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时男方问我父母做什么的,我说:“我妈看大门,我爸摆水果摊。”
相亲地点约在街角的咖啡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暖融融的。男方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挺斯文。我们先聊了聊工作,他在一家国企做行政,我在私企做会计,聊得还算投机,气氛也还算轻松。
喝了半杯拿铁,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对了,还没问你,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正用勺子搅着咖啡里的奶泡,闻言抬头,坦然地说:“我妈在小区看大门,我爸在菜市场摆水果摊。”
说完我没多想,继续搅着咖啡,可等了几秒没听见他回应,抬头一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有点闪烁,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语气也没了刚才的热络:“哦,这样啊……看大门和摆水果摊,会不会挺辛苦的?”
“是挺辛苦的。”我点点头,心里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我妈看大门是两班倒,早班早上六点到下午六点,晚班就反过来,冬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夏天顶着大太阳守在门岗亭里,亭子里就一个小风扇,热得很。我爸摆水果摊更不用说,每天凌晨三四点就去批发市场进货,挑新鲜的水果,然后拉到菜市场,风吹日晒的,夏天皮肤晒得黝黑,冬天手冻得开裂。”
我一边说,一边想起小时候跟着爸爸去摆摊的日子。那时候我放暑假,每天早上跟着他去进货,坐在三轮车上,怀里抱着一筐桃子,风一吹,满是水果的清香。到了菜市场,我帮着他摆摊位,给水果喷水保鲜,有人来买水果,我还会学着吆喝两句。爸爸总说,虽然累点,但凭着自己的双手挣钱,踏实。
男方听我说完,没接话,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眼神飘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头,勉强笑了笑:“那……你家里的经济条件,应该一般吧?”我没否认:“确实普通,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我爸妈一辈子勤勤恳恳,就想让我过得好点,供我上了大学,还帮我付了首付买了套小公寓,挺不容易的。”
他“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爸妈有没有社保医保啊?以后养老会不会有压力?”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如实说:“都有,我妈单位给交了社保医保,我爸自己交的灵活就业社保,虽然养老金不多,但够他们自己花了,我平时也会给他们寄点钱,补贴家用。”
接下来的聊天就变得有些敷衍了。他不再主动找话题,大多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语气也淡淡的。聊到喜欢的美食,我说我最爱吃爸爸做的冰糖炖梨,每次我感冒,爸爸都会挑最甜的梨,炖得软烂,放两颗冰糖,甜到心里。他只是点点头,说:“哦,挺好的。”
反观他之前聊到自己父母时,语气里满是自豪。他说他爸爸在机关单位退休,妈妈是小学老师,现在两人退休金加起来有一万多,平时旅旅游、跳跳广场舞,日子过得很惬意。那时候他眼里有光,说得眉飞色舞,和现在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相亲结束后,他送我到地铁站,临别的时候,他说:“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观念上有点差异,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我笑了笑,说:“没关系,谢谢你今天的咖啡。”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没有难过,只是有点失望。我一直觉得,父母的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他们凭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家庭,供我读书,很伟大。我本来以为,真正的相亲是看两个人的性格、三观合不合,而不是看对方父母的职业和家境。
回到家,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相亲的情况。妈妈在电话里说:“闺女,没关系,咱不稀罕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你爸妈虽然工作普通,但没偷没抢,光明正大,你不用觉得自卑。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懂得尊重你、尊重你父母的人。”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琢磨着:难道普通家庭的孩子,就不配拥有美好的爱情吗?还是说,现在的相亲,早就变成了家境的比拼?我爸妈那么辛苦,把我培养成人,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从来没觉得他们的工作丢人。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不看重家境,只看重彼此真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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