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岁上将带200人深山突围,日军布下绝杀陷阱,他在倒下前掏出钢笔写了七个字
一九四四年5月21日,河南陕县秦家坡的深山里,几个老百姓跌跌撞撞地从山上冲下来。
他们对着山沟里的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拼命挥手,大喊着山上有日本兵,催促这支部队赶快离开。
这支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的队伍,竟然是中国军队第36集团军的司令部,走在中间那个坐着滑杆的老人,是五十三岁的上将总司令李家钰。
几天前,为了掩护手底下一个步兵团撤退,李家钰把身边最后的精锐部队全派了出去,身边只剩下一个警卫连和一群手无寸铁的文官。
此刻,老百姓惊恐的喊声在山谷里回荡,而头顶上方的一片麦地里,静得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没有,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机正在逼近。
01
一九四四年的河南,局势崩坏得让人窒息。
日军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发起了一场规模庞大的军事行动,也就是后来的豫中会战。
几万日军主力部队,配着重炮和坦克,像潮水一样压了上来。
挡在豫西黄河一线的,是川军第36集团军。
这名字听着唬人,其实这支部队穷得让人心酸。
他们手里拿的枪,不少还是清朝时期造的老古董,连膛线都磨平了。
士兵们脚上穿着草鞋,身上背着大刀片子,重武器就是几门迫击炮和一些手榴弹。
就是这么一支部队,硬是用三个步兵团的兵力,跟上万武装到牙齿的日军死磕。
战场上的情况惨烈到没法看,日军的炮弹像下雨一样砸下来,川军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日军冲锋的时候,川军士兵就趴在弹坑里,等敌人靠近了扔手榴弹,然后提着大刀冲上去肉搏。
第一天打完,两个团的伤亡率直接飙到了百分之七十。
这哪里是在打仗,分明是用人命在填日军大炮砸出来的窟窿。
连长牺牲了排长上,排长牺牲了班长上,最后连伙夫都拿着菜刀冲了上去。
活着的人踩着战友的血继续开枪,没有人后退半步,因为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眼看实在是顶不住了,日军的增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开过来,满山遍野都是黄绿色的军服。
到了5月13日这天,战场形势恶化到了极点。
李家钰跟主力第47军彻底断了电话联系,电台也被炸毁了。
整个司令部能调动的,就剩下1个警卫营、1个迫击炮营和1个步兵团。
这几千人在上万日军的包围圈里,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李家钰明白,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他只能指挥剩下的部队往豫西深山里转移。
但这撤退的路,是用血铺出来的。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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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刚走到河上沟附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枪声突然密得像爆豆子一样,一阵紧似一阵。
李家钰听得真切,那是彭仕复那个团被日军咬住了。
一个兵力严重不足的团,对上数倍的日军,枪声越来越弱,说明快打光了。
李家钰看着身边负责掩护司令部的史耀龙团和迫击炮营。
这些是集团军最后的家底了,只要带着这些精锐走,他自己绝对安全。
但他只是停了三秒,转身就下了一道死命令,让史耀龙团和迫击炮营,立刻掉头去救人。
这道命令一下,司令部身边就只剩下一个200人的警卫营。
这就等于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了日军的追击部队。
增援部队赶到河上沟的时候,阵地上已经是一片血海。
彭仕复团长已经中弹殉国,十几个连排长全部阵亡,整个团伤亡近千人,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要是没有这支援兵拼死冲杀,这个团连一个活人都别想走出来。
人是救出来了,但李家钰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五月十七日,司令部刚走到距离河堤村不到三里的地方,日军的炮火突然就砸了过来。
一发发炮弹在队伍周围炸开,泥土混合着血肉飞溅。
这说明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摸上来了,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
司令部里文职人员多,看着周围到处都是火光,队伍一阵骚动。
李家钰站在高处,没发火也没喊叫,只是冷静地布置了一小股部队殿后,带着剩下的人趁着夜色突出了包围圈。
为了缩小目标,他甚至把那200人的警卫营也分散了出去。
自己身边,只留下了一个警卫连。
03
接下来的两天,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
一两百号人在泥泞的山路上急行军,暴雨冲刷着山路,一步一滑。
官兵们满身泥水,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许多人的草鞋都陷在泥里拔不出来,只能光着脚在碎石路上跑。
身后的枪声就像催命符一样,越来越近。
这种情况下,根本分不清敌我,只能没日没夜地往前赶。
李家钰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卫兵们就做了一副简易的滑杆抬着他走。
一路上,他们又多次和日军的散兵遭遇,都是靠着警卫连拼死抵抗才冲出来。
五月二十一日,情况更加恶化。
陕县附近的一股日军已经渡过黄河,距离司令部只有不到十里地。
李家钰果断下令提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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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刚出村口,几发炮弹就落在了前面,向西突围的路被彻底封死。
李家钰只能带着部队钻进南边的秦家坡。
这个时候,后面的104师已经被打散了,负责殿后的部队一批批填进去。
没几分钟就没了声音,只留下一地的弹壳和血迹。
爬坡的时候,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山上的老百姓冲下来预警,说山上有日本兵。
李家钰立刻让部队转入一条当地人才知道的小路。
上校作战科长陈兆鹏带着一个排在前面探路,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走多远,参谋长张仲雷就发现不对劲,山上晃动的影子太多了。
他派侦察兵崔英去查看,崔英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汇报,说上面全是戴钢盔的,嘴里说的根本不是中国话。
李家钰刚要下令撤退,上面突然传来字正腔圆的中国话,盘问他们是哪里的部队。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中国军队?
