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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江苏省沭阳县,一名被医学判定为“植物人”的女子,在昏迷中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她的丈夫顶住所有压力,在医生劝阻下坚持让妻子生下孩子。
两年后,那个在母亲昏迷中诞生的男孩,趴在床边,用两个字唤醒了沉睡的母亲。
这不是虚构的剧情,而是真实发生在一个江苏农民家庭的故事。
它关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决定,与一场用爱书写的生命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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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祸从天降
2010年12月,江苏沭阳的乡村道路上,高德金开着新买不久的三轮车,车上坐着他的妻子张荣香和他们两岁的小女儿。
那天天气不错,一家人准备回张荣香的娘家。
高德金一边开车一边和妻子聊着家常,盘算着再过几年把家里的房子修整一下,大女儿就要考大学了。
他们是村里最普通的一户人家。
高德金务农之余帮人拉货,张荣香在家照顾两个孩子、操持家务。
日子不富裕,但夫妻和睦,女儿乖巧,生活有着踏实的盼头。
车子驶近一个十字路口时,绿灯开始闪烁。
高德金看了一眼两侧,没有来车,他一拧车把,准备加速通过。
就在三轮车冲进路口的一瞬间,一辆白色轿车从侧面疾驰而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高德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轿车刺眼的前灯。
然后则是剧烈的撞击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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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母亲的本能,在碰撞发生的刹那,张荣香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的小女儿抛向路边的绿化带。
她自己则随着三轮车一起被撞飞,头部重重地磕在路沿石上。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当高德金在医院恢复意识时,全身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医生告诉他,他的腿骨、肋骨多处骨折,需要长时间卧床。
两岁的小女儿因为被母亲及时抛出,只有轻微的擦伤。
“我妻子呢?”
病床上的高德金忍住剧痛,抬起头寻找妻子和女儿的身影。
“你妻子伤势很重,颅脑损伤严重,目前还在昏迷中。”
妻子张荣香
几天后,诊断结果出来了:
张荣香因原发性脑干损伤,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生委婉地表示,她很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成为人们所说的“植物人”。
“不可能……”高德金喃喃自语,他想从病床上爬起来去看妻子,却疼得瘫倒在地。
那一刻,这个中年汉子的世界崩塌了。
他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如果当时他停车等一等,如果他不抢那几秒钟,如果……
无数个“如果”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治疗费用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家里的积蓄很快见底,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尽管用尽了最好的治疗,张荣香依然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对这个世界毫无反应。
有亲戚委婉地劝高德金:
“要不……算了吧。
这样下去,人财两空啊。”
高德金却死也不肯放弃,宁可自己停药,也要救妻子:
“她是我老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治。”
话虽如此,夜深人静时,看着病床上的妻子,高德金也会陷入深深的无力感。
他握着妻子毫无反应的手,轻声说:
“荣香,你快点醒过来,咱们回家,好吗?”
回答他的,只有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
02
腹中奇迹
三个月过去了,张荣香仍然昏迷。
由于经济压力太大,高德金不得不将妻子接回家中照料。
他学会了鼻饲、按摩、翻身,每天按时给妻子喂流食、擦洗身体。
一天,在给妻子擦身时,高德金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轻轻按了按妻子的腹部,感觉到一个硬块。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是长期卧床长了肿瘤?
第二天,他匆匆带着妻子回到医院检查。
“你妻子怀孕了。”
B超室里,医生告诉高德金,
“已经四个多月了。”
高德金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接着他想起来,事故发生前,妻子似乎有过月经推迟,但当时谁也没往怀孕上想。
短暂的惊喜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高德金被医生告知,植物人怀孕非常罕见,风险极高。
妻子张荣香现在全靠流食维持,营养有限。
胎儿继续生长会抢夺母体的营养,危及她的生命。
“那……把孩子拿掉呢?”
“同样危险,她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流产手术。”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个残酷的问题,就这样摆在了高德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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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高德金
夜深人静,高德金坐在妻子床边,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内心挣扎不已。
他确实一直想要个儿子,家里已经有两个女儿,农村的传统观念让他对“有个儿子”有着隐秘的渴望。
但此刻,这个可能存在的儿子,却要以妻子的生命为代价吗?
几天后,高德金做出了决定。
他对医生说:
“我签字,放弃孩子,保我妻子。”
就在他准备签字的那一刻,病床上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
“有孩子好……生下来……”
高德金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荣香?
荣香你说话了?”
但张荣香又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医生检查后也确认,她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然而,那句无意识的呓语,却让高德金下定了决心。
他想起妻子曾经说过,如果能再有个孩子该多好;
想起她照顾两个女儿时温柔的笑容;
想起她昏迷前最后一刻,仍不忘保护怀中的孩子。
在和两个女儿商量后,一家人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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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高云
当然,这个决定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经济压力。
高德金只能将妻子带回家,采取最保守的护理方式。
他更加精心地调配流食,增加营养,每天坚持给妻子按摩、和她说话。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张荣香腹中的胎儿竟然顽强地生长着。
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那个小生命仿佛知道母亲的艰难,也在努力地活下去。
十个月后,张荣香被紧急送往医院。
手术室外,高德金坐立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
“恭喜,是个男孩,五斤六两,母子平安!”
