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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除夕夜,我爸的灵堂烛火摇曳,我踩着高跟鞋,一身正红长裙推门而入。
满屋白孝瞬间静默,大伯冲上来撕我裙摆:“你爸尸骨未寒,你穿这个?”
我笑了。
这裙子等了半个月,就为送周家那套吃人的“规矩”最后一程。
他们骂我不孝,却没人问:一个被当“赔钱货”养大的女儿,凭什么还要跪着哭?
5
奶奶出事那天,是初一,镇上有大集。
她念叨了好久牙疼,爷爷没管,他只顾着集上有他最爱吃的烤鸭。
“哎呀,那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卖止疼片的,买两片!”
出门前,奶奶答应我给我带我最爱吃的糖葫芦。
下午大伯带回来的,只有奶奶出了车祸的消息。
但爷爷毫发无损,甚至晚上还吃了买回来的烤鸭。
而奶奶的外套上,都是碾碎的糖屑。
“扫把星!不是你,你奶能躺在这,她那么大岁数,还能吃糖葫芦不成!”
周明远的皮带狠狠地抽在我身上,我愣是一声没吭。
我高三那年,爷爷和周明远商量着给我卖了。
“有个好事儿,招娣。”
爷爷搓着手,“王庄的王家,你知道吧?开砖厂那个。”
我知道。王家有个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快三十了还说不清话,见人就傻笑。村里人都叫他“王傻子”。
“他家托人来说媒,”周明远接话,“相中你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我马上就高考了,最后一周了。”
“读什么书!”周明远一拍桌子,“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王家说了,彩礼给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我问。
“十万!”周明远的眼睛在酒精作用下闪着光。
“十万现金!还有一辆摩托车,一台彩电!招娣,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十万块!你们就把我卖给一个傻子?”
我看向厨房里的李清水,希望她能说句话。
哪怕只是说“再商量商量”。
但她的嘴角带着伤,只是一瘸一拐地在厨房忙活。
爷爷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彩礼我已经收了。五万定金,昨天送来的。下周,就过门。”
原来他们早就算好了时间,从没想过让我高考。
“我不嫁。”我说。
“你说什么?”周明远站起来。
“我说,我不嫁。”我重复,“我要高考,要上大学。王家那个傻子,我不嫁。”
“由得了你?”周明远笑了,那是一种轻蔑的、胜券在握的笑。
“彩礼收了,日子定了,全村人都知道了。你不嫁?你让周家的脸往哪搁?”
“那是你们收的彩礼,不是我收的。”我往后退了一步,“要嫁,你们自己去嫁。”
“反了你了!”周明远扬起手。
但爷爷拦住了他。
“招娣,你知道这好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啊?”
“十万,够在县城买套房子,够耀祖娶媳妇,够你爸下半辈子不用种地。”
爷爷站起来,慢慢走到我面前,“你读大学要多少钱?读出来呢?能找到工作吗?能挣多少钱?你只顾着自己,你弟怎么办?”
他伸手想摸我的头,我躲开了。
“爷爷,”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周耀祖,你们会把他卖了吗?”
爷爷的脸色变了。
6
“你这是什么话!”周明远吼道,“耀祖是男孩!男孩能一样吗?”
“到底不一样?”我反问,“不都是你们的孩子吗?不都是叫你们爸爸、爷爷吗?为什么他能上学,能出去见世面,我就要嫁给一个傻子?”
“因为你是女的!”周明远几乎是在咆哮,“女的迟早要嫁人!嫁给谁不是嫁?王家有钱,你过去吃穿不愁,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就要像奶奶和妈妈那样过一生吗?我不要!”
我想读书,想走出这个村子,想看看县城以外的世界。
我想有一天能挣很多钱,把我妈接走,让她不用再挨打,不用再吃剩饭,不用再深更半夜躲在厨房里哭。
我脸上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反了你了!饿你两天就好了。”
周明远把我锁在了房间里,他说,关到我“想通为止”。
第二天家里只有我和爷爷,我从房间里翻出他留的农药瓶子,威胁他我要自杀。
“你们敢把我嫁给那个傻子,我就喝农药,让你们成为全村最大的笑话,竹篮打水一场空!”
