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3年的春天,曹魏的大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全线向北回撤。
这一退,等于宣告那场耗了半年的江陵围城战,彻底成了个笑话。
单看这份撤退的名单,能把人下巴惊掉:曹真打头,后面跟着张郃、徐晃,还有个夏侯尚。
这哪是什么“豪华阵容”,简直就是把曹魏武庙里的神像都搬出来了。
除了那时还在东边折腾的张辽,曹丕算是把压箱底的宝贝疙瘩全扔到了赌桌上。
那对面坐庄的是谁呢?
朱然。
在那会儿,把这个名字跟对面那一串光芒万丈的大神摆一块,轻得像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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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手里的筹码,更是没法比。
魏军那是铺天盖地,水陆两路夹击;城里的朱然手里就剩五千号人,还因为被关得太久,一个个腿肿得像注了水,路都走不利索。
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可偏偏,魏军就是啃不下来。
有人说是朱然这人太硬,也有人说是瘟疫闹的。
这都没错,但不是根源。
这仗之所以打成一锅夹生饭,根子不在前线拼杀的将士身上,而在曹丕心里那本算不明白的“糊涂账”。
第一笔账: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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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半年,定格在222年九月。
那会儿,摆在魏军面前的,其实是个天上掉馅饼的绝佳机会。
这年七月,夷陵那把大火刚灭。
陆逊虽然把刘备的连营烧成了灰,但东吴自己也累得够呛。
八个月没日没夜地死磕,几百里的战线拉扯,吴军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就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更要命的是防守布局。
为了防着刘备那个愣头青,东吴的看家底牌都押在三峡那边的西线上。
北边对着江陵的大门,基本就是敞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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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曹魏要是动手,哪怕不派名将,随便拎个偏师过去,都能让东吴喝一壶大的。
早在夷陵刚开打的时候,谋士刘晔就把算盘珠子拨给曹丕看过:趁着吴蜀两家狗咬狗,咱们在后面给东吴一闷棍,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曹丕心里怎么盘算的?
他觉得孙权既然已经低头称臣了,这时候背后捅刀子,显得自己这个带头大哥不地道,“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贪图虚名。
他眼巴巴盼着的,是孙权把太子送来当人质,实实在在地给他磕个响头。
结果呢?
夷陵那边刚收工,孙权的腰杆子瞬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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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送人质这茬,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那是变着法地打太极。
曹丕这才回过味儿来:让人当猴耍了。
气得他直哆嗦,当场拍桌子下令伐吴。
这时候虽然过了最佳那一村,但也还在好时机这一店。
毕竟夷陵刚结束个把月,陆逊就算长了翅膀想回防江陵,大部队调动也得费功夫。
只要魏军能玩出“兵贵神速”的效果,江陵还是盘中餐。
九月份,魏军磨刀霍霍,大军集结完毕。
谁知道,曹丕又按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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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因为孙权又递了个话过来。
信里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哭着喊着求原谅。
曹丕一看,觉得这回那孙权是真心悔过,于是回了句话:“把你儿子送上车,我这边立马撤兵。”
就为了等这个压根不可能露面的太子,曹丕又在宛城干耗了两个月。
直到十一月,发现孙权还是在那儿光打雷不下雨,曹丕这才急眼了,亲自督战,发起总攻。
这两个月,对曹魏来说那是纯纯的浪费生命,可对东吴来说,那是救命的两个月。
陆逊抓住了这个空档,哪怕人过不来,至少把防务重新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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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扇“虚掩的大门”,现在虽然没焊死,但也上了把大锁。
曹丕这笔账算是彻底算崩了:他想用军事大棒换政治面子,结果被人家一招缓兵之计,硬生生把军事窗口期给拖没了。
第二笔账:绝境之下,是缩头还是拼命?
大时机虽然丢了,但魏军那帮老将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挑。
哪怕晚了两个月,他们依然把江陵城逼到了悬崖边上。
江陵这地形,北边是旱地,南边是长江。
曹真在陆地上扎下营盘,把北门堵得严严实实。
难点全在水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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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老将张郃露了一手绝活。
江陵城西边有个江心洲,那是控水的命门。
孙权派了孙盛带一万人守着。
张郃领着兵,手里没船没水权,愣是搞了一出“武装泅渡”,直接把孙盛那一万人给轰跑了,抢下了江心洲。
紧接着,新星夏侯尚跟上,搭起浮桥,把江心洲和北岸连成了一片。
这下子,江陵城彻底成了大海里的一座孤岛。
陆路不通,水路掐断,别说人,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守将朱然,这会儿心里得是个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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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围着的是曹真、张郃、夏侯尚、徐晃,这帮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吓哭小孩。
里面是五千个病歪歪的残兵,还要面对断粮和瘟疫。
孙权派来救场的潘璋、杨粲,在外面被曹真揍得满地找牙,根本指望不上。
正常人这时候的算盘都是这么打的:缩着脖子死守,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可朱然脑子里的账不一样:越是当缩头乌龟,心气儿散得越快。
必须反着来。
魏军这会儿狂得很,土山也堆了,地道也挖了,攻城塔推到了眼皮子底下,那箭跟下雨似的往城里泼。
朱然就盯着魏军觉得“稳赢”的那股松懈劲儿,突然把城门一开,带着一支敢死队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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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冲,直接端了魏军两座大营。
从人头数上看,两座大营对魏军的大盘子来说那是九牛一毛。
但从心理上,这笔买卖赚翻了。
第一,给城里的吴军打气:看见没?