李家钰留了个心眼,反问对方的番号。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河北民军,甚至连民军长官的名字都对答如流。
这种对答,在那个极度混乱的战场上,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了。
这就是日军逼着汉奸背好的台词,目的就是为了拖住这几分钟,让两翼的机枪阵地彻底合围。
此时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参谋长张仲雷看了看地形,一把推开李家钰的卫士,大喊着让总司令快走。
一百多米外的一片麦地里,几十道火舌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山道封锁得密不透风。
04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下来,打得山石火星四溅。
日军占据了绝对的高地优势,居高临下扫射。
第一波枪声响起,走在前面的警卫连长唐克俊直接被多发子弹击中,倒在血泊里。
李家钰翻身跳下滑杆,没有往后跑。
他拔出配枪,一边指挥部队找掩体,一边组织仅有的火力反击。
这哪有什么掩体,光秃秃的山道上,人就像活靶子一样。
警卫连唯一的重火力,是一挺老式的苏制轻机枪。
弹药手在第一轮扫射中就阵亡了,弹药箱滚落到山沟里。
机枪手死死扣着扳机,把枪膛里仅剩的47发子弹一口气打了出去。
随后,阵地上一片死寂,彻底被日军强大的火力压制。
日军很快发现了人群中身穿将官制服的李家钰,所有的火力瞬间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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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钰的卫士潘福廷刚扶住他,就被子弹击中头部阵亡。
另一个卫士李平山冲上去接力,刚扶着李家钰走了几步。
李家钰突然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泥地里。
日军的枪法极准,这一轮射击,两发子弹击穿了李家钰的胸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李家钰说不出话,但神志还在。
在生命的最后几十秒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周围的枪声震耳欲聋,泥土溅了他一脸。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让速调104师来救援。
字还没写完,新一轮的弹雨呼啸而来。
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头部和颈部,李家钰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钢笔从手里滑落。
这位五十三岁的上将,就此殉国。
日军并没有停止射击,掷弹筒的榴弹接连在李家钰遗体周围炸开,连他脚上的布鞋都被炸得粉碎。
05
这场遭遇战,李家钰身边的两百多人几乎全部战死。
少将副官处长周鼎铭、少将步兵指挥官陈绍堂等人,皆战死在山道上。
后面的104师得知总司令殉国的消息后,全师上下眼睛都红了。
原本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川军,就像疯了一样发起了反冲锋。
在极其简陋的武器装备下,这帮川军硬是顶着日军的炮火往前冲。
他们硬生生地把日军的阵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日军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住了,草草撤退。
104师终于在血泊中抢回了李家钰将军的遗体。
当第47军军长李宗昉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具满是枪眼、血肉模糊的遗体。
李宗昉当场痛哭失声,随即下令全军佩戴黑纱,清洗遗体,向后方转移。
在随后的灵宝战役中,第36集团军把所有的悲愤化作了火力,跟日军死磕到底。
一九八四年4月25日,四川省人民政府正式发布文件,追认在抗日前线英勇牺牲的李家钰将军为革命烈士。
这故事吧,得从一幅字说起。
一九四一年,李家钰在前线劳军时,亲手写下那句男儿欲报国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
一九四四年五月二十一日那天,在秦家坡冰冷的泥水里,七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
从提笔写字的那一刻,到倒在泥水里的那一秒,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去兑现了一个中国军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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