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分房没我份,我没闹,公公住院,全家十几个人打上百个电话给我。
当初村里分回迁房,按人头算该有我一套,可公公把三套房子全分给了两个儿子,连句解释都没有。婆婆私下跟我说:“你是外姓人,房子给儿子才踏实。”我心里不是不委屈,嫁过来十年,家里大小事我操持,公婆生病也是我床前伺候,到头来还是个“外姓人”。老公想替我争,我拉住他:“房子是身外之物,一家人别闹僵了。”
那阵子我心里确实堵得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这十年在这个家的日子,从刚嫁过来时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公婆的衣食住行我都记挂在心,公公爱喝稀粥,我每天早起熬得软烂;婆婆腰不好,我定期给她揉腰热敷,家里的脏活累活从不让二老沾手。逢年过节,给公婆买衣服、备年货,比给自己爸妈还上心,就连两个小叔子家里有事,也是我跑前跑后帮忙,原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可分房这事,一下子把我推到了外人心的位置。
但我终究没舍得闹,想着老公夹在中间为难,两个小叔子都是直性子,真闹起来,这个家就散了。我跟自己说,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靠房子撑起来的,只要一家人好好的,有没有那套房子也无所谓。之后该伺候公婆还是照样伺候,该操持家事还是尽心尽责,只是心里那份热乎劲,悄悄凉了几分,做事多了些分寸,少了些从前的掏心掏肺。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过了两年,谁也没再提分房的事,公婆依旧待我客客气气,两个小叔子也还是有事就找我帮忙,只是我心里清楚,有些隔阂,一旦有了就抹不掉。直到去年冬天,公公突然脑溢血晕倒,被紧急送进了医院,需要有人24小时贴身伺候,这下全家都慌了神。
公公住院的消息传开,全家十几口人,有公婆的儿女、儿媳女婿,还有孙辈,可真正能搭上手的没几个。大伯哥在外地做生意,说走不开,只打了电话让家里先照应;小叔子两口子要上班,说孩子要接送,只能下班抽空来看看;其他亲戚更是只来探望过一两次,放下东西就走,嘴上说着辛苦,却没人愿意留下来搭把手。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的手机就没停过,全家十几个人,轮着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不是叮嘱我好好照顾公公,就是说自己实在抽不开身,让我多费心,一天下来能有上百个电话,手机电都得充两三次。有时候正给公公擦身喂饭,手机就响个不停,接起来不是这个说忙,就是那个说有事,没一个人提过来替换我。
老公看着心疼,让我别硬扛,跟家里人说清楚,大家轮班伺候,可我想着公公还在病床上,不能没人照顾,咬咬牙就应了下来。医院的日子不好熬,白天要给公公翻身、擦脸、喂饭,盯着输液,夜里要守在病床边,一有动静就起来查看,困了就在床边的椅子上眯一会儿,没几天就熬得眼睛通红,人也瘦了一圈。
有天中午,我正给公公喂粥,小叔子打来电话,又是说自己要陪客户,没法来医院,让我多辛苦。我握着手机,听着那头轻飘飘的话,心里忽然就酸了,忍不住想起分房时婆婆说的那句“外姓人”,那一刻才明白,在他们心里,我终究是个外人,有好处的时候轮不到我,要受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可抱怨归抱怨,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公公,我还是狠不下心撒手不管。从前伺候他是真心实意,如今伺候他,更多的是一份责任,也是不想让老公为难。有次大伯哥视频通话,看着我熬得憔悴的样子,只说了句“弟妹辛苦了”,连句要回来替换的话都没有,我笑着说没事,挂了电话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婆婆偶尔来医院,看着我忙前忙后,也会说句“受累了”,却从没提过让其他儿媳来搭把手,我心里清楚,她心里还是偏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只把我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劳力。那些天,我一边照顾公公,一边还要回家给婆婆做饭,怕她一个人在家吃不好,忙得脚不沾地,却没一个人问过我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后来公公病情稳定,转入普通病房,能稍微自理了,家里人才慢慢有人来替换,可大多也是待一会儿就走,真正能静下心来照顾的,还是只有我。老公看着我连日操劳,心里愧疚,跟我说:“当初分房的事委屈你了,现在他们这样对你,你别往心里去。”我摇摇头,说都过去了,人在做天在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公公出院后,逢人就夸我孝顺,说多亏了我悉心照料,才能恢复得这么快,两个小叔子也对我客气了不少,偶尔还会买点东西来看我,可我心里却没了从前的热乎劲。经历过这件事,我才彻底明白,人心换人心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有些付出,注定得不到对等的回报,与其纠结于别人的态度,不如守好自己的本心,做好该做的事,问心无愧就好。
如今再想起分房的事,我早已不委屈,那些没得到的东西,终究抵不过问心无愧的踏实。一家人过日子,难免有偏心,难免有委屈,与其争来争去伤了和气,不如学会看淡,守住自己的底线,做好自己该做的。只是从那以后,我也学会了爱自己,不再一味付出,懂得了分寸,知道了取舍,日子反而过得更踏实舒心。
村里人都说我性子好,能容人,可没人知道我心里的那份通透,是经历过委屈和寒心才慢慢熬出来的。有些路,走过才明白;有些人,相处过才懂得。往后的日子,不亏待别人,也不委屈自己,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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