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6年2月5号,立春第二天。我翻了翻手机日历,又看了眼自己黑眼圈的倒影,顺手把昨晚没回完的家长群消息划掉了。不是不想回,是回完还得改三遍措辞,生怕哪句显得不够“懂事”。我妈昨儿视频时说:“你属兔的,今年该顺了。”我没接话,只低头扒拉碗里那根蔫了的菠菜——顺不顺不知道,但肝火旺是真的,早上刷牙干呕了两下,镜子里眼睛有点发红。
前两天去社区医院量血压,护士顺口说:“二月开始,来看心慌、睡不着的人多了一小半。”我点点头,没问为什么。但回家翻中医馆贴在电梯口的节气提醒单,上面印着:“春三月,发陈”。底下小字写着:“旧的压不住了,新的才敢冒头。”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突然想起上周五,我把老板发来的“紧急加班通知”截图删了,没回。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时间好像真的松了一点。不是变多了,是我终于敢让它慢下来。以前觉得“空闲”是罪过,现在能坐在窗边发呆十分钟,不刷手机,也不想着待会儿要干什么。有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出门,就绕着小区走了两圈,看见玉兰树冒出了毛茸茸的芽苞。没拍照,也没发朋友圈,就看着。这种“没用”的十分钟,以前会觉得亏,现在觉得——像从别人手里,悄悄领回了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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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也变了。不是突然多了朋友,而是有些聊天窗口,我慢慢不用天天点开了。比如那个总说“有空聚”,但从不约时间的表姐;再比如每次找我都是要帮忙改简历、却从不问我近况的大学同学。我不拉黑,也不发“最近忙”,就让对话自然沉底。奇怪的是,沉下去之后,反而有俩老同事,隔了快一年,主动约我喝了杯咖啡。没聊工作,就聊了聊孩子上学的事和我妈的老寒腿。喝完我走路轻快了些。原来不是关系少了,是肩膀上那块总绷着的硬肉,松开了。
身体也没突然变好。还是容易累,还是下午三点犯困,但我不再急着吃维生素B族片了。我试了资料里说的“青绿色系”,换了床单,用个浅蓝水杯,泡菊花枸杞时,多等三秒看它舒展开。晚上睡前不拿手机,就靠墙站五分钟,呼吸放慢。第三天,我居然一觉睡到自然醒,没被闹钟吓醒。医生说这是“自主神经调节窗口期”,听着玄,但我懂——就是身体终于开始听我的话了,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前天整理旧书柜,翻出一本高中的《道德经》读本,书页都卷边了。里面夹着张纸条,是我那时候写的:“知止而后有定”。当时不懂啥意思,现在明白了:止住乱跑的念头,心才能定下来。定下来,才能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不是非得辞职、非得换城市、非得立刻“逆袭”。有时候,“不做什么”,才是最难也最值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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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今天打电话来,问:“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说:“没瘦,就是衣服松了点。”她笑了。我没说,是肩膀松了,腰背直了,连走路时左肩不再习惯性耸着了。这些变化太小,体检单上不会写,工资条里看不见,连我自己都差点错过。
但它们确实在那儿。
就像立春不是一天就暖和,而是风里那点毛茸茸的暖意,得伸手碰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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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手机热点,把充电线拔了。
窗外玉兰树芽又鼓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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