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四天时间,瓦西里趴在冰冷的瓦砾堆里,不动,不吃,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哪怕只是眨一下眼,或者稍微挪动一下发麻的肢体,结局就是死亡。
他对面几百米外,藏着从柏林空降来的“狙击之王”,科尼格少校。
——《壹》——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瓦西里·扎伊采夫可能只是个普通的苏联海军会计,或者乌拉尔山脉里一个出色的猎人,但命运把他扔进了斯大林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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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绞肉机。
1942年9月,第62集团军的防线岌岌可危,伏尔加河上漂满了尸体,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瓦西里跟着第284步兵师渡河时。
几乎没人相信这群新兵能活过24小时。
在这里,一名士兵的平均存活时间确实只有24小时,但他不仅活下来,他还开始杀戮,瓦西里的枪法不是军校教的,是祖父教的。
在乌拉尔深山里,为了省子弹,猎人必须学会等待。
要像石头一样静止,像风一样无声,当他在废墟中捡起一支普通的莫辛-纳甘步枪时,他的本能觉醒了,没有瞄准镜,没有伪装服。
就在800米的距离上,他靠机械瞄具。
一连击毙了三名德军机枪手, 这一幕让团长惊呆了,立刻给了他一支带PE瞄准镜的狙击步枪,从此,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多了一个幽灵。
他组建了“野兔”突击队,他不教战术条令。
只教怎么活下去,怎么杀人,他们把狙击点选在无人敢去的地方:炸塌的水塔顶端、烧焦的坦克残骸里、甚至是死人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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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的战绩开始疯涨:10天击杀40人,一个月击杀225人。
每一颗子弹都咬进了德军的肉里, 德国士兵开始恐慌,他们甚至不敢直起腰走路,连上厕所都要冒着被打爆脑袋的风险。
对于德军来说,那个被称为“俄罗斯野兔”的男人。
已经不是一个狙击手,而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死亡诅咒,士气在崩溃,德军前线指挥官愤怒地向柏林求援:我们需要专家。
需要能干掉那个俄国人的顶级专家。
——《贰》——
柏林的反应很快,一架运输机降落在斯大林格勒外围,走下来的是海恩兹·托尔瓦德(化名科尼格少校),他不是普通的士兵,他是佐森德军狙击手学校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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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王牌对王牌”。
科尼格来得很隐秘,但战场上的风向变了,瓦西里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最开始,是瓦西里的几名优秀学生莫名其妙地死了。
死状极惨,都是一枪毙命,伤口精准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紧接着,瓦西里最亲密的战友莫罗佐夫出事了,莫罗佐夫是个老手,经验丰富,极为谨慎, 但在一次潜伏中,他的光学瞄准镜突然炸裂。
一颗子弹直挺挺地钻进了他的枪管,打碎了镜片。
如果他当时眼睛贴在后面,脑袋早就开花了,瓦西里看着那个破碎的瞄准镜,后背发凉,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对方不仅发现了莫罗佐夫极其隐蔽的位置。
而且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不打人,他打的是你的眼睛,这是在挑衅,也是在立威,苏军侦察兵抓回了一个德军“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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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审讯,那个惊恐的德军俘虏吐露了实情。
柏林的“校长”来了,任务只有一个,猎杀那个叫瓦西里的俄国人,这不是遭遇战,这是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瓦西里意识到。
如果不干掉这个德国人,他的“野兔”小队会被一个个点名清除。
必须决斗,地点就在马马耶夫岗的一处无人地带,那里满是碎砖、弹坑和扭曲的钢筋,是死神的游乐场。
——《叁》——
决斗开始了,但前两天,战场上安静得可怕,这就是顶尖高手的博弈:比的不是枪法,是耐心,瓦西里带着他的观察手尼古拉·库利科夫潜伏进了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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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死尸一样趴在战壕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又落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第一天,什么也没发生, 科尼格像消失了一样,瓦西里知道,那条毒蛇就在对面。
