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婆一起玩户外徒步,发现队里总有个男的对她特别照顾。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城郊的山尖,我和老婆林溪背着登山包,站在“山野徒步团”的集合点,身边是二十多个背着行囊的队友。领队刚清点完人数,一个穿着军绿色速干衣、背着专业登山包的男人就主动凑了过来,笑着对林溪说:“嫂子,你这背包看着不轻,要不要我帮你调调背负系统?我以前是户外教练,调这个有经验。”
我叫陈斌,35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平时坐办公室多,运动少。老婆林溪比我小两岁,是幼儿园老师,性子温柔,还特别喜欢户外徒步,这次的“鹰嘴峰环线”,就是她拉着我报的。我本来想宅家休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想着就当锻炼身体,也就答应了。
凑过来的男人叫老周,看年纪大概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节上有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经常户外的人。林溪笑着说了声“谢谢”,刚想把背包递过去,我伸手接过:“不用麻烦周哥,我来就行,她这背包我昨天已经调好了。”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那嫂子要是走路累了,或者背包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户外徒步,队友之间就该互相照应。”
我嘴上应着“好”,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倒不是怀疑什么,就是觉得这老周也太热情了点,刚见面就主动要帮我老婆调背包,未免有点过于殷勤。林溪似乎没察觉我的心思,还跟老周聊了起来,问他鹰嘴峰的路况怎么样,有没有危险路段,老周都一一耐心解答,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时不时落在林溪身上。
出发后,队伍沿着山间小路前行。刚开始的路段比较平缓,林溪走得还算轻松,我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递水、擦汗。老周就走在我们斜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可每次林溪遇到小坎小坡,他总能第一时间冲上来帮忙。
走到一处碎石坡,路面有点滑,林溪脚下踉跄了一下,我刚伸手想扶她,老周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胳膊:“嫂子小心点,这里的石头松动,踩的时候要踩实。”他的手搭在林溪胳膊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松开,还特意叮嘱:“要是怕滑,就踩着我的脚印走。”
我心里的不舒服更明显了,皱了皱眉,走到林溪另一侧,伸手牵住她的手:“溪溪,我扶着你走,慢点没事。”林溪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我语气里的不对劲,顺从地靠向我,小声说:“老周人挺好的,挺热心。”我“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加快了脚步,想拉开和老周的距离。
可老周像是没看懂我的暗示,依旧跟在我们后面,时不时“搭把手”。走到一处需要攀爬的陡坡,领队让大家依次通过,老周主动站在陡坡中间,说是要帮忙拉人上去。轮到林溪的时候,他伸出手,语气热情:“嫂子,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我本来想先上去再拉林溪,可老周已经抢先一步,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了他。老周的力气很大,一把就把林溪拉了上去,还顺手帮她拍了拍背包上的灰尘:“嫂子体力不错,第一次走这种路线,没掉队就很厉害了。”
“谢谢周哥,主要是路线确实有点难走。”林溪笑着道谢,顺手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我看着老周落在林溪背包上的手,心里的醋意像野草一样疯长。这一路,他给林溪递过三次水,两次是我刚想递,他就抢先了;帮林溪捡过一次掉落的登山杖,那登山杖明明就在我脚边,他却特意绕过来捡;还提醒林溪调整登山鞋的鞋带,说她的鞋带系得太松,容易崴脚。
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水、吃补给。老周从背包里拿出一袋能量胶,径直走到林溪面前:“嫂子,尝尝这个,补充体力特别快,我特意带的,女孩子可能会喜欢这个口味。”我看着那袋粉色包装的能量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我老婆喜欢什么口味,我都记不清楚,这老周才认识几个小时,就特意带了“她可能喜欢”的能量胶?
林溪犹豫了一下,看向我,我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她接过能量胶,说了声“谢谢”,却没打开,放在了一边。老周似乎没在意,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药包:“嫂子,这里面有防晒霜、驱蚊液,还有创可贴和云南白药喷雾,你拿着用,山上太阳大,蚊虫也多,万一不小心划伤了,也能应急。”
“不用不用,周哥,我自己带了。”林溪连忙摆手,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了防晒霜和驱蚊液,“你看,我都带齐了,谢谢你啊。”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带了就好,带了就好,有备无患嘛。”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这老周对林溪的照顾,已经超出了普通队友之间的互助,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讨好。他看林溪的眼神,虽然带着笑意,却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殷勤,而且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林溪的脸上、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我凑到林溪耳边,小声说:“溪溪,你觉不觉得老周对你有点太热情了?”林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吗?我觉得还好啊,他就是人热心,可能以前当户外教练习惯了照顾人。”“再热心也不至于这样吧?”我有点着急,“他这一路跟在你身边,又是递水又是递能量胶,还特意给你带药包,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
“你想多了吧?”林溪皱了皱眉,“我们就是第一次见面,人家就是单纯的队友互助,你别这么小心眼。”被老婆说成“小心眼”,我心里更憋屈了,可看着她不以为然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是不信任林溪,我是不放心老周,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休息了二十分钟,队伍继续出发。接下来的路段更难走,都是狭窄的羊肠小道,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需要格外小心。老周依旧走在我们后面,时不时提醒林溪“小心脚下”“慢点走”,语气里的关心溢于言表。