爷爷冷哼了一声,“你有这个胆量吗?拿个空瓶子装什么!那瓶子我早就洗干净了。”
说着,他也从箱子抄起了一个瓶子。
“你喝吧,我陪着你!”
也许这就是命运弄人,他只抿了下瓶口,却突然倒地不起了,送去医院洗胃,也没救回来。
周明远彻底疯了,在医院门口拳头就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李清水紧紧把我护在身后。
“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喝农药?”
这事实在太丢人,周家对外一律说是爷爷殉情了,随奶奶去了,我只觉得恶心。
高考的那天,正撞上爷爷出殡。
我恨他,但被强制拉去参加了葬礼。
“扫把星!我们周家怎么有你这么个玩意!”
“要不是多生了你这个没用的,咱家运气能这么差!”
跪在地上,我一滴泪都没掉。
但好在因为村里的习俗,我和老王家的婚事也彻底黄了。
说完这些,连李清水都张大了嘴巴。
“你疯了,你说这些干嘛,周家的脸往哪放?”
“妈,他们都不要脸了,我们这些没进族谱的人担心什么?”
“奶奶连一场风光的葬礼都没有,难道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们,周家会有人来给咱俩奔丧吗!”
李清水沉默了,这个答案,她心知肚明。
7
还是三叔公率先打破僵局,“到时辰了,该吃饭了,别吵了,先出去吃饭,亲戚邻居都到了!”
我几乎是被周耀祖拖出去的。
“你不是想上桌吗,今天,你就能上桌吃饭了!你满意了?”
上桌?我现在要的不是上桌,是掀桌!
我接通了村里的大喇叭,举着麦克风站在灵堂前。
周明强看到时,立刻上前来夺我的麦,“你到底要干嘛!周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是吗,现在再说这个,是为了不分钱给我吧,刚刚让我付款的时候,可偏要让我当周家人呢!”
后排的邻居也立刻停了筷子,纷纷抬头盯着我们,就等着好戏开场了。
“周招娣!这么多年,你爸亏待你什么了!你这么在他的葬礼上闹?”
“既然你诚心发问,今天我就告诉大家!”
“复读一年后,我考上了北方大学,因为那里离家足够远。”
人群中开始出现叽叽喳喳地声音。
“就是呗,当初明远还总和我吹呢,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现在这是咋了,在城里待的,疯了?”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但大家不知道的是,那一年,周明远说,走可以,但必须把过去所有的养育钱算清楚!”
“那一年,我背上了十万的债务,才得以离家。”
“这一张,就是当年的债务协议”
我一边说,一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些钱,都给周明远的高价专科当了学费!”
七叔的声音出现,带着震惊,“怎么可能,明远说最爱这个女儿了,一碗水端平。”
小姑妈也跟着帮衬道:“就是,再说耀祖是弟弟,成绩又不太好,做姐姐的赚大钱了,帮忙不是正常的吗?”
周耀祖冲出来,像准备吃了我。
“周招娣!爸养你这么大,你不懂感恩就算了,你还在他死后这样诋毁他,你是何居心,你觉得死无对证就可以随口瞎编了吗!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很荒谬。
“周耀祖,家里的好事都是你的,要钱都是我的,你花着我兼职赚来的钱跑网吧打游戏的时候,良心在哪?你计划让我出所有丧葬费然后独吞周明远保险和存款的时候,良心又在哪?”
周明强狠狠地瞪着我,像在看一个仇人。
“周招娣,你最好立刻换上衣服给你爸磕两个头,就当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否则呢?”
我一步步逼近,靠近主桌,一下子掀翻了桌子,祭品和饭菜撒了一地。
李清水死死地攥住了我的手腕,“招娣……啊不启章,算妈求你,别再闹了,让你爸……安心的上路吧。”
“他两腿一蹬两眼一闭,亲戚们是怎么骂你的,都说是因为你要和他离婚他才跳楼的!”
