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的气,往往来得猝不及防,又犟得毫无道理。我和老公的那次争吵,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话赶话的争执里,谁都不肯低头,我红着眼撂下一句“分房睡,一个月谁先理谁谁输”,便抱着枕头摔门进了次卧,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只等着他来哄,却没想这一犟,就是整整三十天。
这一个月里,家里静得可怕。往日清晨厨房里的煎蛋声、晚上客厅里他看球赛的欢呼声,全都没了踪影。我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时眼神躲闪,吃饭时各扒各的饭,连喝水都刻意避开对方的时间。我嘴上硬,心里却早软了八百回,夜里躺在床上,听着次卧外的动静,总盼着他推门进来,哪怕只是说一句“别闹了”,可每次等来的,都是隔壁房间轻轻的关门声。我数着日子过,掐着手指算还有几天到一个月,心里又气他的倔,又怪自己的逞强,却偏偏拉不下脸先开口。
我以为他也和我一样,憋着一股气,甚至可能心里还在怨我,直到今天,满一个月的这天,我实在熬不住了,想打破这僵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了他的房门边,手悬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三十天的门。
门一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房间,哪里还有往日的整洁。床头堆着我给他买的护颈枕,旁边放着我的小发圈,那是我以前随手丢在他床头的,他竟一直留着。书桌的一角,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笑得眉眼弯弯,他搂着我,眼里满是温柔,照片旁边,放着他每天都在看的我们的聊天记录,从恋爱时的甜言蜜语,到婚后的家长里短,翻到最后,是我们争吵那天的记录,停留在我那句冰冷的话里。
最让我心疼的,是他的床。他向来爱干净,床单被罩每周必换,可现在,床单上还留着我以前蹭上的污渍,他竟一直没换。枕头边,放着一件我的睡衣,那是我冬天最喜欢穿的,软软的,他说过抱着这件睡衣,就像抱着我,原来他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的睡衣睡觉。
我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原来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委屈,只是比我更犟,也比我更珍惜这份感情。他把所有的温柔和思念,都藏在了这满房间的细节里,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我们的约定,也默默守着我。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草莓,那是他早上特意去早市买的,新鲜得还挂着水珠。他走到我身边,蹲下来,轻轻擦掉我的眼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傻丫头,哭什么,我以为你还要再气几天,我都准备好今天主动去次卧找你了,枕头都给你晒好了。”
我扑进他怀里,捶打着他的胸口,一边哭一边骂:“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哄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有多难受……”他紧紧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头顶,一遍遍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犟,不该让你受委屈,以后再也不跟你分房睡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的怀抱还是熟悉的温度,还是那个能让我放下所有不安的港湾。我靠在他怀里,才明白,婚姻里哪有什么输赢,低头不是认输,而是因为在乎。那些赌气的时光,那些冰冷的沉默,不过是因为我们都太在意对方,却又忘了,在爱里,比起面子,彼此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房门还开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落在满房间的温柔里。我知道,这场赌气的分房睡,是我们婚姻里的一次小插曲,却也让我们看清了彼此的心意。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因为一时的赌气,忽略了身边人的温暖,再也不会因为所谓的面子,弄丢了最珍贵的陪伴。
毕竟,这世间最美好的事,不过是一房两人,三餐四季,吵吵闹闹,却又岁岁年年,永远有人把你的小脾气放在心上,把你的温柔藏在眼底,哪怕赌气,也从未想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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