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上个月把店盘出去了,就在我家对门开了十几年五金店的老张。昨天碰见他,人瘦了一圈,蹲在小区花坛边上抽闷烟。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掏出自己的红塔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哥,我完了,他嗓子哑得厉害。钱没了,店没了,人也跑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还能怎么回事,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二婚的。
我俩就蹲在花坛边,他断断续续说了半个钟头。我听下来,后背一阵阵发凉。不是故事多离奇,是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憋屈,太真实了。
他认识那女的是在菜市场,他店里水管坏了去买配件,那女的带着个七八岁的孩子,拎着菜,看着挺吃力。老张顺手帮了一把,就这么认识了。女的叫阿芬,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总是低着个头,说一个人带孩子太难,前夫不是个东西,跑了,一分钱不给。老张这人心善,又是单身了这么多年,一来二去,就觉得这娘俩可怜,想照顾人家。
开头都挺好。阿芬给他送过几次自己包的饺子,孩子也张叔叔张叔叔叫得甜。老张觉得,这就算是个家了。阿芬说孩子要上学,附近没好学校,想换租个学区房,贵一点。老张想着孩子是大事,把攒着打算换辆小货车的钱拿了出来,贴补房租。后来,阿芬说老这么租房不是事,孩子没安全感,透露出想有个自己小家的意思。老张琢磨了好几个晚上,一咬牙,把五金店盘了,加上所有积蓄,付了个小两室的首付,写的两个人的名字。他想着,店嘛,以后还能再开,家得先安下来。
住进去之后,味儿就慢慢变了。阿芬的弟弟开始常来,说是找工作,在他们家常住下来,吃喝用度,自然都是老张的。阿芬的父母从老家来看病,一住就是两个月,检查、吃药,老张也不好意思不管。家里的开销陡然就大了。老张没了店,手里现钱紧,只能去开网约车,白天黑夜地跑。他回到家,累得话都不想说,阿芬却常常埋怨他,说他不像以前那样关心人了,回家就垮着个脸。
矛盾爆发在上个月。阿芬说孩子想学钢琴,必须学,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老张看了看那昂贵的学费,再看看自己手机里快要见底的余额,第一次试着商量,说能不能缓一缓,或者先学个便宜点的。阿芬一下子就炸了,说老张根本没把他们母子当自己人,说当初就是看他老实本分能依靠,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连孩子的未来都不舍得投资。吵到最后,阿芬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房子有我一半,要么你折现给我,要么咱们法院见。
老张说到这里,手指抖得烟都拿不住。他说哥,我不是心疼钱,钱是王八蛋,没了再挣。我是心疼我自己。我掏心掏肺,把她孩子当自己孩子疼,把她家的事当我自家的事办。可到头来,在她那儿,我大概就是个能帮她安家落户、渡过难关的跳板。现在难关过了,孩子学校落定了,房子有了,我这个跳板就没用了,嫌硌脚了。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呢?骂那个女人没良心?可老张自己选的路,旁人当初也不是没劝过,他听不进去。他觉得能用一片真心换一片真心,却忘了,有些人的心就像个冰窟窿,你扔多少柴火进去,连个火星都溅不起来,反而把自己那点热乎气全耗尽了。
所以啊,跟咱一样的老爷们儿,听我一句劝。二婚的女人,不是不能碰,但你得把眼睛擦得雪亮。她身后那一家子人,她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她对孩子那份比你重一千倍的私心,你都得掂量清楚。你不是去当救世主的,你是去找个伴儿过日子的。当她所有的难处、所有的需求,都明里暗里指向你的钱包,而你的辛苦、你的压力,在她眼里只是“没本事”的时候,你就该醒醒了。那不是姻缘,那是生意,一场你注定血本无归的生意。你的真心实意,你的血汗积蓄,填不满一个早有盘算的无底洞。趁早绕道走,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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