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 今年春晚语言类节目演员几乎换了一大半,但观众讨论最热的,却不是任何新面孔。 一个离开舞台十五年的人,名字在弹幕里被刷了五十六万多次。 他十年前的小品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突破1700万。 这个数字,比当下所有活跃喜剧演员相关视频的弹幕加起来还要多。
这个人就是赵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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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晚第三次联排的现场,后台比前台热闹。 贾冰、潘斌龙这些熟脸没出现,换成了脱口秀出来的徐志胜,还有开心麻花系的艾伦、常远。 导演组想注入新鲜血液,这意图很明显。 沈腾和马丽还在,这对老搭档将第十次登上这个舞台,他们的节目单排在很前面。 蔡明也回来了,距离她上次亮相已经过去七年,这是她第二十八次参与春晚。
联排的新闻通稿发得很快,话题阅读量冲到八亿。 可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写着:“所以,赵本山今年到底来不来? ”底下跟着一串点赞和“想他”的回复。 有人默默甩出一个链接,是赵本山2011年《同桌的你》演出片段。 就是这个视频,弹幕彻底疯了,“本山”两个字密密麻麻,盖住了整个屏幕。
数据不会骗人,那种想念是实实在在的。
时间倒回2011年。 那是赵本山在春晚的最后一站。 那会儿的小品是什么样? 有人粗略算过,《卖拐》系列,平均七秒钟就能抖个包袱。 节奏快得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观众笑得腮帮子疼。 故事也简单,《卖拐》就讲骗子怎么忽悠老实人,《红高粱模特队》就是一群农民兄弟进城表演闹出的笑话。
好笑吗? 真好笑。 但你笑完了,不会觉得有人在拿手指头戳你脑门,逼你“悟出点什么道理”。 笑就是笑,那点讽刺或心酸,你自己品,品不出来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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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在2012年悄然而至。 那一年,赵本山因为身体原因和创作分歧,彻底离开了春晚舞台。 一种新的创作要求逐渐清晰起来:语言类节目,必须先过“思想关”。 笑点不能是空的,得为主题服务。 要是笑点和主题打起架,很多时候,被牺牲掉的是笑点。
沈腾的团队早期就被人提过意见,说表演“动作太夸张”,“人情味淡了点”。 蔡明为了一台本子,前前后后改了不下三遍,硬是加进去了三段关于家庭和睦的正面台词。 新人就更谨慎了,喜人军团那些演员,进组第一天得到的提醒就是:“别光顾着逗乐子,节目的主题要立住,要稳。 ”
创作者们开始戴着镣铐跳舞。 最稳妥的路是什么? 把节奏放慢,让笑点变得可预测,让每个角色尽可能地“正确”。 赵本山过去那种带着土腥气、有点小毛病的农民、小贩形象,变得不合时宜。 舞台上的主角,渐渐变成了模范丈夫、无私奉献的志愿者、或者扎根基层的干部。 他们一出场,身上就背着明确的“意义”。
人设太满,戏就假了。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2023年,短视频平台上那些点赞破亿的内容,七成都是普通人的日常。 修车师傅满手油污,家庭主妇在厨房忙活,爸爸带着娃手忙脚乱。 没有一句响亮的口号,但大家就是爱看。 那种真实感,隔着屏幕都能摸到。
另一边,《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火起来,也不是因为演员演了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恰恰相反,他们演的都是挤地铁、加班、租房、相亲这些鸡毛蒜皮。 观众在下面喊:“这不就是我吗! ”赵本山在短视频平台随手发个喂鸡、劈柴火的视频,评论轻轻松松过十万。 大家追着看,不是冲着他小品王的名头,是觉得这老头实在,把日子过成了段子,一点儿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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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腾有次私下聊天说过一句话:“你得先让人笑出来,再考虑别的。 ”这话后来传开了,很多同行听了默默点头。 道理谁都懂,但做起来太难。 现在的创作环境,试错成本太高。 审核的标准时常在变动,一条“主题不够鲜明”的批注,就可能让几个月的努力推倒重来。
于是,大家只能往最安全的方向走。 笑点成了精心设计的“节点”,什么时候该响包袱,几乎能精确到秒。 讽刺的锋芒被磨平,深刻的矛盾被淡化。 赵本山那种靠着生活底蕴、临场发挥的“现挂”,那种冒着傻气也冒着热乎气的表演方式,几乎绝迹了。
