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78年,北周武帝宇文邕病逝于伐齐归途,年仅36岁。灵柩尚未运回长安,皇宫内却已血迹未干——胡太后端坐凤座,亲手将一道朱批圣旨递给宦官:“即刻赐死皇长子宇文赟。”
而这位“皇长子”,正是她亲生的儿子,当时已21岁,刚被立为太子不到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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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宇文邕
满朝文武跪在殿外不敢抬头。有人小声说:“太后这是……废储?”
旁边老臣闭眼摇头:“不,是‘清路’。她要扫干净儿子登基路上所有影子——包括她自己。”
这不是演义,是《周书·后妃传》白纸黑字记下的事。而这位胡太后,是中国历史上极少数真正执掌过军政实权、独立发号施令、且全程未依附任何男性权臣的女性统治者之一。她不是吕雉,没有儿子撑腰;也不是武则天,身后无王朝可承继;她身处北周这个以严刑峻法、尚武重实著称的鲜卑政权里,硬是用十年时间,把“太后临朝”从临时应急,变成了制度性存在。
我们先说清楚她是谁。胡氏,安定胡氏之女,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皇后。史书没记她名字,只称“胡皇后”。她入宫时,北周刚经历“宇文护专权”十年血腥清洗,皇帝形同傀儡。宇文邕隐忍十二年,终于诛杀权臣,亲掌大权,推行均田、整顿府兵、禁佛毁寺——而胡氏,始终是他身边最沉静也最清醒的见证者与协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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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去世后,太子宇文赟继位,是为宣帝。他荒淫暴虐,登基百日就册立五位皇后,把胡太后请出正宫,幽居于佛寺。可就在他醉生梦死时,胡太后却悄悄做了三件事:
第一,命心腹接管禁军四营中的两营,调换中郎将人选;
第二,以“祈福”为名,在长安、洛阳、晋阳三地寺院广设“抄经院”,实则收容流亡士人、整理前朝档案;
第三,亲自审阅各州呈报的灾异奏章,在朱批里夹写密语:“麦秋无雨,当开仓;河东疫起,速遣医。”——这些批示,后来全被新帝宇文阐(静帝)沿用为初政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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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帝宇文阐
公元579年,宣帝突然暴毙,年仅22岁。遗诏由胡太后亲拟,立7岁幼子宇文阐为帝,她以“太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注意:不是“垂帘”,是“升殿”。史载:“太后御仁寿殿,南面而坐,百官奏事,皆再拜而后言。”连宰相须弥达、大将军杨坚,都得按鲜卑旧礼,向她行“稽首”大礼。
她主政三年,做了什么?
——废除宣帝所立“天元皇帝”怪诞官制,恢复三公九卿旧序;
——重启武帝时期的“布帛代税”政策,让农民喘口气;
——派使节出使突厥、吐谷浑,稳住西北边防;
——最重要的是:她顶住压力,拒绝加封杨坚为“大丞相”,只授“隋国公”,并三次召见杨坚夫人独孤伽罗,当面叮嘱:“国公忠厚,然权不可久积。望汝常劝其守臣节。”
可惜,她看准了人,却没看透时势。公元581年,杨坚逼静帝禅位,建隋。胡太后被迁往长安静宁宫,待遇优厚,但不再见外臣。临终前,她命人取来全部亲笔诏令、密札、手谕,堆于庭院,亲手点燃。火光映着她苍老的脸,只说了一句话:
“莫学我。做太后难,做人更难。一念偏,满盘错;半步斜,万骨枯。”
她去世后,隋文帝下诏厚葬,谥曰“宣”,全称“周宣太后”。但民间不叫这个。老百姓记得的,是那个在佛寺抄经时仍批阅奏章的老太太,是在禁军换防夜亲自巡城的太后,是明知大势已去,却仍坚持把最后一份赈粮名单盖上印、送出宫门的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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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留下丰功伟业的碑文,却留下一个沉重提醒:
权力从不因性别而自动变质,它只因失去敬畏而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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