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净利润暴跌九成，销量下滑，是喝不起还是不敢喝？

“我囤的茅台，现在比矿泉水还难卖。”凌晨两点，郑州酒商赵照在仓库门口抽烟，面前是堆到屋顶的飞天，批价跌到1950，厂方红线2099成了笑话。2025年报刚出，18家上市酒企净利集体脚踝斩，最高暴跌90%，资本市场却嗨了：股息率飙到5%，股票涨停，像给死人化浓妆。

我蹲仓库三天，眼看司机把五十箱五粮液拉回物流园——客户拒收，说价格还得掉。没人敢压货，3000亿库存像悬在头顶的河，随时塌。五年前一天出三车，现在三天出一车，司机边等单边刷短视频，刷到00后蹦迪喝电解质水，顺口骂一句：这帮娃长大也喝白的？

还真不喝。我表弟结婚，桌上摆威士忌自助，标签手写“微醺自由”，长辈偷偷把茅台塞包里带回家，小辈拍照发小红书：#老古董终于不再逼酒。数据说30以下人群70%社交场景被咖啡精酿抢走，白酒连备胎都算不上。

厂家还在做梦，开春又涨出厂价，逼着经销商打款。老赵咬牙打完，转身把货挂美团“19分钟送到”，一单只赚五块，比送外卖还低。他建微信群，给熟客送酱牛肉、开瓶器，陪聊陪喝，利润率从20%掉到3%，起码现金流是活的。

最惨的是小酒厂。邛崃一家老厂，去年关门前一天，老板把库存30吨基酒倒进河里，酒红了一大片，环保局罚款20万，他笑着说：当广告了。35%规模酒厂亏损，名片上印“原酒大王”的，现在跑抖音卖69元一桶的“散装威士忌”，评论区全是笑他像卖酱油。

资本市场不管这些。基金经理解释：股息率5%，比银行理财高，跌透了就是债。我问：要是明年销量再腰斩呢？他耸肩：反正我季度排名完就换仓，谁管行业死活。

一句话，白酒被撕成两半：一半金融化，像僵尸股靠分红续命；一半奢侈品化，1499的飞天要炒到三千才显身份。中间最广大的日常餐桌，已经被年轻人开除。

老赵昨天在群里发通知：凡会员生日，送一束花+一瓶200ml低度果味白酒，酒精度28，草莓味。没人回。他默默撤回，又发了一句：不喜欢还有青梅味。

我离开仓库时，夕阳照在纸箱上，全是未拆封的“年份老酒”。风一吹，酒标哗啦响，像一大堆过期的奖状。白酒的黄昏不是没人喝，而是没人再需要它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