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的女儿今年36岁,在北京做律师,一年能挣五六十万,但是没有时间去谈朋友。
同事提起闺女,脸上一半是骄傲,一半是愁容,逢人就说孩子能干,凭着自己本事在京城站稳脚跟,可转头就叹口气,说三十大几了,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夜里加班到深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那姑娘打小就拔尖,上学时成绩从没掉过前三,考大学直奔北京名牌院校法学专业,毕业又咬牙考过司法考试,进了知名律所,一熬就是十几年,从实习律师一步步做到骨干,手里握着好几个大案子,年薪五六十万,在同龄人里已是拔尖,可这光鲜背后,是熬不完的夜、开不完的会、跑不完的流程。
同事说,闺女每天早上七点就得出门,挤地铁赶去律所,有时候案子急,早饭就在地铁上啃个面包,到了单位就扎进卷宗里,一坐就是一上午,连喝水都得见缝插针。中午要么点外卖随便对付一口,要么跟着团队去见客户,饭桌上谈的全是案子细节,根本没心思闲聊。下午又是开庭、写辩护词、跟当事人沟通,忙到晚上八九点是常事,遇上棘手的案子,熬到后半夜也是家常便饭。
有次同事去北京看她,想给她做顿热饭,结果等了一晚上,闺女快十二点才到家,拖着疲惫的身子,鞋一脱就瘫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里满是红血丝。同事看着心疼,劝她别这么拼,钱够花就行,找个安稳点的工作,好好找个对象过日子,可闺女却摇摇头说,律所里竞争激烈,稍微松懈就被落下,手里的案子不能马虎,当事人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哪能说松就松。
这些年,同事没少托人给闺女介绍对象,亲戚朋友介绍的,有公务员、有企业高管,还有同行律师,条件都不差,可每次都成不了。要么是闺女太忙,约好的见面临时要开庭,改了又改,对方没了耐心;要么是好不容易见一面,饭桌上闺女三句不离案子,聊着聊着就冷了场;要么是相处没几天,闺女因为加班失联半天,对方觉得被冷落,慢慢就断了联系。
有一回介绍了个大学老师,性子温和,也体谅她工作忙,主动提出多迁就她的时间,俩人断断续续聊了大半年,本以为能成,结果赶上闺女接手一个重大经济纠纷案子,连续一个月天天熬夜,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在改材料,别说见面,连微信都顾不上回。等案子结束,她想起来联系对方,才知道人家早已心灰意冷,找了别人,闺女心里也不是滋味,却也只能叹口气,转头又扎进新的工作里。
身边也有同龄的朋友陆续结婚生子,每次朋友发来喜帖、晒娃照片,闺女看着也会羡慕,偶尔跟同事视频,会说要是不这么忙就好了,也想有个家,累的时候有人搭把手,委屈的时候有人听倾诉。可羡慕归羡慕,真让她放下工作去谈恋爱,她又做不到,案子不等人,当事人不等人,自己手里的责任更不等人。
同事也明白闺女的难处,却还是忍不住发愁,说女人这辈子,事业再成功,没人疼没人照顾也不行,等年纪再大些,想找个合适的更难。有时候跟老姐妹唠嗑,听人家说孙子孙女多可爱,心里就发酸,回家就对着闺女的照片发呆,既盼着她事业顺风顺水,又盼着她能早点成家,这份纠结,没当过父母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闺女也不是没想过平衡工作和感情,试过挤出时间去相亲,试过减少加班早点回家,可往往坚持不了几天,就被突发的案子打乱节奏。她也清楚,律师这份工作,尤其是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想要做出成绩,就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鱼和熊掌,终究难两全。
身边的同事偶尔也会劝她,别太苛责自己,感情这事儿讲究缘分,慢慢来总会遇到合适的,可她心里清楚,缘分也需要时间去经营,自己连基本的相处时间都给不了,再好的缘分也会慢慢淡掉。有时候加班到深夜,走出律所大楼,看着北京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温暖的家,而自己只能一个人打车回空荡荡的出租屋,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寞。
如今闺女依旧在岗位上打拼,年薪越来越高,能力越来越强,可感情生活依旧一片空白。同事不再像以前那样催得紧,只是每次打电话,都会叮嘱她别太累,注意身体,遇到合适的别错过。她知道,闺女有自己的坚持和无奈,作为父母,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其实仔细想想,现在有太多年轻人,尤其是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都面临着这样的困境,为了事业拼尽全力,却在感情上屡屡留白,不是不想爱,而是没时间爱,不是不渴望家,而是没精力经营家。他们一边扛着生活的压力,一边承受着父母的期盼,一边在事业的路上奋力奔跑,一边在感情的路口茫然徘徊,这份两难,藏着太多普通人的心酸与无奈,让人疼惜,也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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