧自缚。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不是输给了康熙的百万大军,而是输给了人心,输给了大义,输给了那个他早已背弃的自己。

“王爷……”夏国相在门外听到了动静,焦急地闯了进来,“发生了何事?明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屋内的景象,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吴三桂和泪流满面的陈圆圆,顿时愣在了当场。

吴三桂缓缓止住了笑声,他转过身,看着自己最忠心的部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眼中的疯狂和狠厉,尽数褪去,只剩下死灰一般的寂静。

“国相,”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传令下去……明日的议事,取消了。”

“王爷!”夏国相大惊,急忙上前一步,“万万不可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将士们都等着您一声令下啊!”

“发?”吴三桂惨然一笑,“发往何处?去送死吗?”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块崇祯皇帝的灵牌,用衣袖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吴三桂,本是大明之臣,食明朝之禄,守明朝之土。君父蒙难,不能救;国家倾覆,不能殉。反而为了一己之私,引狼入室,屠戮同胞……我本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千古罪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

“如今,老了老了,还要为了这不义之财,不义之位,再拉上我这几十万弟兄,去背一个万世骂名吗?”

“国相,我累了……真的累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这天下,终究是爱新觉罗家的。我争不过,也不该争。”

夏国相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的王爷,那个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平西王,在这一夜之间,仿佛脊梁骨都被人抽走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知道,王爷的心,已经死了。



8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平西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吴三桂身着一袭素色长袍,摘去了王冠,散开了头发,一步一步,独自走向了巡抚衙门。

昆明城的大街上,百姓们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藩王,此刻的背影,竟显得如此萧索和落寞。

巡抚衙门门口,朱国治早已得到了消息,带着一众官员,站在台阶上,神情复杂地看着缓缓走来的吴三桂。

没有刀兵相见,没有剑拔弩张。

吴三桂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这个与自己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头。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罪臣吴三桂,辜负皇恩,意图谋反,今幡然醒悟,前来……向朝廷请罪。”

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了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平西王金印,和调动数十万大军的兵符,双手高高举起。

阳光照在金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照亮了他额前的白发。

朱国治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吴三桂血战到底,以身殉国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这位桀骜不驯,让三代帝王都头疼不已的平西王,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彻底的方式,缴械投降。

朱国治走下台阶,从吴三桂手中接过金印和兵符。

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手腕一沉。这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压在整个大清王朝身上,近三十年的一块心病。

而今天,这块心病,终于被拔除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吴三桂,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眼神空洞,再无半分神采。

朱国治心中百感交集,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来人,为吴王爷……更衣。”

他最终,还是没有称呼他为“罪臣”。

吴三桂放弃抵抗,缴出兵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天下。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些摩拳擦掌,准备跟着吴三桂大干一场的将领们,彻底懵了。他们想不通,为何一夜之间,王爷就变了个人。

靖南王耿精忠和尚之信,更是如遭雷击。他们已经暗中联络,只等吴三桂起兵,便立刻响应。可如今,主心骨自己倒了,他们瞬间成了笑话。

而远在北京紫禁城里的康熙皇帝,在收到朱国治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后,只是平静地将奏折放在一边,对身旁的近臣淡淡地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大肆庆贺。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南方向,目光深邃。

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从他亲政的那一刻起,他就将“三藩”二字,刻在了自己的心头。他读遍了所有关于吴三桂的卷宗,研究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他的弱点。

他知道吴三桂多疑,所以他用阳谋,让他自己吓自己。

他知道吴三桂好名,所以他不动干戈,给他留足了体面,让他自己幡然醒悟。

他更知道,吴三桂最大的软肋,是那个叫陈圆圆的女人。

那封给陈圆圆的密信,其实只有八个字。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

仅仅是这八个字,就足以唤醒一个女人心中沉睡了三十年的家国情怀,足以让她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

康熙用他的智慧和谋略,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个困扰了大清数十年的巨大隐患。

这一年,他才十九岁。

10

康熙十二年,冬。

昆明,平西王府。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王府深处,那间暖阁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如今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再是吴三桂。

他被软禁在王府的一处偏院里,等待着京城最后的处置。听说,皇上念他主动归降,有保全国家统一之功,已经决定赦免他的死罪,准他移藩辽东,颐养天年。

一个看似圆满的结局。

吴三桂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心中却是一片死寂。

他没有恨康熙,也没有恨陈圆圆。

他只恨自己。

如果当初,他没有引清兵入关……

如果当初,他能为君父殉国……

如果……

可是,历史没有如果。

他正出神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圆圆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还是那碗莲子羹,汤色清亮,莲子圆润,几颗红枣点缀其间,散发着丝丝甜香。

她将汤碗放在吴三桂面前,轻声道:“王爷,喝了吧。”

吴三桂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依旧平静,那双美丽的眼眸,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缓缓端起那碗汤,这一次,他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他将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汤很甜,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里,驱散了冬夜的些许寒意。

但是,他的心,却永远也暖不起来了。

他知道,这不是康熙的恩典,也不是陈圆圆的怜悯。

这是他自己,为自己三十年前的选择,付出的代价。

从他背弃家国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是一场悲剧。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为谁的悔恨而停留。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或许只是一个枭雄为自己的野心,寻找到的最华丽的借口。当家国大义与个人私欲碰撞,选择便决定了最终的宿命。

吴三桂输给了年轻的康熙,但归根结底,他是输给了那个早已迷失在权力与欲望中的自己。他用半生功业换来的王爵,最终却圈禁了他自己的灵魂。

紫禁城的红墙,昆明的风雪,见证了一个王朝的崛起,也埋葬了一个乱世枭雄最后的悲歌。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而那碗莲子羹的滋味,或甜或苦,恐怕也只有吴三桂自己,才能品味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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