走到一处弯道,林溪不小心被路边的树枝刮到了胳膊,虽然只是轻微的划痕,却也渗出了一点血珠。我刚想拿出创可贴,老周已经快步冲了过来,从自己的药包里拿出酒精棉片和创可贴,蹲下身,语气急切:“嫂子,没事吧?我帮你处理一下,山上的树枝可能有细菌,得消毒。”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林溪的胳膊,林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我立刻挡在她面前:“周哥,不用麻烦你,我来就行。”我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药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林溪消毒、贴创可贴。老周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却还是说:“嫂子皮肤嫩,刮一下也挺疼的,以后走路的时候注意点,尽量靠内侧走。”
“谢谢周哥关心,我会注意的。”林溪的语气有点冷淡,大概是也察觉到了老周的过度热情,心里有点不舒服。
接下来的路程,老周虽然还是会偶尔提醒几句,但明显收敛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凑过来。可即便如此,我心里的疙瘩还是没解开。我开始留意老周的一举一动,发现他除了对林溪格外照顾,对队里的其他女队友,也只是偶尔搭把手,完全没有对林溪这么上心。
傍晚的时候,队伍到达了露营地,一处靠近溪流的平坦草地。大家开始分头搭帐篷、生火做饭。老周主动过来帮忙:“嫂子,陈哥,我来帮你们搭帐篷吧,我搭这个有经验,快得很。”我刚想拒绝,林溪已经开口了:“谢谢周哥,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来就行,你也忙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
老周被拒绝,也没坚持,转身去帮其他人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对林溪说:“你现在相信我了吧?他就是对你有意思,不然为什么只对你这么殷勤?”林溪叹了口气:“可能他就是觉得我是新手,所以多照顾了一点,你也别太较真了。不过,我刚才确实觉得他有点过于热情了,以后我会跟他保持距离的。”
听老婆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其实我也知道,林溪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温柔善良,对谁都很友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老周产生了误会。
晚上,大家围在篝火旁吃饭、聊天。老周拿了两罐啤酒,走过来递给我和林溪:“陈哥,嫂子,喝点啤酒解解乏。”我接过啤酒,说了声“谢谢”,林溪却摇了摇头:“不了,周哥,我不喝酒,谢谢。”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那我给嫂子拿瓶饮料。”
他转身去拿饮料,林溪凑到我耳边:“你看,我跟他保持距离了,你也别再生气了,出来玩,开心最重要。”我点了点头,心里的醋意渐渐消散了一些。其实仔细想想,老周虽然殷勤,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可能真的就是我太小心眼了。
老周拿来一瓶果汁,递给林溪:“嫂子,喝点果汁吧,鲜榨的,挺解渴。”林溪接过果汁,说了声“谢谢”,却没打开喝,放在了一边。聊天的时候,老周时不时会找林溪说话,问她以前有没有走过其他徒步路线,喜欢什么样的户外风景,林溪都只是礼貌地回应,没有过多交流。
聊着聊着,我无意中得知,老周以前有个女朋友,也是喜欢户外徒步的,三年前在一次徒步中意外坠崖去世了。老周说,他女朋友跟林溪一样,性子温柔,也是个户外新手,第一次跟他徒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原来,老周对林溪的格外照顾,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林溪让他想起了去世的女朋友。他的殷勤,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带着思念的补偿,是把对前女友的遗憾,投射到了有着相似性格的林溪身上。
我碰了碰林溪的胳膊,小声跟她说明了情况。林溪听了,眼里满是同情:“原来是这样,真没想到他这么可怜。”我们看向老周,他正望着篝火出神,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
第二天一早,队伍收拾好帐篷,开始返程。路上,老周依旧会时不时提醒林溪注意安全,但明显比昨天克制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过分殷勤。走到一处陡坡,林溪脚下又踉跄了一下,老周伸手想扶,又立刻缩了回去,转而对我说:“陈哥,嫂子好像有点站不稳,你扶着她点。”
我扶着林溪,对老周说了声“谢谢”。老周笑了笑:“应该的,队友之间互相照应嘛。”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殷勤,多了一丝释然。
返程的路上,大家聊得更投机了。老周跟我们说起了他和前女友的故事,说他们本来打算徒步完鹰嘴峰就结婚的,没想到发生了意外。他说,这三年来,他每年都会来一次鹰嘴峰,就当是完成和前女友的约定。
“看到嫂子,我就想起了她,”老周叹了口气,“所以昨天才会忍不住多照顾了嫂子一点,希望你们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触景生情。”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哥,我们理解,你也别太难过了,她在天上,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林溪也开口了:“周哥,谢谢你的照顾,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徒步,到时候你再给我们讲讲你和你女朋友的故事。”老周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好,谢谢你们理解。”
从那以后,我们和老周成了好朋友。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一起出去徒步,老周依旧会照顾队里的新手,但再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对谁格外殷勤。他说,那次徒步之后,他心里的遗憾终于释怀了,他知道,他应该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而我,也从这件事里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不要轻易下判断,更不要凭着自己的猜测去误会别人。夫妻之间,信任固然重要,但沟通更重要。如果我没有及时跟林溪沟通我的想法,可能我们会因为这件事产生矛盾;如果我们没有了解到老周的过往,可能会一直误会他。
户外徒步的意义,不仅在于欣赏美丽的风景,锻炼身体,更在于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经历各种各样的事,从中学会理解、包容和信任。就像这次徒步,我一开始因为老周对老婆的格外照顾而吃醋、怀疑,到后来了解真相,释怀、成为朋友,这个过程,让我成长了很多。
现在,每次想起那次鹰嘴峰徒步,我都会想起老周,想起他眼里的落寞和释然。也会想起我和林溪之间的信任和沟通,正是因为这些,我们的感情才会越来越深厚。户外徒步,就像人生的旅程,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陡坡”和“弯道”,但只要夫妻同心,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就能欣赏到人生路上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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