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匪首程莲珍，潜逃嫁人后被捕，毛主席：还是放了她吧

一九四九年十月的一个夜雨之夜，刚刚宣布成立的新政府在中南海灯火通明，中央军委正紧急商议华南余匪问题。会上，一份来自贵州黔南的电报格外刺眼：女匪首程莲珍落网，处置意见难以统一。也正是这封电报，让这位三十出头的女子命运就此改写。

倒回十多年前，程家在黎平是有名的殷实人家。她自幼识字，骑射皆通，又长得出挑，议亲的人踏破门槛。可天不遂人愿，程家在大旱里赔了大笔粮贷，不久父亲忧愁成疾，她便与家族生计一起滑入泥沼。此时，商旅们常提到的一个名字——本地豪绅陈正明——闯进她的视线，二十岁的姑娘做了这位年近四十的富户二房。世道动荡，年轻人图的不过是一个依靠。

遗憾的是，陈正明只陪她走了五年。男人病亡后，嫡房亲眷借口“无子”围剿二房财产。程莲珍挺身护产，带着管家训练过的十几名家丁据理力争，但终归势单力薄。危急时刻，山中罗家兄弟递来橄榄枝：山寨缺个当家人，枪法好的寡妇正合适。那一年，她二十七岁，女儿才满三周岁。

山风和俗世的风完全不同。罗家寨四处劫掠，她起初只想守护财货，可夹在乱兵与地痞之间，很快滑向深渊。凭一手准头和账本功夫，她成了寨里不可或缺的“大当家”，也就戴上了“女匪首”的帽子。外界传言她百步穿杨、翻手便能断生死，这种传言越离奇，山下百姓越惧怕，程莲珍也就越难回头。

解放战争进入倒计时，蒋介石失守大陆，国民党特务携金条密令潜入西南，策反残匪“配合反攻”。罗家兄弟被金光晃了眼，答应火烧县城。程莲珍不认同，却被族中兄弟推向前线。她理解不了特务口中“复兴计划”，更无法说服同伙，便在几次突袭中暗中“放水”，刻意避开解放军主力。山中人只看见她带队损失最少，却不晓得她已在两端摇摆。

一九五○年三月，川黔边境大扫荡。罗绍均阵亡，罗绍凡被俘，残部一哄而散。程莲珍带着百余人退进深山，粮弹两缺又被群众举报，日子一天难过一天。半年后，队伍溃散，她剪掉长发乔装逃到都匀以北的小村，改名“刘大翠”。勤快能吃苦，加上容貌尚存，很快与村民何成旺成亲。她本想从此埋名，但旧日的绰号有毒，终究被识破。

都匀专署报告飞往北京。有人主张“先枪毙再报告”，也有人建议“审干净再定性”。文件摆到毛泽东案头，主席握笔沉思片刻，轻声一句：“还是放了她吧。”身旁秘书疑惑：“她毕竟血债难数。”主席摇头：“因生存被迫铤而走险者，与顽匪有别。华南安定，需要群众口碑，更需给人退路。”短短几句，定下基调。

放人不是简单送出监。地方政府先组织群众座谈，厘清案底：她亲手枪决良民的记录并不多，多数冲突属械斗与土匪火并。处理结果公示后三天，街头议论逐渐平息。人们发现，新政权并非动辄枪毙，反而更讲究证据与动机。

被释放那天，小车驶过城门，她呆坐良久，忽然请求见县武装部长。程莲珍说：“若政府肯信，我愿带路剿匪。”只此一句，众人面面相觑。消息上传，再次得到肯定批示：“此人熟地形，了解匪情，可用，不可疑。”于是，一支特殊的“向导小组”成立，成员不过七人，她是唯一女性。

行动中，她常用布依语劝降旧部。“弟兄们，日子总要过，跟着中央才有活路。”这些话柔中带刚，土匪听得懂，解放军也听得懂。三个月里，二百余名残匪投降，顽固股匪被端掉四处。最惊险的一幕，她亲自潜入老巢，劝说昔日副手放下武器，副手嘶吼：“怕死？”她淡淡回一句：“怕没明天。”两分钟后，对方扔下枪械。

匪患平息，新政府安排她在国营织造厂当检验员。车间里机器轰鸣，她第一次感到安稳。工友们起初指指点点，时间一久，看到她认真记录每一匹布的疵点，风言风语也淡了。1954年，她被推选为县政协委员，专门负责民族走访。布依、苗、侗几个民族之间的山林、水源纠纷，她总能一句话说到点子上，口碑慢慢树立。

后来，地方报纸写到她：“剿匪女向导程莲珍，如今的优秀工人代表。”文字不长，却让不少老人唏嘘。她把剪报折好，夹进家里那本发黄的《毛选》，偶尔给孩子们念：“国家的事，大到打天下，小到织布机，都要有人去干。”

岁月往前赶。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凌晨，消息电波传来，她正值夜班。纱机轰鸣声里，她愣在原地，泪水浸湿口罩。当天清晨，全厂默哀，她站在队伍最末，眼眶肿得通红。有人劝她别太伤心，她只是摇头，低声道：“那年要不是他一句话，哪还有今天。”

此后她愈加低调。退休后，常在自家院里教孙辈识字，第一课是“悔”与“恩”两个字。邻里见她，喊一声“程大娘”，再无人提起“女匪首”。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她在子女陪伴下安然离世，遗嘱里只留下一句话：“好好做人，莫忘本分。”薄纸数行，却重若千钧。

有人评价程莲珍：命运几番翻覆，是风雨飘摇年代的缩影；亦有人说，她的故事证明了新中国政策的感召力。无论如何，那个夜雨中的批示，让一条注定坠落的生命，得以重新上路，这恐怕才是历史最动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