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吉语出惊人：欧洲衰落因中国，世界秩序崩溃

2月2日，意大利前任总理、前任欧洲中央银行行长德拉吉将欧洲的“衰落”与中国联系起来，认为全球秩序“徒有虚名”，欧洲要加快一体化进程、扩大贸易往来，并牢牢掌握住关键产业链。这番“重话”引起热议，但是把欧洲困境简单归因于中欧贸易，逻辑上讲不通。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中欧贸易长期呈现互补分工的局面：欧洲利用自身的技术、品牌、标准优势开拓市场，在汽车、机械、化工、奢侈品等高附加值领域持续获利；中国则通过提供物美价廉的中间品和消费品，帮助欧洲企业降低成本、使欧洲民众节省开支。这是有利可图的市场行为，不是被迫的亏本买卖，这样的分工使得欧洲“衰落”是没有根据的。

欧洲的结构性问题人人可见：老龄化加剧、劳动力短缺；福利负担过重、改革难以推行；数字经济和新兴产业发育不足、科研投入与转化效率不高；内部市场分割、统一规则进展缓慢；能源价格高昂、工业成本上升、企业投资动力减弱。这些问题不是由对华贸易来决定的。德拉吉牵头的《欧盟竞争力的未来》报告也指出：创新投入不够、内部市场分割、能源价格高昂、地缘政治风险加大。

近几年全球秩序动荡的主要原因是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抬头，制裁、关税不断升级，多边规则被削弱，世贸组织上诉机构被“掐停”，仲裁难以运作，供应链人为被拉扯。把系统性的问题推给跟你合作的伙伴，只能进行情绪发泄，不能解决根本矛盾。

德拉吉的态度反映了三方面的实际情况：第一，焦虑是战略性的。欧洲两端受压，一边是大西洋对面的老盟友要我方站队，并且盯着产业和补贴；另一边是全球产业链迅速转移，担心边缘化和去工业化。焦虑之下，用“外部威胁”来动员是最省事的，把中国描绘成“关键节点控制者”，可以号召加快一体化。但更多的是政治动员而不是策略推演，动员无法改变产业的边际成本、技术迭代的速度以及企业的投资决策。

第二，这是一个老的问题，是整体性的。把欧盟推向“准联邦”，在财政、产业、科技、国防等方面拧成一股绳，但是现实情况是成员国之间利益难以调和、主权让渡敏感、程序缓慢、关键改革难以落实。

第三，风险是经贸政治化。贸易逆差顺差主要体现的是产业结构以及比较优势，并不是意识形态。给产业链扣帽子，企业首当其冲，被迫与最优的零部件和供货商保持距离，成本增加、竞争力减弱、岗位减少。“去风险”如果走偏、滑向“去合作”，最终受损的是本国制造业、消费者以及创新生态系统。

所以不是不能批评和调整的问题，而是不能用情绪代替事实，用标签代替分析，欧洲所需要的，就是补齐短板的勇气，技术上要敢于突破，资本要敢于投资，人才要敢于留用，政策要保持稳定的预期。

中欧关系怎样才能稳定下来？对中国，三点：一是用事实说话，用数据和案例说明中欧产业链互惠互利，企业获益、成本下降，逐条回应“控制关键环节”的指责；二是把对话桥梁搭牢，常态化机制性沟通，在产业、科技、绿色、数字等领域设立目标、抓落实，通过合资、联合研发、标准共建把“去风险”变成“提效率”；三是坚持多边主义，推动世贸组织改革，恢复规则与仲裁功能，维护供应链稳定，和主张战略自主的欧洲力量一起降低大国竞争，避免经贸合作走向对立。

对欧洲来说，也有三点：一是要先把功课做好，在创新、人才、金融市场等方面逐一补课，老龄化和福利约束是现实问题，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二是不要让政治影响企业的账本，竞争力来自技术、管理和效率，而不是关税壁垒；三是用规则来兜底，修复多边机制、疏通堵点、恢复裁决，稳定预期。

德拉吉说“秩序名存实亡”并非没有道理，但是把秩序震荡简单地归因于对华贸易，就有点把两个概念混为一谈了。国际力量重新组合，多极化正在推进，这不是“崩溃”，而是“重塑”。重塑需要通过协商、规则以及互惠互利的方式来实现，而不能只是一味地指责，欧洲竞争力要靠自己重建，没有人可以替它跑完全程。

中欧之间也不是零和博弈，中国市场的广度和制造厚度，加上欧洲的技术与标准，完全可以在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绿色转型等赛道做大规模。选择“合作”，还是“效率”，结果大相径庭。欧洲要耐心、有方向感，重新回到教育、科研、基础设施和资本市场联通这些“慢工出细活”的基本面上来；中国也要少一些被动应对，多一些主动沟通，把可以合作的地方合作好，把可以预见的风险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