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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陀赌徒刘崇,本有机会复刻哥哥刘知远的称帝之路,却在关键时刻错信郭威的缓兵之计。
这一犹豫,让他从潜在的中原之主,沦为蜷缩在十二州之地的北汉皇帝。
每年向契丹进贡相当河东数年赋税的财富,只换来“侄皇帝”的屈辱名号。
高平之战,他逆风强攻、一天葬送三万精锐,最终在悔恨中病死。
历史给过他统一北方的机会,而赌徒出身的他,却不敢在最大的赌局上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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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听说儿子要当皇帝时,正在太原喝着酒。
消息是乾祐三年冬天传到的。郭威占了汴梁,没敢直接坐龙椅,反而说要迎他儿子刘赟去当皇帝。
刘崇把酒杯猛地摔在地上,笑声震得屋梁发颤。
他立刻下令解散已经集结的军队,还派人给郭威送去了厚礼。
将领们全傻了。
几天前,这位爷还红着眼睛说要南下报仇,夺回老刘家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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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牌开局,却摸到了王炸
刘崇年轻时的名声,在太原能止小儿夜啼。沙陀族人,混迹赌坊,输了就撒泼打赖。
二十多岁,仍是条人见人厌的烂泥。
他哥哥刘知远,已在军中混出名堂,就把弟弟拽进了军营。
靠着血缘,刘崇从兵卒爬到虢州军校,总算洗掉了些市井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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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画像
天福六年,刘知远任河东节度使,刘崇的好日子来了。
河东步军都指挥使、麟州刺史、马步军都指挥使……官越当越大,早年那套翻脸如翻书的做派却丝毫未改。
手下人都清楚,这位上司赏得狠,罚得更狠。
天福十二年,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建后汉。
亲弟弟刘崇一步登天,成了太原尹、河东节度使,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刘知远南下打汴梁,把老家太原留给他看守。
此时的刘崇手里握着什么?
河东十二州(约今山西中部),地盘完整
数万沙陀精兵,常年与契丹血战的老卒
刘知远留下的全套官僚班底
最硬的招牌:后汉开国皇帝的亲弟弟
刘知远病逝前,几乎把路铺到了刘崇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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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局势与后晋灭亡时惊人相似,中原大乱,契丹觊觎,军阀割据。
刘知远正是借此在太原起兵,一路南下定鼎汴梁的。
历史剧本原封不动地递到了刘崇手里,连台词都没改。
乾祐三年,郭威造反,后汉隐帝刘承祐被杀,汴梁大乱。
消息北传,刘崇第一反应很对:立刻整军,准备南下。
他兵力不下三万,皆是悍卒,战斗力远胜中原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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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画的大饼,他当真了
郭威何等人物?
后汉开国元勋,政治与军事的双料顶尖高手。
他攻入汴梁却不敢立刻称帝,只因心头最大的刺,就是太原的刘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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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画像
刘崇要兵有兵,要地有地,更要命的是拥有“皇叔讨逆”的绝对大义名分。
他若南下,郭威胜算渺茫。
于是,一场经典的缓兵之计上演,郭威派人迎接刘崇之子刘赟,声称要立其为帝。
此计其实漏洞百出。
真欲立新君,何不让其速至汴梁登基?
反而一路磨蹭,且郭威始终紧握军政权柄,毫无归政之意。
可刘崇信了。
他听到儿子将登大宝,即刻令部队解散,美滋滋的在太原等着做太上皇。
幕僚提醒郭威恐使诈,刘崇眼睛一瞪:“我儿都要当皇帝了,郭威还敢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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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刘赟行至宋州,郭威便在澶州“黄袍加身”,建立后周。
刘赟先被降为湘阴公,旋即秘密处死。
消息北传,刘崇当场吐血。
他不仅痛失爱子,更永远错过了问鼎天下的黄金时机。
有时,人生的岔路,一步走错,便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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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州与“侄皇帝”的屈辱
刘崇在太原设下灵位,痛哭之后,咬牙称帝,国号仍为“汉”。
但这江山,已与他哥哥的那片天地,云泥之别。
刘知远起兵时,手握河东、河北,气势如虹。
而刘崇的北汉,仅有河东十二州,人口不足百万,军队勉强凑出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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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抗后周,他不得不向契丹俯首,自称“侄皇帝”,每年献上金器三百两、银器三千两、锦绮五百匹。
这几乎是掏空本就贫瘠的国库。
称帝后的刘崇,被复仇的火焰灼烧。
他多次南征后周,却屡战屡败。
最惨一役,围攻晋州六十余日不下,撤军时遇暴雪,士卒冻饿而死者十之三四,回到太原的队伍已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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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徒的最后一搏
乾祐七年,郭威病逝,即位的柴荣年仅三十三岁。
刘崇觉得机会来了,他借来契丹骑兵一万,合本国兵三万,再度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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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顺利,北汉军败周军于太平驿,围困潞州。
但当柴荣亲率大军北上的消息传来,契丹老将杨衮察觉不妙,劝刘崇谨慎。
他发现周军虽少,但阵型严整,杀气凛然。
刘崇拒绝了。
他望着对面周军阵势,轻蔑道:“我以汉军自可破敌,何需契丹?今日不仅要胜周,亦要令契丹知我之威。”
此言一出,契丹将领尽皆色变。
杨衮直接率骑兵后撤,摆明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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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起时,天时亦不予。
南风大作,北汉军逆风仰攻。部将王得中跪求暂缓,刘崇一脚踢开,令前锋张元徽逆风冲锋。
起初确占上风。
周军右翼樊爱能、何徽被北汉军气势所慑,竟率部溃逃,部分士卒跪地投降,高呼“万岁”。
刘崇在阵中望见,志得意满。
他没想到,年轻的柴荣是个狠人。皇帝亲冒矢石,率禁军直冲最前线。
天子搏命,周军士气爆燃,个个以死相拼。
关键时刻,张元徽战马失蹄,坠地即被周军乱刀砍死。
前锋主将阵亡,北汉军心动摇。此时南风更烈,周军顺风猛攻,北汉军全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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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举旗欲收拢败兵,然兵败如山倒,最终只收得万余残卒,逃回太原。
柴荣乘胜追击,围困太原两月。若非契丹袭扰周军粮道,太原城破恐在旦夕。
此一战,北汉精锐丧尽,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
刘崇晚年,常独坐太原城头,喃喃自语:“若当年,我直接南下……”
之后北汉又苟延了近三十年,传了三代,始终困守河东。
直到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赵光义亲征,北汉末帝刘继元出降,这个存在了二十八年的小朝廷,终被扫入历史。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刘崇在最好的时机,选择了最错的路。
错过了,便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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