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声声入耳。我站在公交站台,雨水沿着伞沿滴落,湿透了我的鞋子。一辆43路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我迈步上前,却被一个匆忙下车的年轻男子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大姐!"他急忙扶住我,我抬头的瞬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这张脸,这双眼睛,这熟悉的眉宇间的神情,怎么会这么像二十五年前离世的老陈?
我愣在原地,任凭雨水打湿了半边身子。直到公交车司机催促:"大姐,上不上车啊?"我才回过神来,木然地摇摇头,目送那个年轻人消失在雨幕中。
我叫李淑华,今年58岁,丧偶二十五年。老陈是个普通工人,因为工厂事故离开了我和儿子。儿子成家立业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天晨练、买菜、照顾小区的花草,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
那天之后,我总忍不住去那个公交站等车,只为再看那个年轻人一眼,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一周后,我再次见到了他,他穿着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工具箱,从小区电梯维修室走出来。
"师傅,我家电梯门老是关不严,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硬着头皮上前搭话。
"好啊,大姐。我叫陈小军,是新来的电梯维修工。"他的声音温和,眼神清澈,竟和老陈一模一样。
我的心又酸又涩,老天爷跟我开了个多大的玩笑啊。
小军是个热心人,不仅修好了我家电梯门,还帮我换了灯泡,修好了漏水的水龙头。得知他是从外地来的打工仔,租住在附近的地下室,我便时常叫他来家里吃饭。
儿子知道后,严厉地批评我:"妈,你疯了吗?他才多大?三十八?你都快六十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胡说什么呢?我把他当儿子看待。"我心虚地辩解,却不敢说出小军和他爸长得像的事。
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也像刀子般戳着我的心:"看看,老李家那寡妇,年纪一大把了还勾搭小伙子!"每次听到这些,我都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只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老陈的影子,仅此而已。
小军很尊重我,从不越界。一次,他发高烧,我冒雨去他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给他送药和热粥。看到他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我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那一刻,我明白自己的情感已经变质——不仅仅是因为他像老陈,更因为他本身的善良和温暖。
我开始躲避小军,害怕自己的情感越界。可一个雨天,他又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修好的我丢弃的老式收音机:"李阿姨,这是您和陈叔最喜欢听的那台吧?我修好了。"
我颤抖着接过收音机,里面传来老陈生前最爱听的评弹。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怎么知道......"
"您书架上的相片,陈叔手里就拿着这个收音机。"小军腼腆地笑了,"我爸也喜欢听评弹。"
我猛然抬头:"你爸?"
小军点点头:"我爸也姓陈,早年在一家工厂工作,后来去世了。我妈带着我改嫁到了南方,前几年我妈也走了,我就回来寻根,想知道更多关于爸爸的事。"
我的手不停颤抖,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陈建国。"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我瞬间瘫软在椅子上。老陈的全名就叫陈建国!世上竟有如此巧合?
在我的追问下,小军拿出了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陈建国和一个陌生女子抱着婴儿。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比老陈出事早三年。
我如坠冰窟。老陈生前竟有另一个家庭?难怪他总有解释不清的出差,难怪他去世后没有任何亲戚前来吊唁。而现在,他的亲生儿子竟然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我的表情,小军疑惑不解:"李阿姨,您怎么了?"
我强忍泪水,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不忍心告诉他真相,那会毁掉他对父亲的记忆。
那晚,我翻出老陈的遗物,找到了一封从未拆开的信。信中,一个女人哀求老陈回去看看他们的儿子。原来,老陈在我们结婚前已经有了家室,却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他们。
我心中五味杂陈。老陈,你给我留下的不只是背叛的痛,还有这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
次日,我决定帮小军在小区附近租了一间明亮的房子,并告诉他:"小军,我和你爸爸是老乡,当年他常提起你和你妈妈,只是缘分不够,没能团聚。"
小军眼中闪着泪光:"谢谢您,李阿姨。您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既苦又甜。我已不再是那个被欺骗的妻子,而他也不仅仅是老陈的替身。在这个秋天,我们成了彼此生命中独特的存在——不是爱情,胜似亲情。
邻居们依旧议论纷纷,但我不再在意。人生太短暂,58岁的我,终于学会了坦然面对过去,珍惜当下的每一份真情。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