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住120平的商品房,开10万的车,孩子上私立幼儿园,周末带家人聚餐旅游。外人看我过得像中产,其实每月工资5000块,一半靠我爸妈打工补贴,信用卡还欠着2万。”从大城市回流县城的90后小李,说出了很多县域农二代的真实处境。
越来越多的农二代从大城市打工回流,在县城买房定居,活成了别人眼中的“中产”:穿品牌衣服、吃精致餐饮、给孩子报高价补习班、周末搞家庭休闲。可这份“中产生活”,没有稳定高薪支撑,全靠父母一辈子积蓄和自己的超前消费,背后藏着家庭透支、婚姻危机的风险。
我们用真实案例,看看县城农二代的“中产化”生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这更像一场“泡沫梦”。
一、县城农二代的“中产生活”
县域农二代的生活,和他们父母那辈省吃俭用、围着土地转完全不同,从日常吃喝到孩子教养,再到休闲娱乐,都朝着城市中产看齐。
(一)日常开销:从“吃饱穿暖”到“追求品质”
农一代在县城生活,衣服买地摊货,吃饭以家常菜为主,住房能住就行;农二代则不一样,方方面面都要“有质感”。
穿衣,不再是网购廉价货,线下逛商场品牌店,线上追潮流款式,年轻女性换季就买新衣服,一家三口一年在衣物上要花1-2万;
饮食,告别“自家种啥吃啥”,超市买高品质肉蛋奶、进口水果,外卖、餐厅聚餐是常态,周末还会买网红零食、喝奶茶咖啡,一年饮食支出2-4万;
居住,要在县城买商品房,装修要流行风格,家电选品牌款,物业费、水电气每月固定支出,加上家具维护,一年要花5000块;
出行,私家车是标配,均价10万以上,每年保养、保险、油费加起来近1万。
“我爸妈那辈穿衣服能穿好几年,我现在每个季节至少添3套新衣服,鞋子也要买品牌的,不然跟县城的朋友出去玩没面子。”小李说,光是他和老婆的护肤品、化妆品,一年就得5000块,这在他爸妈看来“纯属浪费”。
(二)孩子教养:从“放养”到“精养”
农一代养孩子,“饿不着、冻不着”就行,上学靠学校;农二代则把孩子的“往上走”当成头等大事,教养方式比城里中产还精致。
他们少生精养。大多只生一个孩子,觉得“把一个养好,比生两个养不好强”,二孩意愿特别低。
为了不让孩子当留守儿童,他们中的很多年轻妈妈放弃工作,专门在县城陪读,有的家庭甚至爸爸也回流,一家三口在县城团聚;
他们表现出教育内卷,挤破头进县城最好的公立学校,进不去就选高收费的私立学校;课后报语文、数学补习班,周末加钢琴、舞蹈兴趣班,一年在孩子教育上要花2万,还得投入一个劳动力全程照料。
“我老婆以前在大城市电子厂上班,一个月挣6000,为了陪孩子上学,直接辞职了。现在孩子报了3个兴趣班,光学费就1万5,我这点工资根本不够,全靠我爸妈在工地上打工补贴。” 小李说,身边的朋友都这样,“别人的孩子都报班,你不报,就觉得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三)休闲娱乐:从“没有”到“精致”
农一代的休闲,就是农闲时和邻居聊天、打牌,几乎不花钱;农二代则把休闲当成中产身份的象征,既要满足自己,也要顾及家庭。
他们周末带家人去县城商场看电影、吃火锅,节假日自驾周边游,一年至少出省旅游一次,疫情期间就去近郊露营、泡温泉;
他们中的年轻女性爱去美容美发、健身、养宠物;男性喜欢和朋友聚餐喝酒、玩游戏、收藏球鞋、养鱼;这些休闲大多要花钱,比如一次家庭聚餐花300,一次旅游花5000,都是常态。
“我爸妈一辈子没出过省,我现在每年至少带老婆孩子出去玩两次,平时周末也得出去吃顿饭、喝杯奶茶,不然觉得生活没滋味。” 小李说,他自己每月在兴趣爱好上要花1000块,加上家庭休闲开销,一年休闲支出至少1万5。
二、“中产生活”靠啥撑起来?
