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出院。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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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创作，请勿过度解读。

老太太出院头一天下午，海哥来大连了。大姑姐正在给老太太剪手指甲，一边剪一边唠嗑。当她说完一句话没听到老太太的反应，她抬头一看，老太太正望向门口笑。大姑姐一回头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海哥，她顿时脸红脖子粗。

海哥走过来说：“都剪完了吗？”

“啊，还，还有.......”大姑姐收回目光继续剪指甲。

老太太打趣道：“你可别手抖啊，再剪着我的肉。”

大姑姐害羞地说：“放心吧，我有准头。”

老太太笑眯眯地对海哥说：“可细心了，我都没注意手指甲长了。”

海哥点点头坐到床边说：“明天上午就能出院了。”

“可算出院了，我在这待得够够的，吃不好睡不香。”

“没办法啊，咱为了把病治好啊！回家再好好休息。”

海哥翻看着抽屉里的检查单，老太太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小海的事？”

海哥抬起头问道：“小海怎么了？”

“小灵也上他们厂子干活了，和小海住在一个旅馆。”

海哥大吃一惊：“啊？他俩不是都......断了吗？怎么又整一块去了？”

老太太赶紧解释说：“没整一块，小灵自己去的，小海事先不知道。你有个思想准备，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准备也好应付。”

“要了命了，怎么就盯上小海不放了呢？”

“可能是没找着比小海强的吧！”

见海哥情绪不好，大姑姐说：“小海现在主意正了，咱也别往坏处想，他心里能有数。”

“但愿吧！反正我肯定不同意他跟小灵，要就是不听话，就让他自己张罗结婚，我啥也不管。”

小海比海大哥和海大嫂先到，他前脚进门，海大哥两口子后脚就来了。老太太吃医院的病号饭，大姑姐要喂，海大嫂抢过去，又冲海哥努努嘴，海哥说：“让嫂子喂吧，咱俩出去吃吧！”

大姑姐说：“小海前个都请我们吃火锅了，咱们就在这对付一口吧。”

海哥说：“我这几天也没正经吃几顿饭，出去吃吧。”

大姑姐紧张地问：“你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

海哥有些不好意思：“饭店菜吃得够够的。”

海大嫂说：“不吃饭店菜咋整，家里也没个人给你做饭啊！你又得张罗店里，就自己哪行啊！”

小海说：“是啊，爸，你不能老糊弄着吃，胃病要是再犯了，白瞎我姨照顾你那老长时间了。”

大姑姐心中默念：“老张啊老张，我就等你吹哨啦！快吹呀！嘟嘟嘟！”

但是海哥没吹哨，而是拽着大姑姐出去吃饭了。

两人漫步在街头，冷风吹在脸上都暖乎乎的。海哥问大姑姐想吃什么，大姑姐矜持地说：“都行，你定吧！”

海哥想了想说：“前天吃了火锅，那就吃烤肉吧！”

两人走进一家烤肉店，点完餐，海哥看着大姑姐说：“这次多亏了你帮忙。”

“我正好没啥事......”

海哥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大姑姐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海哥转来五千块钱。按理说十几天挣五千块钱，换了谁都得高兴，可大姑姐却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她鞍前马后这些天可不是为了这五千块钱。老太太当着海哥的面说她是儿媳妇，海哥没有反驳。她几乎认定自己要重回老张家了，没想到海哥用五千块钱把她的身份定义成护工了。

大姑姐想发飙，想问问海哥是不是在利用自己。用着了给点模棱两可的希望，用不着了用钱打发走。他有什么了不起，要个没个，要样没样，钱是有点儿也不算太多。自己要个有样，要样有个，凭啥非得在这棵光不出溜的老槐树上吊死呢？不值，真是不值啊，一片真心喂了狗啊！

大姑姐想哭，自己命真苦啊，打从离婚后一步一个坑，要么是负心汉，要么是臭无赖，真情全都错付了。感觉鼻子酸了，眼圈要湿，大姑姐猛地想起兄弟媳妇的叮嘱，不要哭，如果对面的人不在乎你，你的眼泪只会掉自己的价。表现出与年龄相符的沉着和冷静，即使输了对方也不会看轻你。

见大姑姐看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脸上阴晴不定。海哥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点了接收，又把手机放回她手里。

大姑姐心想玩球了，钱收了我就是护工，我还在这坐着干啥呀？护工还用雇主请吃饭吗？大姑姐想起身就走，可又舍不得这难得的跟海哥共进晚餐的机会。服务员刚端上来的两盘肉，看着就是好吃的样。她脑中又回想起兄弟媳妇说的话“敌不动，你不动。敌动，你没想好怎么动，也先别动。”大姑姐暗下决心，现在我就一动不动看他表演。可一动不动是王八呀！算了，王八还长寿呢！

坐在对面的海哥看着大姑姐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在合计啥事呢？别发愣了，动筷吧！”

大姑姐暗自思忖：“你倒是能吃下去啊！老妈出院了，难关又过去了，拿点钱把我打发掉，全身而退了。不吃白不吃，宰他一顿算一顿。”

想到这大姑姐冲服务员一招手：“再来两盘肉！”

海哥笑眯眯地看着她说：“还想吃什么你就点，在医院这些天肯定也没吃好。”

大姑姐夹起一块肉炫到嘴里，这烤肉闻着挺香啊，吃到嘴里怎么没滋味呢？

海哥说：“上次送你兄弟媳妇，她说相信水到渠成，我也相信。”

大姑姐心说，这是什么意思呀？听着像好话呀！算了，点一下头就转移话题吧。她问起海哥店里忙不忙，又聊了点小海的情况。海哥又问问小龙和小凤的情况。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唠，俩人把饭吃完了。

