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9月29日晚,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内,水晶灯映得四壁如昼。酒杯轻触的清脆声中,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怯生生地起身,双手捧杯,走向主席席位。她名叫马毛姐,年仅十六岁。毛泽东见她走来,笑着招手:“小同志,来,这杯酒我敬你。”少女脸颊微红,举杯一饮,宴会厅内掌声顿起。
若换作旁人,谁能想到这位穿着朴素的农村姑娘,竟让毛主席在两年内连发两次请柬?要看懂这份殊荣的来历,得把时间拨回到1949年春天,渡江战役硝烟未散的日子。
1949年4月初,无为县马家坝水汽氤氲,风一阵紧似一阵。年仅十四岁的马毛姐跟着哥哥去凤凰井码头凑热闹。布告贴在路边,说解放军要横渡长江,募集熟水性船工。她看不懂字,怯怯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哥哥。哥哥低声解释:“部队准备南下。”一句话点燃了少女胸中的火种。她嚷嚷着要“过江抓蒋介石”。
父母坚决反对。“船上的炮火哪是闹着玩!”母亲急得拍桌。可这丫头认死理,连夜把祖上传下的旧渔船打捞修补,先报了名再说。半个月后,解放军与乡里渔民已集结近两百条船,兵船合一,兵民一家,白昼操舟练桨,夜里讲革命故事,场面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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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前夜,北风乍起,眼看天时地利都站在解放军这边。先遣突击队点名招船工,马毛姐跃起自荐,因为个头小被婉拒。她愣是躲进船尾,随队渡江。炮火最密的时候,江面跟开了筛子一样,前两船被击毁,剩下的船需要人手掌舵。她冒出身来,用还在流血的右臂挥橹,硬是把船顶进南岸,成为“渡江第一船”的一员。炸碉堡、救落水兵、七昼夜往返运兵运粮,她的名字被一次次写进简报。
战役结束,三野发来嘉奖令:马毛姐一等功,哥哥马胜宏二等功,兄妹的渔船被授予“英雄船”称号。无为县炸开了锅,乡亲们把她当成传奇。有人打趣:“闺女,将来要是见了毛主席,可别害羞。”一句玩笑,没几个月就成真。
1949年9月下旬,邮差捧来一封北京寄出的烫金信封。里面是一张印着“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签名的请柬,邀请她参加十月一日开国大典。可家里秋收忙,人手正紧,加上旅费盘缠难凑,父母含泪劝她推辞。小姑娘终究听话,托人执笔回信,婉言谢绝。毛主席日理万机,没想到依旧惦记。安徽军区政委向她拍胸脯保证:“机会不会只来一次。”
果然,1951年9月20日,她第二次收到北京的请柬。请柬里写得诚恳:“盼小英雄入京,共庆华诞。”这回省委专门派出代表团护送,她的父母也点头同意。临行前,邻里乡亲把能拿得出手的咸鸭蛋、芡实糕都塞进她那只藤篮,嘱咐多给毛主席问好。
26日晨,硬座列车从合肥始发,颠簸两昼夜才抵丰台。第一次见到北京城,她仰头望天安门城楼,心口发烫。29日晚,她坐进中南海宴会厅,灯火与历史在眼前交汇。酒桌间的那一小段对话,如今仍被不少老兵传诵——
“主席,我是马毛姐。”“你就是那个偷跑上船的小鬼啊?好样的。”
有人悄声说,那天毛主席举杯足足三次,全是敬给这位渡江小英雄的。
短短几天,北京城给了她许多“第一次”:第一次乘吉普车,第一次在人民大会堂前的检阅台看受阅部队,第一次吃到通红的苹果。更难忘的,是毛主席亲手写下的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张黄色信笺后来被她裱进镜框,成了她生活里的坐标。
在人们的追问里,毛主席为何对一个皖江渔家女如此惦念?答案也许并不复杂。那场战略决战的关键,是打破“长江天险”神话;而让第一船冲杀到南岸的,恰恰是像马毛姐这群无名船工的血与勇。对他们的褒奖,不只是对个人,也是对千千万万普通人民的礼赞——新中国的基石,来自民众的勇敢和信念。
回到安徽后,马毛姐被送入巢县速成中学,她成天埋头在黑板与课本间,仿佛又在江面上拼桨,手掌生出老茧也不在意。1957年结业后,她先后在合肥多家纺织、服装厂工作,从挡车工干到车间主任,再到副厂长、公司副经理。工厂的女工们回忆,她常把那本毛主席题字的笔记本揣在兜里,闲了翻两页,下班后教大家识字。有人问她累不累,她笑说:“主席说了,得天天向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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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初,她多次应邀到部队、学校作报告,讲述夜渡长江的经历。说起右臂那道伤疤,她总摆手:“小口子,不算啥。真厉害的是那一代撑船的乡亲,家里没一个当兵的,本事却顶得上一连人。”台下掌声雷动,她却只轻轻抿嘴,一副“可别夸我”的神情。
上世纪七十年代,安徽工业正待起步,马毛姐调任合肥市服装鞋帽公司。有人劝她保留“战斗英雄”的头衔当摆设,她却天天扑在车间里,改进流水线,挤在女工堆里学裁片、蹲机台。技术员调侃:“马厂长,这活儿太脏。”她回一句:“脏手不丢人,掉队才丢人。”
每逢新员工报到,马毛姐必讲“那条渡江船”的故事。她说,那一夜她学会两件事:第一条,国家的命运和每个人绑在一条船上,谁都下不去;第二条,困难像江心急流,咬咬牙就过去。说到激动处,她会拍拍桌子:“别害怕,把船划过去!”
有人统计过,她一生做过上百次报告,没收过一分钱讲课费;有人想请她合影留念,她总把镜头拉向身边的同伴:“我一个人哪有这么大本事,得靠大家合力。”年轻人问她后悔当年负伤吗?她挥挥手,像荡桨时那样干脆:“值得。”
晚年定居合肥,她一直把那艘“第一船”的老船桨挂在厅里。逢到节日,她会擦一擦木柄,嘴里念叨:“这根桨面前,官大官小都一样。”那几套当年毛主席送的粗呢制服,始终整整齐齐折叠在行李箱,一年只在烈士纪念日才拿出来晾晒。
不少研究者翻阅渡江战役档案时,都会问一句:为什么毛主席会两次写信给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也有人推测,那是因为主席对人民的感情最深,愿意用一封信告诉全国:真正的英雄就在乡土之间。正因如此,马毛姐的名字,被镌刻进了渡江战役纪念馆的石碑;她的事迹,也进入了小学课本。
1979年,合肥市总工会授予她“三八红旗手”称号。领证书那天,她仍然穿着灰布上衣,笑得像当年在江面迎风的少年。媒体问她未来打算,她只说一句:“干好本职,能为厂里多添一台机器也值。”
2005年,马毛姐从工作岗位退休。单位为她举办欢送会,年轻工人把那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写成条幅挂在墙上。她乐呵呵地拍着掌:“咱们厂得天天进步。”一句话,依旧是当年的味道。
从铜墙铁壁般的长江炮火,到机器轰鸣的车间,再到安静的退休生活,马毛姐始终保持着那股“敢冲第一船”的底气。正因此,毛主席当年的两次请柬才不是偶然,而是对一颗赤子之心的礼赞。渡江舰首的浪花早已散去,可那夜的北风、那声“我愿意”,仍在历史的江水里回荡,提醒后来者:新中国的脊梁,往往就生长在最普通的乡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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