农二代在县城的“中产生活”,不是靠自己的收入撑起来的,背后是“三代人一起使劲”:农二代夫妻俩在县城过日子,父母在农村或工地打工赚钱补贴,爷爷奶奶帮忙带孩子。没有这份“代际支持”,所谓的“中产”根本撑不下去。
(一)县城给了“摆中产”的空间
县城不再是以前的小乡镇,现在有大型超市、品牌店、电影院、私立学校,消费场景和城市没差别,能满足农二代的“中产想象”;而且县城是熟人社会,大家互相攀比,“别人有的我也得有”。
消费分层在他们中的表现特别明显。菜市场、杂货铺是老一辈去的,农二代买菜去连锁超市,吃饭去餐厅,购物去商场,通过消费区分“自己和农民不一样”;
攀比风气的推动也少不了。在县城,住多大的房、开什么车、孩子上什么学校,都是“有没有本事”的证明。“身边朋友都买了车,我不买,出去聚会都不好意思;别人孩子上私立,我家孩子去公立普通班,就觉得没面子。”小李说,这种攀比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风”。
(二)想“往上走”的动力推着使劲
农二代从小跟着父母进城打工,见过大城市的生活,不甘心再当“农民”,想让自己和孩子“往上走”。
他们不像父母,还能回农村种地,从小没学过农活,只能在县城扎根,“不往上走,就只能往下滑”,感觉没有退路;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知道自己学历不高、收入有限,很难实现阶层跨越,就把所有希望放在孩子教育上,觉得“孩子考个好大学,才算真的熬出头”。
“我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在工厂流水线干了5年,知道没文化的苦,所以再难也要让孩子接受好教育,不能让他再走我的老路。”小李说,为了孩子,他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钱花在教育上。
(三)父母的“无私奉献”当后盾
农二代的“中产生活”,最核心的支撑是父母的牺牲。
农一代大多在建筑工地上干“脏苦累”的活,男性一年能赚6万,夫妻一起干能赚10万,这些钱几乎全用来给孩子在县城买房、还房贷、补贴日常开销;
奶奶或外婆去县城帮着带孩子,让年轻妈妈能上班,或者专心陪读;有的父母甚至超过60岁,还在工地打工,就为了多给孩子挣点补贴。
“我买房的首付30万,全是我爸妈攒了20年的打工钱;现在他们还在外地工地上班,每个月给我打3000块,不然我根本撑不起现在的生活。” 小李说,他爸妈自己舍不得吃穿,衣服还是几年前的旧款,却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三、光鲜背后的危机:收入撑不起消费,家庭随时可能“翻车”
农二代的“中产生活”看着光鲜,实则不堪一击。他们自己的收入根本支撑不了高消费,全靠父母补贴和超前消费,一旦父母不能赚钱、自己失业,整个家庭就会陷入危机。
(一)收入和消费严重脱节,全靠“透支”
农二代回流县城后,大多进了服务业,比如超市收银员、快递员、餐厅服务员,男性月薪很难超过5000,女性月薪只有2000左右,而他们的月消费却高达8000-10000,差额全靠“三方填补”:
一是父母补贴。这是最主要的来源,很多家庭父母每月补贴3000-5000;
二是信用卡/网贷。年轻夫妻忍不住高消费,没钱了就刷信用卡、借网贷,不少人负债2-5万;
三是压缩父母养老钱。父母本该退休养老,却继续打工,把养老钱都贴给孩子,自己老了没保障。
“我每月工资5000,房贷2000,孩子学费1500,剩下的1500根本不够吃穿住行,全靠我爸妈补贴3000,不然早就过不下去了。” 小李说,他的信用卡已经欠了2万,想着等爸妈年底结了工程款再还。
(二)家庭矛盾多,稳定感极差
高消费带来的压力,很容易引发家庭危机。
由于收入低、开销大,为钱吵架是常事;有的年轻妈妈陪读没收入,伸手向丈夫要钱,容易产生矛盾。
一旦父母不能补贴、自己失业,或者投资创业失败,家庭经济就会崩溃,夫妻关系也容易破裂,县城里农二代离婚率越来越高。
父母把积蓄和劳动力都给了孩子,自己老了干不动了,既没积蓄,也指望不上压力山大的孩子,就可能陷入养老危机。
“我邻居小两口,之前也是过得像中产,后来男方失业,女方没收入,父母又生病不能打工,房贷断供,信用卡欠了5万,最后闹到离婚,孩子跟着奶奶过。”小李说,这种情况在县城并不少见。
(三)“中产梦”可能竹篮打水
农二代拼尽全力让孩子“往上走”,但县城的教育资源有限,加上自己收入不稳定,孩子未必能实现阶层跨越,反而可能被高消费拖垮。
一方面,教育内卷未必有用。很多农二代给孩子报了一堆补习班,可孩子成绩也未必好,最后钱花了,效果却一般。
另一方面,孩子也被养成高消费的习惯。他们从小跟着父母过精致生活,长大后可能也会超前消费,陷入和父母一样的困境。
“我孩子现在才5岁,就知道要穿名牌、吃进口零食,以后花钱肯定更厉害,我真怕他以后也像我一样,靠父母补贴过日子。”小李担忧道。
四、怎么让“中产梦”不变成“危机梦”?
农二代想过好日子、让孩子往上走,本身没错,但靠父母补贴、超前消费的“伪中产”不可持续。要实现真正的“往上走”,需要县城、家庭、个人一起发力。
(一)县城要“接地气”,降低生活成本
县城不能只搞房地产,要发展农产品加工、乡村旅游等产业,让农二代能找到月薪6000以上的稳定工作,而不是只能进服务业。
不要把优质教育资源都和商品房绑定,多建公立幼儿园、小学,降低学费;控制房价和物业费,让农二代买得起房、住得起。
要多建免费公园、社区活动中心,让农二代不用花钱,也能带家人休闲娱乐。
(二)家庭要“理性”,别盲目跟风
年轻夫妻努力赚钱,父母别过度透支自己,到了退休年龄就养老,别为了孩子一直打工。
要根据收入规划开销,衣服不用非买品牌,孩子不用非上私立,补习班选必要的报,别跟风攀比。
每个月存一部分钱,应对失业、生病等意外,别全花光甚至负债。
(三)个人要“踏实”,提升赚钱能力
与其花几万块买车撑面子,不如花钱学技能,比如考电工证、厨师证,提升收入。
年轻妈妈别一味在家陪读,可找兼职、灵活就业,增加家庭收入。
别把买房、养孩子的压力全推给父母,自己多承担,慢慢实现经济独立。
结语:真正的“往上走”,靠的是踏实,不是面子
县城农二代的“中产梦”,本质是想摆脱农民身份、让生活更好,这份追求值得肯定,但靠父母补贴、超前消费撑起来的“中产生活”,就像泡沫,一戳就破。
真正的“往上走”,不是住多大的房、开多好的车,而是有稳定的收入、和睦的家庭、可持续的生活。县城农二代要做的,是放下攀比心,理性消费,提升自己的赚钱能力;县城要做的,是提供更多机会、降低生活成本,让农二代不用靠“透支”,也能过上好日子。
希望未来的县城,农二代能靠自己的努力,实现真正的“中产生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被面子绑架,让自己和父母都陷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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