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你家年夜饭桌上的羊肉，是“上卢红”还是“千祥白”？

临近年关，游子们陆续踏上归乡之路。不少漂泊在外的东阳人，回家后总会奔向那间熟悉的羊肉铺，切一盘地道的家乡羊肉。当羊肉特有的醇香在舌尖化开，积攒了一年的乡愁仿佛落定，归家的实感也随之变得温热而具体。

东阳羊肉是东阳人逢年过节、招待亲朋的餐桌标配，以北乡的上卢红皮羊肉和南乡的千祥白皮羊肉最具人气，一红一白两种风味，在时光里传承，在时代中蜕变。如今，这份独属于东阳的乡土滋味，正乘着互联网的东风，香飘大江南北。

上卢羊肉：北乡一抹胭脂红

1日上午，上卢农贸市场内5家红皮羊肉摊前，选购羊肉的市民络绎不绝。

上卢华平羊肉老店摊位前，58岁的摊主华珍和丈夫卢华平正忙着切肉、称重。称好的羊肉，会用干枯的荷叶包裹，再附上一小袋酱油，这是羊肉独有的打包方式。

华珍娘家在江北街道华店社区，祖辈三代都以制作红皮羊肉为生。十七八岁时，她便女承父业，学着煮羊肉、卖羊肉。嫁到上卢社区后，她与丈夫分工协作，丈夫负责挑羊、宰羊、煮羊，她负责销售。后来，他们在上卢集市挂出“上卢华平羊肉”的牌子，一挂就30多年。“靠着这门卖羊肉的生意，我们盖了房子，供孩子读书，生活条件一点点变好。”华珍说，这一方羊肉摊，撑起了一家人的生活。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过年都是我们最忙也最赚钱的时候。”华珍说，眼下买羊肉的市民渐渐增多，但还没到销售高峰期。待到春节前后，羊肉便成了许多东阳人餐桌上的必备菜，摊位前的人会比现在多上数倍。华珍还未出嫁时就经常帮家里摆摊，有一年春节，他们兄妹四人冒雪骑着自行车，拉着羊肉去李宅集市售卖，当天买羊肉的队伍从早上排到中午。她介绍，当时上卢仅有两家羊肉摊，羊源都是家养的山羊，数量有限，想吃上一口地道的红皮羊肉得赶早。

在没有冰箱等保鲜设备的年代，羊肉难以储存，上卢羊肉只在每年天冷的秋冬面市，往往清明之后便收摊。“早些时候，羊肉只在上午售卖，后来随着食客不断增加，渐渐延长到全天售卖。现在不一样了，条件好了，我们一年四季都能卖羊肉。”华珍说。

摊位的变迁，也是上卢羊肉发展的缩影。早些年，华珍夫妻在老农贸市场摆摊，十几家摊主挤在四处漏风的简易铁皮棚里，冬日手上长冻疮是常事。那时的集市里，羊肉摊旁总挨着馄饨摊，一碗热馄饨配上一盘红皮羊肉，成了上卢独有的市井味道。如今，摊位搬到了新农贸市场，场地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经营条件比以前好太多。

上午10点，农贸市场的人流渐渐散去，卢华平也准备回家煮羊肉。他说，上卢羊肉的烹饪手艺，都是家中长辈手把手教给后辈的，代代延续，没有成文的配方，全靠经验积累。“做羊肉看起来简单，实则处处是讲究。”卢华平介绍，上卢羊肉之所以呈现鲜红色，是因为煮制前将新鲜羊血均匀刷在羊身上上色。煮制前，还要敲断羊的脊椎和四肢，用麻绳绑好，既方便后续切分售卖，也能让羊肉煮制时受热更均匀。整个制作过程只加少许盐，没有其他调味品，全靠对火候与时间的把控，才能煮出上卢羊肉鲜而不膻的独特风味。如今，这门手艺传给了儿子卢飞扬，已是第四代，年轻的后辈正在慢慢学习煮羊的门道。

上卢羊肉的味道，也早已刻进本地人的骨子里。76岁的下卢小区居民卢云仙是华珍家羊肉摊的老顾客，几十年来始终认准这一口味道。“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不起羊肉，后来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尝上一口，除夕餐桌上看到羊肉，别提多高兴了。”卢云仙说，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想吃了就过来买。

除了新农贸市场，上卢的老农贸市场依旧有羊肉摊，名头有上卢羊肉、湖沧羊肉、华店羊肉等，皆是红皮羊肉，只是以各自的村子命名，基本上都是开了多年的家庭作坊。

千祥羊肉：南乡一方白玉冻

如果说北乡的上卢羊肉是一抹喜庆的红，那么南乡的千祥羊肉便是一缕纯粹的白。千祥镇上东陈村的石碑上，有这样一段表述：“千祥羊肉始于我村，已有上百年历史，名扬杭州、上海及金华、兰溪、永康等周边市县。”

东阳羊肉加工技艺东阳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陈亮是土生土长的千祥人，出生于后马村，与上东陈村相邻，村民多是陈姓族人。

陈亮的亲戚大多从事羊肉行业，这也让他萌生了传承手艺的想法。2000年，陈亮开始系统学习羊肉的屠宰、烧煮技艺。

他说，早年的千祥羊肉皆以家庭作坊形式经营，或是在家门口摆摊，或是赶着集市售卖。彼时运输条件有限，从千祥将羊肉卖到周边村镇与市区，全靠摩托车运送。后来有了客运班车，便靠着冰块保鲜运输，一点点将这份美味辐射到义乌、永康等地。