“有人问你为什么要和他离婚吗,有人关心吗?”
周耀祖立刻打断了我,举起了手里的手机。
“周招娣,我已经把你刚刚掀桌的视频传到了网上,很快你就会被开盒,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对,让网友们都看看,这个穿的人模狗样的女人,背地里是什么鬼样子!”大伯也立马跟着帮腔。
三叔公站起了身,“招娣啊,做人最不能丢的,就是孝道啊……”
我盯着耀祖的手机,夺过来刷了刷评论。
热评第一就是大伯,他手速到是快。
视频标题是,“不孝女除夕夜大闹父亲葬礼,当场掀桌。”
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我的身份。
8
“她不就是早上问春晚和父亲葬礼冲突了怎么办的女生!”
“我靠,果然是疯子!”
“这是魔童来的吧,多大的仇怨父亲都没了,这样合适吗?”
我抬起了头,一把摔碎了周耀祖的手机,“算你还我的。”
“三叔公,你说什么是孝道?像奶奶和我妈那样唯唯诺诺一辈子,就是好女人,就是孝道?”
我的眼睛猩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接着,我掏出了一张清单。
“周耀祖小学弄坏同学眼镜,我连着送了一个月的牛奶。”
“周耀祖高中打架,周明远不由分说打了我和我妈一顿,对方要赔两万元,为此我放弃了考研。”
“周明远五次住院,陪床,端屎擦尿的都是我,周耀祖,一次都没出现过!”
“我妈乳腺癌手术,签字的是我,周明远说什么?他说:死不了,别浪费钱。”
“我赚钱第一次买了条昂贵的白裙子,周明远说女孩怎么能穿成这样,不守妇道,当场把裙子剪碎了。”
说到这,全场鸦雀无声,周明强被气得说不出话。
“今天我正是因为守孝道,才来送他最后一程!”
“周招娣!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周耀祖面红耳赤。
“哦,对了,周明远的存款和保险赔偿,我,妈妈和你,三人平分,属于我的东西 ,我都会讨回来!”
“凭什么!你一个女人,父亲的钱都是留给我的!”
“就是!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
“招娣,你也别太过分了!”
我没理会那些声音,看着周明远的遗像。
“你看看这些周家人啊,周明远,个个都和你一样!”
“那就打官司啊,我有的是时间耗!”
“凭你们都姓周,你们手里吃人的规矩就是规矩?今天,我就要说清楚,属于我的我一步都不会让。”
“周招娣!”大伯一字一顿,“你立刻给我从灵堂里滚出去,耀祖的视频点已经过了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家到底出了怎样的白眼狼!”
三叔公出了声:“招娣,你分钱也还可以,但是你妈,你爸就是被她逼死啊!她要和你爸离婚啊,你姓周,她可不姓,她绝对不能分这笔钱!”
9
我抬起头,看着大家狰狞的嘴脸。
“说够了吗?”
那些亲戚,我一个个看过去。
“三婶,我记得我爸打我妈的时候,你说夫妻吵架正常,忍忍就过去了。”
“四叔,奶奶生病住院,你说女人就是娇气,浪费那钱干嘛?”
“还有你,大伯,你眼睁睁地看着我爸家暴,你说,女人不打就是不听话。你知道为什么大伯母早早就没了吧!”
我拉开李清水都袖子,胳膊上全是伤痕。
“本来还想维护周明远最后的形象,我一直没揭穿他的死因,都是你们逼我的!”
我回身又掏出了一个手机,将周明远跳楼的视频投到了大屏幕上。
周耀祖立刻冲到我面前,挥舞着凳子打在大屏幕上。
“你从哪来的视频!”
“这是伪造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使劲儿推开了他,反手将完整证据链和视频甩到了网上。
“你们非要让他死不瞑目,我成全你们!”