出了店门海哥给小海打了个电话，他还在医院没走。海哥对大姑姐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再回趟医院，得跟小海唠唠小灵这事。我得把我的态度告诉他，省得后面打麻烦。”

“孩子大了，跟他好好说，可别发火啊！”

“嗯，知道了。”

回到宾馆大姑姐第一件事就是给微凉打视频。

“兄弟媳妇，他给我转了5000块钱。”

“你收了吗？”

“我正在那合计呢，他直接把我手机拿过去点接收了。你说他这是啥意思啊？里外里我忙活一大顿，最后还是护工。”

“你们俩的关系，他没给你个明确的说法？”

大姑姐想了想说：“他说你说过相信水到渠成，他说他也信。”

“这就是他给你的说法。”

“你展开来讲讲，我洗耳恭听。”

“你们俩从认识到现在，两年多时间，起起伏伏好几回，分分合合也好几回。他现在是既有心跟你再续前缘，又有点打怵，怕不一定什么时候俩人还得分开。他跟你说了那么多他对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到底改没改他心里是没数的。所以他很有可能会用一段时间去观察一下，两个人再磨合一下。”

大姑姐瞪大眼睛说：“考察我呗？”

“也可以这么说吧。因为相爱容易相处难，一句在一起就三个字，但天长日久的在一起，那可不是三个字那么简单的。”

“我有点懵了，后面怎么办呢？明天就出院了，出院以后咋整啊？”

微凉想了想说：“明天你还是平时那个时间去医院，如果他们征求你的意见.......我是这么想的，不管你以什么身份去的，反正是去了，那么就好人做到底。如果他们还需要你帮忙，那就继续搭把手。如果他们人手够了，你就回来上班。既然接手了老太太的护理，那就先看他们的需求吧！这其实就等于是你跟海哥说，我是有诚意的，你选择跟我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我都可以，不强求。”

“那这样不是主动权都在他手里吗？我就是站在那等人选的。”

“你问自己一句真心话，你是不是就想回去跟他过？还是说有没有他无所谓，也可以自己出来工作。”

大姑姐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就想跟他过。”

“那就得了，你就别在乎谁主动谁被动了，你就是站在那等人选的。”

“我心里还有点不得劲。”

“你就安慰自己，就当是你们两个人重新再谈一遍恋爱，就跟以前你俩没正式搬到一起住一样的。能谈成就谈，谈不成拉倒。现在要是让你潇洒地转身，你也做不到。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要是能成，他不喜欢的那些问题，你都改掉。要是不能成，你也别纠缠，不哭不闹。”

大姑姐说：“今天他给我转钱差点把我气哭了，当时我就想起你说的千万别哭，咬牙忍住了。”

微凉笑道：“幸亏没哭，你想想屋里吃饭人那么多，你搁那抹眼泪，这得吸引多少目光啊，海哥坐在对面多尴尬呀！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你也别多想，就顺其自然。但是他说的那些问题，你一定要改掉。要孝顺父母，别啃老，说话过过脑子，对他家的事别多言多语。”

大姑姐叹了口气说：“行吧，都照你说的做。我觉得我真是做得够意思了，这他要还是不满意，那我也就算了。”

“你要真能做到，你俩就不会算了。”

这一夜大姑姐没睡好，她一直在等海哥给她发信息，不知几点睡着的。一直到天亮，海哥没给她发信息，也没来她的房间。

海哥回到医院把小海叫到走廊，跟他说小灵的事。海哥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不接受小灵进家门。如果小海就想跟小灵结婚，他会完全撒手不管。

第二天大姑姐早早就到了病房，海哥已经在那里了。她很想问问昨晚海哥在哪睡的，想想又忍住了。大姑姐给老太太梳头，发现她有些不高兴，就问道：“马上就出院了，怎么不乐呵呢？”

老太太伸手握了握大姑姐的手，扭头又瞪了海哥一眼。大姑姐有些发懵，这娘俩是吵架了吗？

海哥跟海大哥一起收拾柜里的东西，海大嫂去护士站借了个轮椅推进病房。大姑姐把老太太扶到轮椅上。海大嫂推着轮椅往外走。出了住院部老太太深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重见天日了。”

大家上了车，海哥刚要启动，海大嫂开口了：“等会儿再走，咱得商量下回去怎么办？妈的胳膊还得一段时间能恢复。”

老太太看向大姑姐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呐？”

大姑姐心想，那你能问我吗？你咋不问你儿子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大娘，反正我已经来了，还是以你为主。你们要是还需要帮手的话，我也可以搭把手。要是不用帮手的话，我就回去上班了。”

老太太点点头，大姑姐心中暗暗得意，皮球踢回给你们。

海大嫂说：“我是这么想的，回去以后妈还穿不了纸尿裤。晚上肯定得有人陪着，起夜次数多，陪一宿基本就不用睡觉了。他血压不好，我得跟他倒班。一宿不睡觉白天走道都不稳当，我夜班第二天的白天想让你来给做个饭。衣服啥的都不用你洗，家也不用收拾，就给做顿中午饭就行。”

老太太说：“要这样的话，她在城里上班，还得来回折腾。”

海哥转过头对大姑姐说：“伙计平时来店里的时间少，我自己在店里，要是有电话活就得锁门，也耽误事。你要是在城里没有固定的工作，能不能去店里帮帮我？”

大姑姐的心已经跳到嗓眼了，去店里帮他，俩人又要朝夕相处了，只要通过考察期，涛声依旧是手拿把掐的呀！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大姑姐脸上，她从美好畅想中醒来，假装思考一下说道：“那就先这么定吧，等大娘康复以后再说。”

海哥发动汽车，车里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