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老人抽了62年烟，临终前说了一句话，我在病房口站了十分钟

我这辈子最不待见的事，就是爷爷抽烟。

这话得从记事说起。我出生在北方的小县城，爷爷是退休的煤矿工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总嵌着洗不掉的煤屑和烟油。从我记事起，他的口袋里永远揣着两包烟，一包是自己抽的廉价散装烟，另一包稍微好点，留着给串门的邻居或者老同事递。

我妈总跟他吵，说抽烟伤身体，还让孩子吸二手烟。爷爷每次都嘿嘿笑，把烟卷往耳朵上一夹，顺手摸我的头：“爷抽了一辈子了，戒不掉喽。”可转头趁我妈不注意，又会偷偷躲在厨房的窗户边，点上一根，烟雾顺着纱窗飘出去，留下一股呛人的味道。

那时候我不懂事，总觉得爷爷的烟味是世界上最难闻的味道。放学回家，一进院子闻到烟味，就知道爷爷在门口等我了。他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我嘴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问我：“今天在学校乖不乖？老师有没有表扬你？”

我含着糖，皱着鼻子往后退，说：“爷爷你又抽烟，臭死了。”他不生气，只是把烟往鞋底按灭，笑着说：“好，爷不抽了，不熏我们家宝贝。”可没过多久，我又会在柴房或者院子角落发现他抽烟的身影，地上扔着好几个烟蒂。

后来我上了中学，开始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爷爷的烟瘾好像越来越大了，家里的窗台上、墙角边，总能看到散落的烟蒂。我爸跟他谈过好几次，甚至把他的烟藏起来，可爷爷总能想办法找到，或者偷偷让邻居帮忙买。有一次我回家，看到爷爷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有些落寞。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叹了口气说：“人老了，没别的念想，就这点爱好了。”

那天我没像往常一样劝他戒烟，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坐了一会儿。我突然发现，爷爷的背好像比以前更驼了，头发也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他抽的烟，好像成了他晚年生活里唯一的寄托。

高中毕业后，我去了外地读大学，一年只能回家两三次。每次打电话回家，我妈都会在电话里抱怨爷爷又抽烟了，身体不如以前了。我在电话里劝爷爷少抽点，他总是满口答应，可我知道，他根本没做到。有一次放暑假回家，我发现爷爷咳嗽得很厉害，有时候咳得喘不过气来。我硬拉着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肺部有问题，让他立刻戒烟，否则后果很严重。

从医院回来后，爷爷真的开始戒烟了。他把家里的烟都扔了，也不再让邻居帮忙买。刚开始的那几天，他坐立不安，总把手伸进口袋，又空着手拿出来。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蹲在地上，用手指夹着一根想象中的烟，嘴里还模仿着抽烟的动作。我看在眼里，心里既心疼又有点欣慰。

可没过多久，爷爷又开始抽烟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戒不掉，心里发慌。”我很生气，跟他大吵了一架，说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不为家人着想。爷爷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晚上的烟，烟雾在月光下飘得很远。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劝过他戒烟。我知道，对于一个抽了几十年烟的老人来说，戒烟真的太难了。而且我发现，爷爷抽烟的时候，好像在思考什么，或者在回忆什么。有时候他会一边抽烟，一边给我讲他年轻时候在煤矿上的事情，讲他怎么冒着生命危险下井挖煤，讲他和工友们一起喝酒抽烟的日子。那些故事，他讲了一遍又一遍，可我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外地工作，回家的次数更少了。每次打电话回家，爷爷都会在电话那头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总说忙，等有空了就回去。可“有空”这个词，却成了我对爷爷最遥远的承诺。

去年冬天，爷爷突然病倒了，肺癌晚期。当我接到爸爸的电话，连夜赶回家的时候，爷爷已经住进了医院。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呼吸很困难。看到我回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嗽了几声。

医生说，爷爷的时间不多了，让我们好好陪陪他。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守在医院里，给爷爷擦身子、喂饭、按摩。爷爷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用眼神跟我们交流。有时候他会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我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抽了一辈子烟，让家人担心而愧疚。

有一天下午，我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打水，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爷爷在里面说话。声音很轻，很沙哑，但我还是听清了。他对我爸说：“娃小时候，总嫌我抽烟臭，我没听她的话……要是早戒掉，是不是就能多陪她几年了？”

我拿着水壶，在病房门口站定，浑身像被冻住了一样。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我看着病房门上的玻璃，里面是爷爷虚弱的身影，外面是我模糊的泪眼。

那十分钟，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从小到大和爷爷有关的一幕幕：他躲在厨房抽烟被我发现时的尴尬笑容，他用粗糙的手给我剥水果糖的样子，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我放学回家的眼神，他为了戒烟而坐立不安的模样……原来，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都藏着爷爷对我最深沉的爱。

我一直以为，爷爷抽烟是为了自己，却从来没想过，他也有自己的无奈和孤独。年轻的时候，他在煤矿上工作，环境恶劣，压力巨大，抽烟成了他缓解压力的唯一方式。退休后，孩子们都各自忙碌，很少有时间陪伴他，抽烟又成了他打发时间的寄托。

我想起自己以前总跟爷爷吵架，总嫌他抽烟，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没有好好听他说说话，没有陪他好好聊聊天。现在，想要弥补，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十分钟后，我擦干眼泪，推开门走进病房。爷爷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走到病床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轻声说：“爷爷，我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爷爷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他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爷爷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带着微笑。整理他的遗物时，我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满满的烟蒂，还有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我皱着鼻子，躲在爷爷身后，爷爷则拿着一根烟，笑得一脸灿烂。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我知道，爷爷虽然走了，但他对我的爱，会永远留在我的心里。而他临终前说的那句话，也会成为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时刻提醒着我，要珍惜身边的人，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后悔。

现在，每当我看到有人抽烟，就会想起爷爷。想起他抽烟时的样子，想起他对我的爱，想起病房门口那漫长的十分钟。我知道，有些遗憾，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但我也知道，只要心中有爱，那些逝去的人，就永远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