“周耀祖,你不是喜欢上网吗,这一次直接让你粉丝破万!”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警察走进来,
“周耀祖?”年长的警察开口。
周耀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警察亮出证件,“关于你恶意剪辑造谣”
“不……不是我……”周耀祖往后退,背撞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意外……是爷爷自己喝的……”
年轻警察拿出一份文件:“根据新的证据材料,你有重大作案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周耀祖突然暴起,像困兽一样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周启章!是你!是你害我!”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那眼神里有恨,有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
但太晚了。
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他,手铐“咔嚓”一声锁上手腕。那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
“耀祖!我的儿啊!”周明强的妻子…我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大伯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哭喊着扑上去。
警察拦住她:“家属请冷静,只是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我儿子是冤枉的!”大伯母转身指着我,指甲几乎戳到我脸上,“是你!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你爷,克死你爸,现在还要害你弟弟!你怎么不去死!”
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温热而腥臭。
灵堂里那些刚才还低头道歉的亲戚,此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上来。
“就是!启章,你也太狠心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弟弟!”
“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闹到警察来抓人!”
“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七嘴八舌,义愤填膺。仿佛刚才那些道歉从未发生,仿佛跪在地上的是我而不是周耀祖。
周明强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脸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猪肝色。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熟悉的东西…愤怒、耻辱,还有对失控局面的恐惧。
“周启章,”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非要赶尽杀绝是不是?”
“大伯,”我平静地看着他,“赶尽杀绝的,是周耀祖。是他害死了爷爷,又让我背了八年的黑锅。”
“那你也不能报警!”一个堂叔吼道,“那是你亲弟弟!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
“关起门来说?”我笑了,“关起门来说的结果,就是我当了八年罪人,而他逍遥快活了八年。”
“你…”周明强突然上前一步,扬起手。
那巴掌带着风声,朝着我的脸扇过来。
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
我能看清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看清他眼中失控的暴怒,看清周围亲戚们或惊恐或期待的表情。
然后,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有力的手,抓住了周明强的手腕。
江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前,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背影宽阔得像一堵墙。他握着周明强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周明强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周先生,”江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灵堂,“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你算什么东西!”周明强咆哮,“这是周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启章的事,就是我的事。”江勉松开手,周明强踉跄着后退一步,“至于家事…八年前周老爷子去世,你们选择关起门来处理,结果就是让无辜的人背了八年骂名。今天,我们选择依法处理,有什么问题?”
“依法?”周明强冷笑,“法律?法律能把死人复活吗?法律能让周家不丢脸吗?”
“但法律能还死者真相,还能生者清白。”江勉说,“还是说,在您眼里,周家的脸面,比一条人命、一个人的清白更重要?”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每个人心上。
灵堂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周耀祖被警察带走的脚步声,和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警车门关上,警笛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周明强盯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恨意、挫败、难堪,还有一丝我不愿深究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后悔的东西。
“好……好……”他点着头,像在说服自己,“周启章,你厉害。你把你弟弟送进监狱,你把周家的脸踩在脚底下。你满意了?”
我看着这个从小让我敬畏的大伯,这个曾经代表着周家“规矩”和“权威”的男人。
现在,他老了。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多半,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着疲惫和失败。
“大伯,”我轻声说,“您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不明白你有多恨周家?不明白你有多想毁了周家?”
“我不恨周家。”我说,“我只是,不爱了。”
他愣住了。
“这个家给过我爱吗?”我环视灵堂里每一张脸,“爷爷只把我当‘招娣’,爸爸只把我当‘赔钱货’,你们只把我当‘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周耀祖……他把我当替罪羊。”
“现在,我不需要你们的爱了。”我顿了顿,“但你们欠我的,得还。”
“欠你什么?”周明强的声音在抖,“钱不是给你了吗?遗产不是平分了吗?你还要什么?”
“要一个了断。”
我走到灵堂正中央,走到那口黑漆棺材前,走到墙上爷爷和父亲的遗像下。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各位亲戚,各位长辈,”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天,当着父亲的面,当着爷爷的面,我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我,屏住呼吸。
江勉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李清水也走上前,站到我身边。她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
“从今天起,”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再姓周。”
灵堂里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改姓?!你疯了!”
“周启章!你这是大逆不道!”
周明强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提高声音,“我要改姓。跟我妈姓,姓李。”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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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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