不是后来的演员不努力,是那种创作上的松弛感,首先消失了。 赵本山在台上,你能感觉他不是在“演”一个农民,他就是。 他的东北腔一出来,自带一股子贴近大地的亲切。 后来,为了照顾全国观众的“听懂”,方言被逐渐压制。 舞台上的语言越来越标准,也越来越寡淡。 北方的幽默变薄了,南方的方言更难登台。 大家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演员,而是一种用自家话讲自家事的权利。
2012年,是个分水岭。 那一年,赵本山和时任春晚总导演的创作理念,出现了根本性的不同。 他坚持认为,小品的首要任务是让观众快乐,教育意义应该像盐化在水里,品得到,但看不见。 而新的方向则更强调作品的“立意”和“格局”。 道不同,合作也就走到了尽头。
他离开后,留下了一组难以逾越的数据。 他那些经典小品,观众满意度曾高达97%。 《不差钱》里“这个可以有”“这个真没有”的台词,一夜之间火遍全国。 那种影响力,是现象级的。 即便今天,他的徒弟们,乃至沈腾、马丽这一代演员,在谈到喜剧理念时,依然会提到“笑中带思”这个原则。 这是赵本山留下的遗产,但也是他离开后,舞台一直没能填补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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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春晚后台,编剧们的压力是肉眼可见的。 一个本子修改二十轮以上是常态。 每一轮修改,都可能意味着笑点的稀释和主题的强化。 岳云鹏在采访里隐约提过,有些包袱他自己都觉得“没那么可乐”,但结构需要,就得放在那儿。 他近年的表演,被一些观众总结成“卖萌、撒娇、甩老梗”三板斧。 不是他江郎才尽,是创新的空间被挤压得太窄了。
调查数据显示,2025年春晚语言类节目的整体满意度,只有32%。 在18到25岁的年轻观众群里,这个数字跌到了17%。 年轻人的吐槽很直接:“笑点都是网上玩剩的”,“强行煽情,脚趾抠地”。 当晚会试图用统一的幽默去征服所有年龄层和地域时,往往换来的是所有人的审美疲劳。
技术部门或许想帮帮忙。 2026年的舞台上,AR技术造出了奔腾的骏马,虚拟场景让演员一秒切换时空。 但这些炫目的光影,解决不了剧本的核心问题:不好笑。 技术是锦上添花,但现在,锦在哪里?
观众用遥控器投票,也用手指投票。 春晚直播的收视率曲线显示,语言类节目时段的小幅攀升,主要靠的是沈腾、马丽这样的“旧面孔”在硬扛。 年轻人更热衷于在社交媒体上,边看边吐槽,或者干脆点开赵本山的经典片段,获得最直接纯粹的快乐。
这形成了一个刺眼的对比:一方面,春晚小品在主题正确、技术华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另一方面,大众的喜剧消费却不断下沉,向着真实、粗糙、甚至有点“土气”的日常生活猛烈回归。 赵本山在自家院子里拍的短视频,数据能轻松碾压许多精心编排的晚会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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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们开始尝试征集普通人的真实故事,鼓励大家把“生活中的不爽”写成素材。 2026年导演组内部传出的消息是,评审标准在微调,“哭点”的权重被降低,“笑点”的占比被重新强调。 这是一种务实的回调。
蔡明今年回归的那个小品,剧本方向就有所调整。 它讲的是家里老人舍不得扔的老物件,每个物件背后有一段往事。 没有直接说教,情感藏在对话的褶皱里。 彩排时,有年轻工作人员看着看着就抹眼泪。 举重若轻,似乎又回来了一点。
线上短剧的爆火也给了一记提醒。 那些制作谈不上精良、演员多是新人的故事,凭什么能抓住人? 无非是抓住了“真实”二字。 婆婆妈妈,柴米油盐,职场憋屈,婚恋焦虑。 春晚舞台高高在上,但观众的心,始终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所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还是会习惯性地问一句:“赵本山还来不来? ”这个问题,早就超越了对某个人的怀念。 它变成了一种符号,代表着观众对一种喜剧样态的渴望:那种放松的、信任的、把欢笑权交给作品本身的观看关系。 观众想念的,是那个可以毫无负担大笑的夜晚,是那个演员敢演小人物、观众能看见自己的时代。
舞台上的灯光越来越炫,技术越来越酷。 但当大幕拉开,观众最想看见的,或许还是那个穿着皱巴巴中山装、戴一顶破帽子,一开口就能让全国观众前仰后合的老头。 他不在台上,但台上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这大概就是经典的力量,也是一个时代喜剧精神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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