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的四月,刚刚在讨伐董卓的战场上威震八方的“江东猛虎”,竟然在一座荒山上栽了跟头。
走的挺憋屈:一个人骑马去追,结果被乱军中不知哪来的暗箭射中,当场就没气了。
那年,他才三十七,连四十岁的门槛都没摸着。
噩耗传开,大伙儿都直拍大腿:这么个狠人,咋就挂得这么随意?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个半年,把他这辈子的账本摊开细看,你会发现这结局根本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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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末那个吃人的世道,孙坚手里攥着最快的刀,却唯独缺了件护身的法宝:政治头脑。
咱们先唠唠让他名声大噪的那一仗——阳人卫大捷。
说书先生嘴里是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可翻开正史,把华雄脑袋切下来的其实是孙坚。
这也是讨董联军里,唯一拿得出手的硬核战绩。
可这仗咋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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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觉得是孙坚太猛。
猛是真猛,但这回能赢,得给对手董卓记个“助攻”。
当时带兵来削孙坚的,是老董手下的哼哈二将:胡轸和吕布。
这就有戏看了。
胡轸是凉州老班底,吕布是并州新来的,杀了干爹丁原才上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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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原本就互相不对付。
老董这人事安排简直是脑子进水,非让胡轸当正的,吕布打下手。
队伍还没出发,胡轸就在酒桌上吹胡子瞪眼:“这趟出门,不杀几个当官的立立威,这兵没法带。”
这话听着挺横,其实蠢得冒烟。
仗还没打,先喊着要拿副手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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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心里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让你胡轸立了功,回来还能有我好日子过?
得,一场离奇的“拖后腿”大戏开演了。
走到广成,离前线还有几十里,大伙儿累得两腿发软,本打算歇到半夜再动手。
结果吕布带头捣乱,忽悠胡轸:“这时候哪能停?
孙坚那是属兔子的,去晚了人早溜了,咱还得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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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轸一听,生怕功劳飞了,逼着累瘫的兵马连夜赶路。
等跑断了腿赶到阳人城下,只见孙坚那边防守跟铁桶似的,偷袭是没戏了。
没辙,只能卸甲躺平。
刚闭眼没多会儿,吕布又开始坏事。
他让人在营里扯着嗓子喊:“贼兵杀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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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命啊!”
这下炸了锅,董卓的王牌军瞬间乱成一团粥,丢盔卸甲跑出去十几里地。
等定下神来回头看,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宿。
天亮时,孙坚瞅着城外这帮把兵器都跑丢了的“精锐”,怕是牙都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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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赢得那叫一个轻松加愉快。
但这不光是战场上的高光时刻,更是孙坚政治悲剧的开端。
咋这么说?
因为孙坚这人,别看顶着破虏将军的头衔,在当时那个名利圈里,其实就是个没人疼的“独行侠”。
这就得扒一扒他和袁术的那点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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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纳闷,孙坚咋就上了袁术的贼船?
说白了,这就是场赤裸裸的买卖。
袁术名气大,四世三公的袁家嫡长子,可手底下缺个能咬人的狠角儿;孙坚拳头硬,但出身不好,是被士大夫瞧不上的“武夫”,急需找棵大树好乘凉。
俩人一拍即合。
袁术大笔一挥,表奏孙坚当了“豫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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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当得有意思。
那地盘本来有人,朝廷也没答应,袁术更没资格封。
但这不打紧,就是张“空头支票”——名分给你了,地盘能不能抢下来,全看你自己本事。
为了兑现这张票据,孙坚那是真豁出命去干。
甚至董卓派人来讲和、想结亲家的时候,孙坚都指着鼻子骂回去,摆足了“汉室忠臣”的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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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越是这么猛,袁术心里越犯嘀咕。
就在孙坚要把董卓撵出洛阳的节骨眼上,后勤粮草忽然断顿了。
为啥?
因为有人在袁术耳边吹阴风:“孙坚这只猛虎要是真吞了洛阳,以后还能听你摆弄?
这分明是倒持太阿,把刀把子递给别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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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这人本来心眼就比针尖还小,一听这话,立马卡了脖子。
前线卖命,后院起火。
孙坚气得连夜策马杀回鲁阳找袁术理论。
他当时说的那番话那叫一个悲愤:“我上为国家讨贼,下为您报家仇,我和董卓又没私仇,您听信小人谗言扣我军粮,这办的是人事吗?”
袁术虽然理亏,把粮草续上了,但这层“塑料盟友”的窗户纸算是捅破了,再也补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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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就在孙坚攻进洛阳,忙着打扫汉室宗庙、修缮皇陵那会儿,老窝让人给端了。
这回下黑手的,是盟主袁绍。
袁绍看袁术不顺眼,连带着把孙坚也恨上了。
他趁着孙坚在前线,直接指派了个叫周喁的当豫州刺史,带兵偷袭了孙坚的大本营阳城。
大伙儿瞅瞅这局面多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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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在前面跟董卓玩命,盟友袁术在后面断粮,盟主袁绍在背后捅刀子。
所谓的“关东联军”,说白了就是这么个各怀鬼胎的烂摊子。
这时候的孙坚,要是稍微有点政治脑瓜,就该明白:这哪是打仗啊,分明是政治绞杀。
可他选了啥?
他选了最符合他脾气,也最要命的一条道: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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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阳撤下来后,他先是回头把偷袭他的周喁揍跑了。
紧接着,为了帮袁术出这口恶气,也为了给自己抢块新地盘,他又调转枪口去死磕荆州的刘表。
这时候的孙坚,眼珠子都已经杀红了。
打刘表顺手吗?
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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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手下大将黄祖被打得找不到北,一路狂奔。
孙坚觉得自己又行了。
在他看来,只要刀子够快,就没有摆平不了的事儿。
于是,在那座叫岘山的小土坡上,他犯了当统帅最不该犯的大忌:轻敌冒进。
他就带了几个骑兵,竟然敢钻进林子里追杀敌军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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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大伙儿都知道了。
草丛里飞出来的一支冷箭,彻底终结了这位“江东猛虎”的性命。
回过头看孙坚这辈子,你会发现他活在一个巨大的误区里。
他以为乱世争霸,拼的是谁拳头硬、谁敢玩命。
他没看透的是,在这个巨大的修罗场里,武力只是张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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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定生死的,是利益交换,是找对盟友,是懂得啥时候该进,啥时候该退。
董卓虽然残暴,但他晓得用利益捆绑凉州军团;袁绍虽然遇事不决,但他背后站着整个士族集团。
而孙坚呢?
他就是一把锋利的快刀。
袁术拿他当枪使,袁绍想把他折断,董卓怕他却不懂得收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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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东征西讨,看着威风八面,其实每打一仗,都是在透支自己的老本。
没稳固的地盘,没靠谱的盟友,甚至连个真懂战略的军师都没有。
老子在《道德经》里撂下过一句话:“强梁者不得其死。”
意思是说,仗着自己强横霸道的人,往往很难善终。
孙坚的死,不是运气差,而是性格和认知决定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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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大儿子孙策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他的人生:一样的勇猛无敌,一样的横扫江东,最后也一样死在一次毫无防备的暗算里。
直到孙家出了个“另类”孙权。
孙权打仗是真不行,被后人戏称“孙十万”。
但他懂政治,懂制衡,懂低头。
正是这个看着不那么“猛”的孙权,最后坐稳了江东,把孙家的基业延续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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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历史给咱们最大的黑色幽默:
最锋利的刀,往往最先折断;而那些懂得藏锋守拙的人,才笑到了最后。
信息来源:
《英雄记》(王粲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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