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在公开场合宣称,香港长江和记实业对巴拿马运河周边两座港口的运营权协议存在违宪情形。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随即强调:即便合同被认定无效,长和团队仍须照常履职、不得中断服务——仿佛企业多年投入与法定权益,在一纸行政指令前毫无分量。
此举无异于将李嘉诚掌舵的长和集团这家扎根拉美近三十载的中资企业,视作可任意征调、无需对价的“工具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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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十年持续深耕,逾18亿美元真金白银注入,数代技术团队昼夜运维。
而这场由外部势力深度介入、东道国政府多重动作叠加的变局,却让所有沉淀价值瞬间悬于一线。
这难道不是对国际商业基本准则最直接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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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中企当冤大头
2026年1月29日凌晨3点,巴拿马城尚在沉睡,全球资本市场却已如遭雷击。
这不是寻常基建项目——这两处港口掌控着巴拿马运河约四成的货物吞吐能力,是横跨三大洲供应链不可替代的枢纽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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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来,上万艘巨轮年复一年穿行于此,东亚制造的电子元件、北美平原的玉米大豆、西欧工厂的精密机械,皆经此地完成全球流转。
几行简短声明发布后,法律意义上,这两处资产即刻从“权属清晰、契约受护”的核心基础设施,滑入“合约失效、产权待定”的模糊地带。
尤为刺目的是,穆利诺总统旋即签署行政令:原特许协议终止,资产收归国有,但长和管理团队必须继续无偿提供全套运营支持,直至新运营方正式接替。
换言之:你的资产我已单方面宣告失效,但在新主人登场前,你仍需24小时保障运转,不准停机、不准减员、不准降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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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将此逻辑映射至日常场景,恰如深夜破门而入,撕毁房产证、宣布家具归属己有,再勒令屋主继续打扫卫生、烧水煮饭、守夜看门,最后才准离开。
要真正理解这一击的力度,必须回溯历史纵深。
1997年,美国依《托里霍斯-卡特条约》移交运河主权前夕,相关码头设施陈旧失修,装卸效率低下,吊装设备多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产物。
正是在此背景下,李嘉诚领导的长和集团携资本、技术与国际港口管理经验进入,成功竞得巴尔博亚港与克里斯托瓦尔港长达数十年的特许经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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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二十八年间,长和累计投入18亿美元,更新岸桥与场桥系统、扩建深水泊位、部署智能闸口与远程调度平台,将两座老旧码头重塑为拉美领先的自动化集装箱枢纽。
依托这些升级,巴拿马港口整体吞吐能力跃升三倍以上,常年稳居拉美前三,由此带动的财政增收、本地就业及临港产业集群扩张,早已远超单一项目回报范畴。
更具反讽意味的是,就在数年前,巴拿马官方仍将长和誉为“国家经济支柱”与“运河区现代化引擎”。
2021年,时任政府不仅将特许期延长至2047年,更在内阁会议纪要中明确标注:“该合作系国家发展战略关键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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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若真认定某项外资运营严重损害主权或财政利益,绝不可能在给予最高规格政策背书的同时,再授予长达二十五年的续约承诺。
然而到了2026年,曾被冠以“支柱”之名的企业,竟被骤然贴上“违宪”标签,指控依据变为所谓“造成国家财政损失10至13亿美元”。
如此剧烈转向,唯一合理解释是:症结不在契约本身,而在地缘风向已然逆转。
所谓“违宪”,实则是一块仓促披上的合法性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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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动因极为清晰:资产已完成价值跃升,港口已成战略高地,此时有人意欲接管,且无意遵循市场化路径谈判,只求一步到位、全盘接收。
穆利诺那道“收回资产+强制留任”的行政命令,已彻底超越法律争议范畴,直指赤裸的单边占有行为。
海外投资者对政策波动与国有化风险并不陌生,但以社交媒体公告形式否定数十亿美元级资产的法律效力,并强令原权利人承担零成本维持义务,这种操作,已将现代国际投资伦理底线彻底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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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观察者初判:这是否仅为巴拿马借港口盈利丰厚之机,实施常规国有化操作?