高德金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看着里面红扑扑的小脸,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给儿子取名“天赐”——这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是在绝境中诞生的希望。
03
爱唤新生
小天赐的到来,给这个被阴霾笼罩的家庭注入了新的生机。
高德金每天干完活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儿子来到妻子床前。
“荣香,你看看,这是咱们的儿子,叫天赐。”
他握着妻子的手,轻轻放在婴儿的脸颊旁,
“你摸摸,他多像你。”
小天赐一天天长大,学会了爬,学会了坐。
奇怪的是,这个孩子似乎对躺在床上的母亲有着天然的亲近。
他总喜欢爬到妈妈身边,用小手摸摸妈妈的脸,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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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金开始有意识地教儿子喊“妈妈”。
他指着床上的张荣香,一遍遍重复:
“妈妈,这是妈妈。”
天赐一岁多时,第一次模糊地发出了“妈”的音节。
高德金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相信,妻子一定能醒过来,一家人终将团聚。
日子在希望与等待中流逝。
天赐两岁时,已经能说简单的句子,他常常坐在妈妈床上玩玩具,一坐就是半天。
2013年春天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天赐像往常一样趴在妈妈床边玩积木,高德金在院子里干活,大女儿在厨房准备晚饭。
突然,天赐放下手中的玩具,爬到床上,用小脸贴着妈妈的脸,清晰而响亮地说:
“妈妈,我爱你。”
这句话,他练习了很久。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张荣香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眼泪。
接着,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紧闭了两年多的眼睛,慢慢地、艰难地睁开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自己面前的那张小脸——圆圆的、充满好奇和爱意的眼睛正望着她。
张荣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儿子,泪水不停地流。
“荣香?
荣香你醒了?!”
高德金听到动静冲进房间,看到睁开眼睛的妻子,这个坚强的汉子瞬间崩溃,跪在床边失声痛哭。
大女儿也闻声赶来,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两年多的等待,两年多的坚守,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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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只是第一步。
由于卧床太久,张荣香的肌肉严重萎缩,几乎无法动弹,语言功能也受损严重,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能认出丈夫和孩子们,能用眼神表达情感。
康复之路漫长而艰辛。
高德金每天帮妻子按摩、做康复训练。
最让人动容的是小天赐,这个在母亲昏迷中出生的孩子,似乎特别懂得如何爱妈妈。
他学着爸爸的样子,笨拙地给妈妈擦脸;吃饭时,他会把苹果咬下一小块,仔细嚼碎,然后爬到妈妈床边,小心地喂到她嘴里。
“雏燕反哺”,这个成语在这个两岁的孩子身上,得到了最生动的诠释。
张荣香的恢复缓慢但持续。
几个月后,她的一只手可以轻微活动了,能握住儿子的小手。
她能说的词也多了起来,虽然含糊不清,但家人能听懂。
“老公......好......”
“孩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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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有记者或好心人来访,张荣香总是努力地表达对丈夫的感激。
她知道,没有高德金不离不弃的坚守,就没有她的今天,更没有天赐这个孩子。
04
这个故事经媒体报道后,感动了无数人。
当地政府和社会各界纷纷伸出援手,为他们提供了医疗救助和生活补助。
张荣香得到了更好的康复治疗,身体状况逐步改善。
如今,这个家庭依然不富裕,但充满了笑声。
张荣香可以在搀扶下慢慢行走,能说简单的句子,能看着孩子们在身边玩耍。
天赐已经上小学了,成绩不错,放学回家第一件事还是先看看妈妈。
高德金依然每天忙碌,但他脸上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常对人说: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两个决定,一是当年娶了荣香,二是在所有人都劝我放弃时,我选择了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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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荣香的苏醒和天赐的出生一样,都是一个奇迹。
现代医学无法完全解释,为什么一个被判定为植物人的孕妇能顺利产子、为什么昏迷两年多的母亲能被孩子唤醒。
但生活在这个家庭中的每个人都知道答案——那是爱创造的奇迹。
是丈夫不离不弃的坚守,在绝境中为生命撑起了一片天;
是妻子为母则刚的坚韧,即使在无意识中也要保护腹中的孩子;
是孩子纯净无邪的爱意,唤醒了血脉相连的母亲。
苦难没有击垮这个家庭,反而让他们爱的根基更加牢固。
在命运残酷的考验面前,他们用最朴素的情感,书写了一首关于爱的赞歌。
这个故事让我们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可以克服一切苦难与病痛,创造不可能的奇迹。
这种力量的名字,叫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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