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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头一个月，我还端着二十年老员工的架子，投的简历非主管岗不看，结果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时被二十多岁的HR问得哑口无言：“您这办公软件操作还停留在五年前，我们要的是能直接上手的”。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沉，老母亲的降压药不敢断，孩子的补课费催得紧，老婆每天买菜都要在菜市场多转两圈，以前顿顿有肉，现在桌上常是清炒时蔬。
有次半夜起夜，听见老婆在客厅跟闺蜜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他心里难受，我不敢多说，可房贷车贷不能等，实在不行我去打两份工”。我躲在门后，后背发凉，突然想起以前总嫌三千块工资寒酸，同事聚餐抢着买单，给孩子买鞋非名牌不买，现在连给老母亲买箱牛奶都要犹豫半天。
后来放下身段，开始找普工、仓库管理员的活儿，面试时被问“能不能扛五十斤货物”“能不能上夜班”，我攥着皱巴巴的简历，硬着头皮说“能”。有个小区保安的岗位，月薪正好三千，负责人打量我半天：“这个年纪，能熬得住夜班吗？”我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打鼓——以前在办公室吹空调，现在要站在寒风里巡逻。
上岗第一天，穿着不合身的保安服，被以前的老同事撞见，他惊讶地挑眉：“你怎么干这个？”我脸上发烫，却挺直腰板说：“凭力气挣钱，不丢人”。那天晚上站在岗亭，看着小区里万家灯火，突然想通了：以前总把“体面”挂在嘴边，其实真正的骨气，不是拿着高薪呼风唤雨，而是在难处里不低头，能扛起一家老小的担子。
现在每月三千块，省着点花也够家用：给老母亲买了新的保暖衣，给孩子报了平价的兴趣班，老婆也不用再精打细算。我开始利用下班时间学简单的办公软件，周末去做兼职，慢慢攒下点应急钱。
有时候巡逻时会想，人到中年，失业不可怕，怕的是丢了谋生的勇气。以前觉得三千块微不足道，现在才明白，这微薄的薪水背后，是不向生活妥协的底气，是撑起一个家的责任。日子虽不富裕，可每一分钱都来得踏实，这样活着，比以前在温水里混日子，更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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