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堂弟来看我爸，坐了不够5分钟就走了，我爸很是不高兴

周日，堂弟来看我爸，坐了不够5分钟就走了，我爸很是不高兴。堂弟来的时候，我爸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翻着旧报纸，听见敲门声，立马放下报纸直起腰，眼神里的倦意一下子散了，忙喊着让我去开门，手还不自觉地理了理身上的褂子，生怕自己显得邋遢。堂弟拎着两盒水果站在门口，笑着喊了声大伯，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就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没等我爸多说两句，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嗯嗯啊啊应着，挂了之后就起身说还有事，得赶紧走，连口水都没喝，我爸伸出去想递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着堂弟匆匆下楼的背影，半天没收回来。

堂弟走后，客厅里静悄悄的，我爸重新坐回藤椅，却没再拿起报纸，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两盒没拆封的水果，眉头皱着，嘴角也耷拉下来，一声不吭地抽着烟，烟圈一圈圈飘在眼前，把他的脸色衬得越发沉。我给爸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他接过抿了一口，才低声叹道：“这孩子，来都来了，坐两分钟就走，跟完成任务似的。”我知道爸不是挑理，他只是心里空，退休这几年，身子骨不如从前，腿脚也不利索，不爱出门，平日里就盼着家里人来坐坐，说说话，哪怕只是家长里短的闲聊，也能解解闷。

其实堂弟这两年忙，大家都看在眼里，三十出头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在外地，平时难得回来一趟，这次也是顺路过来，可在我爸眼里，再忙，也该有坐下来聊两句的功夫。爸这辈子最看重亲情，我们姊妹几个小的时候，逢年过节，亲戚们都聚在我家，热热闹闹的，爸总忙着下厨，做一大桌子菜，看着大家吃，笑得合不拢嘴。后来我们各自成家，聚少离多，堂弟这一辈的孩子也都长大了，为了生活奔波，亲情好像就慢慢淡了，少了从前的热络。

我爸不是没体谅过晚辈的难处，平日里打电话，总跟堂弟说不用总惦记着家里，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盼着团圆。前阵子爸摔了一跤，腿脚恢复得慢，心里就更敏感了，总觉得自己成了孩子们的负担，怕大家嫌他啰嗦，怕大家来看他只是碍于情面。堂弟这次来，他本以为能说说话，问问孩子的学习，问问堂弟的工作，哪怕只是说说家里的琐事，可堂弟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连句贴心的话都没说上，那份期待落了空，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中午吃饭的时候，爸吃得很少，扒拉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坐在桌边又开始抽烟，嘴里反复念叨着：“都忙，都忙啊。”我坐在旁边，心里也酸酸的，一边是为了生活身不由己的堂弟，一边是盼着亲情温暖的老父亲，谁都没有错，可这份疏离，却像一根细刺，扎在爸的心上，也扎在我心里。我劝爸，堂弟是真的忙，下次回来肯定会多坐会儿，爸点点头，嘴上说着“我知道，我不怪他”，可我看得出来，他眼底的落寞，一点都没散去。

下午的时候，爸把堂弟送来的水果拆开，一个个摆放在果盘里，却没吃一个，只是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的街道，眼神放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爸在意的从来不是堂弟待了多久，而是那份被记挂的温暖，是亲人之间不用刻意敷衍的陪伴。人到老年，所求的不过是儿女绕膝，亲情相伴，可生活的琐碎，现实的奔波，却让这份简单的期盼，变得格外难得。堂弟的匆匆离去，不过是万千普通家庭亲情疏离的一个缩影，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那些被忙碌冲淡的陪伴，终究成了老人心里，一道难以抚平的遗憾。而这份遗憾，也让我忽然懂得，亲情从来不是靠形式上的探望维系，而是藏在那些坐下来的闲聊里，藏在那些走心的问候里，藏在那些不慌不忙的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