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弹指一挥间,无极县东西侯的李月成依然常常念叨起当年的生产队。那时候,大队部房顶上的钟声一响,社员们便三三两两去“问活”,收工后三五成群结伴而归。大伙儿整日在一块儿摸爬滚打,感情深得很,哪怕如今见面,嘴里还是离不开“咱们老四队”、“你们老三队”这样的称呼,听着心里头热乎,那份情谊哪是时间能冲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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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工分可是个庄重事儿。刚出茅庐的后生力气小,手艺生,一天顶多拿6分工;老把式们技术好,工分也就拿得多,一天满分10分,能拿满的人屈指可数。大伙儿排队等记分,一边闲聊地里的事儿,队长一边盘算明天的活儿,这氛围松弛又踏实。日头落山,村子活了。炊烟袅袅,饭菜香扑鼻,娃娃们放学回家满街疯跑,老人们门口一坐,旱烟袋一端,看着孙子辈乐呵。夜深了,劳累一天的人早早上炕攒精神。勤快的女人还在煤油灯下纳鞋底、补衣裳。牲口棚最红火,特别是冬天,热炕头上挤满了人,牲口嚼草料的声响混着旱烟味,大伙儿念叨着庄稼长势,预判年景,饲养员也乐得有人作伴,这不也是一份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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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可是场硬仗,俗话说“秋一时,麦一晌”,那麦子上午还青着,傍晚就黄透了。为了不耽误秋粮,男女老少齐上阵。那时候机器少,全队两百多亩麦子,光靠一两台脱粒机根本转不过来,还得靠牲口或者小拖拉机拉着碌碡碾场。为了抢进度,麦田按人头分到户,一人几垄。十来岁的娃娃天不亮就被大人喊醒,睡眼惺忪拿着镰刀跟着下地。镰刀锋利,稍不留神就挂彩。割下的麦子不用绳捆,拔两绺麦子打个“要儿”,铺在地上码齐,两手一拧,结结实实。这可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实又好解。满地整齐的麦个子,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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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完得扬场,这得看风使舵,技术不到家扬不干净。老农手一扬,麦糠麦粒分得清清楚楚,旁边人拿扫帚轻轻掠一下。麦粒堆成小山,会计按人口和工分一家家分,大伙儿提着布袋排队,领到一年的口粮,脸上笑开了花。那年代,吃穿不愁就是最大的福分。场里天热,队长怕人中暑,买来十滴水,甚至弄几桶井拔凉水,加点糖精或者凉粉,大口喝下去,那叫一个痛快。防火更是天大的事,大水缸、标语口号一样不能少,安全弦绷得紧紧的。
如今机械化普及了,那时没有这些铁家伙,大伙儿齐心协力,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每个人像咬合的齿轮,推动着生产队转动。孩子在劳动里懂事,大人在协作中交心。这集体劳动不仅长庄稼,更长了人心。李月成教了四十二年书,快退休了,把这些往事写出来,不为别的,就为留一份念想,存一份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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