魏军也是肉体凡胎,一刀下去照样飙血。
第二,给城外的魏军提个醒:别逼得太紧,小心崩了牙。
这一仗打完,曹真确实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贴脸输出了。
紧接着,朱然又干了一件极度冷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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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令姚泰,心里崩不住了,偷偷跟魏军眉来眼去,准备开城门当内应。
这事儿让朱然给撞破了。
这时候要是大张旗鼓地抓人审问,全城非得炸锅不可——连县令都要跑路,我们还守个屁?
朱然二话没说,直接把姚泰给宰了。
对外敢玩命,对内敢杀人。
朱然就靠这两手硬牌,硬生生把那要把就要散架的军心给拽了回来。
他赌赢了,江陵城在那令人窒息的铁桶阵里,像颗钉子一样死死扎在原地。
第三笔账:赌徒还是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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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硬啃啃不动,那就拼消耗。
魏军虽然没破城,但主动权还在手里攥着。
夏侯尚占着江心洲,上面驻扎了三万步骑精锐。
这时候,东吴派来了诸葛瑾。
这位诸葛亮的大哥,人品那是没得挑,可打仗确实差点意思。
他带着吴国最拿手的水军,居然被夏侯尚的一把火烧得找不着北,狼狈逃窜。
这时候的局面,看着还是魏军占优:江心洲在手,浮桥通着,江陵还是被锁得死死的。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魏国大营里,谋士董昭盯着那座浮桥,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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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曹丕算了一笔要命的账。
现在的优势,全都是建立在“枯水期”这三个字上的。
因为水浅,吴国的大船开不过来,魏军才能通过浮桥源源不断地往江心洲运兵。
可要是春天来了呢?
江水一旦暴涨,吴国的水军顺流冲下来,潘璋那边已经把几百万束芦苇捆好了,就等着放火烧桥。
到时候,浮桥一断,江心洲上那三万精锐,就成了瓮中之鳖。
这哪还是能不能打下江陵的问题,这是会不会重演“关羽水淹七军”惨剧的问题。
董昭把这笔账摊在曹丕面前:是要赌一把能不能在涨水前破城,还是保住这三万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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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做之前的曹丕,估计还得犹豫半天。
但吃过之前两个月拖延的亏,这回他清醒了。
就在春水上涨的前十天,曹丕下了死命令:夏侯尚,立刻、马上、把你的人全部从江心洲撤回来!
这个命令,救了魏军一命。
魏军前脚刚撤完,江水后脚就涨上来了。
吴军重新把控了水面,江陵的封锁线瞬间崩盘。
这时候,魏军大营里又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时机没了,地利没了,连“人和”也被瘟疫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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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耗下去,那就是纯送人头。
曹丕虽然战略眼光差点意思,但止损还算果断。
全军撤退。
回头看这场仗
魏军输得冤不冤?
按战术层面看,挺冤的。
张郃的水陆两栖战术那是教科书级别的,夏侯尚的火攻也是神来之笔,曹真的陆地封锁也没出大篓子。
魏国的将军们,把能干的事儿都干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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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仗,不是光靠将军打的。
这场战役的胜负手,早在九月份曹丕决定“再等两个月”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兵法上讲究“攻其不备”。
魏军却偏偏选在敌人准备最充分的时候,去啃最硬的那块骨头。
虽然靠着董昭最后的清醒,避免了全军覆没的惨剧,但这充其量也就是“没输得太难看”,改变不了失败的本质。
而对于东吴来说,这场仗捧红了一个真正的硬骨头——朱然。
在内外隔绝、瘟疫横行、还有叛徒搞事的绝境下,他用最冷静的脑子,算准了每一分生存的概率。
那一年的江陵城下,魏军手里握着一把王炸,却输给了时间;吴军拿着一把烂牌,却赢在了人心。
这笔账,历史算得很公平。
信息来源:
《三国志·魏书·文帝纪》 《三国志·吴书·朱然传》 《三国志·魏书·董昭传》 《资治通鉴·魏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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