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几乎没有瘫痪在床几年的老人,原因其实很现实。不是村里的老人身体格外硬朗,不会遇上卧病在床的境况,而是农村的日子里,少了能让老人长期卧床的条件,更藏着一家人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的无奈,和老辈人刻在骨子里的要强。
村里的老人,一辈子守着田地,手脚不停歇地干到动不了为止,身子骨早被农活磨出了底子,可真要遇上中风、摔伤这类事,瘫在床上起不来,日子就难了。城里有护工、有养老机构,子女忙了还能花钱找人照料,可农村里,钱要掰着花在孩子上学、家里盖房上,没人舍得花高价请护工,而子女要么在外打工讨生活,要么守着家里的几亩地,身边还有小的要管,根本做不到寸步不离地伺候。
若是老人瘫了,家里有儿媳、女儿的,只能放下手里的活计贴身照顾,一日三餐端屎端尿,可日子久了,地里的活荒了,家里的收入断了,一家人的吃喝都成问题,再加上常年的劳累和琐碎,心里的弦也容易绷断。村里也见过几个瘫在床上的老人,短则仨月,长则半年,要么是靠着家人硬扛,可扛到最后,家里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要么是老人自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偷偷绝食、不肯吃药,不想再拖累儿女。
更重要的是,农村的老辈人,一辈子都在为家里付出,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从没想过要成为孩子的负担。哪怕身子健朗的时候,也总想着多干点活,给孩子多攒点家底,真要瘫在床上,连自己的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连出门晒个太阳都做不到,他们打心底里觉得丢人,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心里的憋屈比身上的病痛更磨人。
村里的日子,讲究的是实打实的过活,没有太多矫情的余地。不像城里的老人,有退休金、有医保,瘫在床上了,好歹有物质基础托底,而农村的老人,大多没有退休金,手里的养老钱寥寥无几,一旦卧床,不仅自己遭罪,还会拖垮整个家。所以很多时候,老人即便身子不舒服,也会硬撑着起来走走,哪怕拄着拐杖,也不愿躺在床上,就怕自己一动不了,这个家就散了。
还有个更现实的原因,农村的医疗条件有限,村里的卫生室只能看个头疼脑热,真要卧病在床,要去镇上、县里的医院,来回的路费、检查费、药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子女在外打工的,还要请假回来照顾,扣了工资不说,来回折腾也扛不住,到最后,大多只能接回家保守照料,日子自然难长久。
村口的老槐树下,每天都有老人坐着晒太阳,拄着拐杖的,牵着小孙子的,哪怕身子不利索,也都撑着一口气活着。他们不是不会瘫倒,而是农村的烟火气里,容不下长久的卧床,藏着生活的重量,也藏着老辈人最后的体面。说到底,不是农村没有瘫痪在床几年的老人,而是现实的日子,让他们没机会、也舍不得,把自己的余生,都耗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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