从家庭作坊到品牌化经营，陈亮的创业路，也是千祥羊肉的发展之路。2010年，陈亮在横店镇万盛街老菜市场开出了第一家羊肉店；2016年，他在千祥镇九峰一村租下2000多平方米厂房，成立市喜羊羊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建成屠宰、生产一条龙的流水线，让千祥羊肉的经营走向规模化；2022年，“千祥陈家”商标成功注册，陈亮家的羊肉进入品牌化发展新阶段。截至目前，他的线下门店已遍及横店、湖溪、义乌、绍兴等地，批发业务更是辐射江苏、温州、宁波等地。

每当春节临近，来千祥镇买羊肉、预订羊肉的人便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外县市的顾客，买千祥羊肉招待亲朋也逐渐成为不少人过节送礼的选择。“中秋之后，羊肉的生意就开始好了，但最忙的时候还是过年。”陈亮说，每年农历十二月廿六开始，一直到来年正月初八，是千祥羊肉的销售高峰期，其中除夕那天的生意最好。

回忆起早年的春节，陈亮满是感慨。那时，宰羊、煮羊、卖羊全靠人力，忙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一两个小时，连吃饭都没有时间。

千祥羊肉的传承，不止在千祥本地。今年36岁的方腾飞，在南马镇经营着方记千祥白切羊肉，他的手艺来自父亲方立昌。20世纪90年代，方立昌为谋生计，前往千祥拜师，习得正宗的千祥白切羊肉手艺后，在南马镇开启了羊肉经营之路，因方立昌留着络腮胡，便为羊肉店取名“大胡子羊肉”。

“那时候千祥羊肉在南马不普及，只有集市日才有千祥人挑着担子来卖。”最初，方立昌只是在家门口摆摊售卖，后来迁至当地菜市场，凭借地道的口味，很快积累了大批老顾客。“20多年前，羊肉十几元一斤，比五六元一斤的猪肉高出不少，寻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上一口。”方腾飞说，如今白切羊肉平日里的零售价每斤五六十元，早已走上东阳人的日常餐桌。

除了价格变化，这些年食客的口味也发生了变化。方腾飞说，以前大家都偏爱满是肉的羊腿，没什么肉的羊肚板是店内最难卖的部位；现在羊肚板反而成了香饽饽，价格比羊腿还贵，平时相差10元一斤，过年时能相差二三十元。

市市场监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全市共有24家羊肉加工作坊，羊肉销售点位暂无具体统计数据，但在东阳城乡各地都能买到地道的东阳羊肉。

直播出圈：东阳羊肉卖全国

“以前我们卖羊肉全靠线下，客人都是上门来买，最远也只能卖到周边的村镇。”华珍说，那时没有便捷的交通，没有好的保鲜技术，也没有广阔的销售渠道，东阳羊肉的美味只能被藏在东阳的乡土里。

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东阳羊肉经营者意识到线下销售的局限性，开始尝试拓宽销售渠道。这些年，不少东阳羊肉作坊的负责人入驻淘宝、抖音等主流电商平台，开启线上销售之路，将地道的东阳羊肉通过快递送到全国各地的食客手中。

方记千祥白切羊肉店正在直播

在方记千祥白切羊肉店内，直播间背景墙上印着“东阳特产”4个大字，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白切羊肉、羊肉礼盒。直播镜头前，主播正热情地向网友介绍着千祥白切羊肉；镜头旁，中控人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回复网友的评论，处理订单。

“刚开始做直播的时候，观看人数很少，订单也不多，大部分线上买家都是在外打拼的东阳人，他们想念家乡的味道，看到我们的直播会下单购买。”方腾飞回忆道，羊肉的销售有淡季，夏天是生意最冷清的时候，但不少在外东阳人夏天也想吃家乡的羊肉，直播间便成了他们的解馋途径。

从最初研究打包方式、冷链运输，到摸索直播带货技巧，方腾飞花费了大量心血，最终确定了“真空包装+冰袋+顺丰冷链”的发货方式，确保羊肉能以最新鲜的状态送到食客手中。不过每斤价格会比线下贵10到15元，主要是因为线上销售需要承担快递费、包装费、平台手续费等附加成本。

目前，方记千祥白切羊肉每天都会在抖音直播10多个小时。方腾飞组建了8人的专业直播团队，分两组轮班，配备运营、中控、主播等岗位，从最初的固定时段直播，到如今根据流量灵活调整直播时间，他一直在摸索最优的直播模式。他还同步在抖音、微信视频号，发布羊肉制作过程、店铺日常、切肉场景等短视频，展示东阳羊肉的魅力。不少网友通过这些短视频了解到千祥羊肉，进而下单购买，吃过的人都说好，回头客也越来越多。

如今，方记千祥白切羊肉的抖音账号已经拥有2.4万粉丝，一场直播的观看人数能达到数千人，销量也越来越可观，好的时候一场直播就能卖出十余只羊。

借助线上直播的力量，千祥白切羊肉走出浙江，奔向了江苏、湖北、北京、河南、广东等省市，让全国各地的食客，能品尝到地道的东阳风味。为了满足线上食客的送礼需求，今年，方记千祥白切羊肉店推出礼盒装，礼盒上印有千祥羊肉的制作工艺、食用步骤等相关信息。

陈亮也紧跟时代步伐，让千祥羊肉搭上线上销售快车。2024年，陈亮的团队在直播间卖起羊肉。今年，他们计划把煮羊的设备、操作间重新整理布置，用于拍摄千祥羊肉的制作工艺、传承故事等相关短视频，更好地宣传推广千祥羊肉。

东阳羊肉的蜕变，藏着东阳手艺人的坚守，也映着时代发展的步伐。一口羊肉解乡愁，这缕熟悉的鲜香，慰藉着归乡的东阳人，也随着网络走向四方。

记者丨东阳市融媒体中心 马歆晨 胡扬辉

编辑：许琳琳

二审：董之震

终审：吴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