正透过瞄准镜搜索着哪怕最微小的晃动。
第二天,依然是死寂,瓦西里在脑子里把对面阵地的每一块砖头、每一根野草都过滤了一遍,他排除了机枪掩体,排除了视野开阔的高点。
那是留给傻瓜的坟墓。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块废弃的铁板和一堆乱砖之间,那里视野狭窄,但阴影浓重,是绝佳的藏身处,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苏军的一名政治委员丹尼洛夫太心急了。
他以为发现了敌人,刚从战壕里探出半个身子指指点点,“砰!”一声枪响,丹尼洛夫肩膀中弹倒地,瓦西里没有动,他死死盯着那块铁板。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看清了。
枪口焰火就是从那块铁板下面的阴影里喷出来的,找到了,科尼格就在那儿,他非常狡猾,利用铁板的阴影遮蔽枪口闪光。
而且那个位置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很难接近。
第四天,决战时刻,清晨的阳光斜射过来,这对瓦西里不利,瞄准镜的反光会暴露位置,他必须等,他在冰冷的地上又趴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下午太阳西斜,光线开始直射科尼格的眼睛。
就是现在,瓦西里给库利科夫递了个眼色,这是一个赌上性命的诱饵战术,库利科夫用一根木棍挑起一顶钢盔,慢慢地、试探性地举过战壕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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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要像一个疲惫的士兵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砰!”对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发子弹精准地击飞了钢盔,库利科夫发出了一声惨叫(装的)。
手一松,钢盔滚落,他也顺势倒下,不再动弹。
这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科尼格少校上当了, 这位严谨的德国教官坚信自己的枪法,四天的潜伏让他也到了极限,他渴望确认战果。
他以为那个让他头疼的俄国狙击手终于死了。
为了看清尸体,或者是出于一种胜利者的本能,科尼格的头从铁板后面微微探了出来,哪怕只有半个额头,这就够了。
瓦西里的十字线早就套在那儿了。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手指本能地扣下了扳机,莫辛-纳甘步枪猛地一震,这一枪,没有任何悬念, 子弹划破空气,直接钻进了科尼格的眉心。
那个德国狙击之王向后倒去,再也没有起来,四天的潜伏,只为了这一秒。
——《肆》——
夜幕降临后,瓦西里和库利科夫像壁虎一样爬过了满是地雷的空地,在那块铁板下,他们找到了科尼格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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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可一世的德国少校满脸是血。
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步枪,瓦西里取走了他的证件,那是他的战利品,他带走了科尼格的步枪,一把做工精良的K98k,配着高倍瞄准镜。
这把枪,后来成了苏联军事博物馆里最震撼的展品。
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巅峰对决,但战争没有因为科尼格的死而结束,两个月后,1943年1月,瓦西里没有倒在狙击手的枪下。
却倒在了无差别的迫击炮轰炸中。
他的眼睛受伤了, 弹片划伤了眼角膜,那是狙击手的生命,他差点失明,为了保住这双“黄金之眼”,苏军动用了最顶级的眼科专家费拉托夫教授亲自为他手术。
视力虽然恢复了,但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高强度作战。
1943年2月22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授予他“苏联英雄”称号和金星勋章, 此时,他的个人确认击杀记录定格在225人。
他训练出的“野兔”狙击手们,总共击毙了超过6000名法西斯匪徒。
战后,瓦西里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他在基辅经营着一家工厂,仿佛那个冷血的猎手从来不存在一样,但他从未忘记斯大林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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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15日,就在苏联解体的前夕。
瓦西里·扎伊采夫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享年76岁,他的遗嘱只有一句话:“把我的骨灰埋在斯大林格勒,埋在马马耶夫岗。”
那是他和无数战友流血的地方。
在他心里,那里才是唯一的归宿,2006年1月31日,这一愿望终于实现, 在隆重的军乐声中,瓦西里的棺椁被重新安葬在马马耶夫岗的烈士公墓。
他的墓碑上,刻着他在战火中最著名的一句誓言。
那也是所有斯大林格勒保卫者的信条:“对我们来说,伏尔加河彼岸,没有土地。”是的,除了脚下这片阵地,他们无路可退。
要么守住,要么死,瓦西里·扎伊采夫,用一颗子弹,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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