若仅停留于此,便严重误读了整起事件的战略层级。
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谁来接手”,而是“谁被排除在外”,而这个筛选机制,在任何司法程序启动前就已被预先设定。
长和方面其实早有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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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5年起,伴随运河议题、中国资本属性及所谓“基础设施安全”的舆论在美洲持续升温,长和即启动退出预案,将两港资产打包寻求整体转让。
潜在接洽方分为三类:一是中远海运为代表的中国国有航运巨头;二是贝莱德等专注困境资产收购的美国金融资本;三是马士基这类拥有全球港口网络的欧洲航运龙头。
单论商业适配度,中远海运无疑是最优选项之一。
其自身即是世界前三位的综合型航运与港口运营商,资金实力雄厚、运营经验丰富,更能与中国—拉美日益紧密的贸易结构形成深度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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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由中远顺利接棒,港口运营可实现无缝切换,巴拿马运河在全球海运格局中的多元平衡性也将进一步增强。
真正的障碍在于“合规门槛”。
作为受多重监管体系约束的大型国企,中远对标的资产有着极其严苛的尽职调查标准:一旦出现“司法认定违法”“产权存在重大瑕疵”“被官方定性为违宪项目”等情形,交易即自动冻结——否则便是主动将自身置于国际仲裁败诉与次级制裁风险之中。
只要巴拿马最高法院判决书上出现“违宪”二字,再辅以审计署那份措辞强硬的“致损报告”,所有审慎买家都会本能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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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视当前巴拿马最高法院的操作逻辑可见:它无需逐条比对合同条款,亦不必重新核算二十年财务流水,只需在终审意见中嵌入“违宪”定性,并引用审计结论,即可完成对潜在买家的心理封杀。
对中远而言,这已非报价高低之争,而是触及不可逾越的合规红线。
当中远被制度性排除,谁能入场?
最具操作弹性、也最无须顾忌华盛顿态度的,正是美国本土资本及其区域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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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莱德等华尔街机构素以收购高风险、低估值“问题资产”见长。
一旦资产被打上“法律存疑”“政治敏感”“违宪待决”等标签,市场估值便会断崖式下挫。原本估值数十亿美元的成熟港口,可能被迫接受低于公允价值40%以上的报价,理由冠冕堂皇:“存在系统性法律不确定性,仅能按折价承接”。
再看马士基。
早在2024年,该公司已全资控股巴拿马运河铁路公司,实质掌控运河南北两岸陆路集疏运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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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此次再将巴尔博亚与克里斯托瓦尔两大港口收入麾下,则可构建“铁路+港口+船队”三位一体的运河生态闭环,在整条水道的话语权将空前提升。
中远被合规壁垒挡在门外,美资与欧资顺势进场抄底——整套节奏完全契合华盛顿惯用手法:不亲自出手,却通过施压、裁决与合规认证,为“自己阵营”扫清障碍、腾出空间。
另一重不可忽视的背景是:2025年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卢比奥出任国务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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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比奥长期持对华强硬立场,履新后首访拉美即选定巴拿马为重点站,公开表态称:“中国企业在运河核心区持有关键基础设施,已构成美国国家安全威胁”。
对高度依赖美元结算、美军保护及IMF信贷支持的巴拿马而言,此类表态分量等同于战略指令。
自此之后,事态演进脉络异常清晰:政界与媒体率先渲染“安全隐忧”,审计部门突击启动多年期合同复核,司法机关快速出具违宪裁定,总统随即签发强制接管令,同时附加“无偿续营”要求。
整个流程宛如一场精准预设、环环相扣的“定向资产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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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和集团与香港特区政府的即时反应可判断,此事早已超出普通商事纠纷范畴,直指国家间投资信任体系的存续根基。
长和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巴拿马共和国关于促进和相互保护投资的协定》及《香港特别行政区与巴拿马共和国投资保护安排》,正式提起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ICSID)仲裁,核心主张包括:禁止任意征收、禁止歧视性待遇、争议须依公平原则补偿。
香港特区政府同步发布针对巴拿马的红色投资风险预警,列为最高级别风险提示,明确建议本地企业暂停一切新增投资计划。
这些举措或可在数年后为长和争取部分经济补偿,但对巴拿马而言,更为深远的代价已然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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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马运河之所以成为百年全球贸易动脉,不仅倚赖天然地理禀赋,更仰仗各国对其“法治稳固、规则透明、承诺可靠”的集体信任。
如今,巴拿马政府仅凭一条社交平台消息便废止运行28年的特许协议,又在未设定过渡期、未约定补偿机制的前提下,强令原运营方继续承担全部责任,等于向全世界宣告:在此地,契约可朝令夕改,司法可服从政治,承诺可随时作废。
今日受损的是长和,明日或将波及欧盟车企、日本电子厂商、韩国造船集团。
今日动摇的是港口经营权,明日可能蔓延至通信网络、电网系统、矿产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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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华盛顿发出信号,只要本国决策层判定“更换控制主体更符合当下利益”,昨日签字画押的条款,今日便可化为废纸。
巴拿马此次行动的本质,是以一次短视的政治算计,透支其数十年积累的国家信用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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