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五十七岁的王秀莲,只想找个伴儿,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那个叫李卫国的男人,看起来就是最好的人选,忠厚老实,体贴入微。
可谁能想到,结婚证的红本本还没焐热,这男人就撕下了伪装。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老伴儿,而是个不要钱的保姆,外加一个能随叫随到的“工具”。
王秀莲说自己停经了,身体不行,只想过点清静日子。
他却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变着法儿地折腾她,甚至拿那些脏东西来羞辱她。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王秀莲就提着行李逃回了女儿家。
她用一辈子的脸面,换来一个教训:
有些人,老了也变不成好人,只会变成一个更自私的老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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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初秋的午后,阳光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变得像一杯温吞的蜜水,懒洋洋地洒在老旧的居民楼上。王秀莲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楼那个敞开着窗户的家,心里像被这暖阳照着,生出几分熨帖的暖意。从今天起,那里就是她的新家了。
她今年五十七岁,这个年纪谈“新家”,总觉得有些别扭,像是戏文里才有的情节。可生活不是戏文,实实在在地就这么发生了。
“秀莲,发什么呆呢?上来呀!”楼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是李卫国。
王秀莲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开衫,提着手里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小包,迈上了那截熟悉又陌生的楼梯。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炒菜的香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那种潮湿气息。
李卫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六十岁,比王秀莲大三岁,退休前是机械厂的工人,身子骨看着还很硬朗。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褂子,袖子卷到臂弯,露出结实的小臂。看到王秀莲,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看你,就带这么点东西。”他接过王秀莲手里的小包,嘴里嗔怪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宝贝,“我早说了,你人过来就行,家里什么都有。”
王秀莲跟着他走进屋。房子是两室一厅,不算大,但被李卫国收拾得窗明几净。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桌子上摆着一瓶刚插上的月季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花香和肥皂味。
“秀莲,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李卫国一边把王秀莲的包放进卧室,一边大声说,“你什么都不用干,以前当老师够辛苦了,以后就享福!我伺候你!”
王秀莲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为自己忙前忙后的男人,心里那点因为再婚而产生的忐忑,渐渐被一种踏实的暖流所取代。
她是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年轻时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语文老师,丈夫是同校的体育老师,两人琴瑟和鸣,是人人羡慕的一对。三年前,丈夫突发心梗走了,走得急,一句话都没留下。从那天起,王秀莲的世界就塌了一半。
儿子女儿都孝顺,可他们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烦恼。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周末带着孩子回来吃顿饭,打几通不咸不淡的问候电话。更多的时候,是王秀莲一个人,守着那套空荡荡的三居室,对着丈夫的遗像,从天亮坐到天黑。
那种孤独,像是无数只小蚂蚁,无声无息地啃噬着她的心。她怕黑,怕静,更怕生病。有一次半夜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滚,身边却连个能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从那一刻起,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伴儿。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渴望黄昏后,能有个人坐在对面,听她说说今天菜市场的菜价;就是渴望饭桌上,能有双筷子对着摆,而不是孤零零的一副;就是渴望有个头疼脑热时,能有个人在身边唠叨一句“赶紧把药吃了”。
李卫国就是在她最孤独的时候出现的。
他把王秀莲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动作麻利又细心。王秀莲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她和前夫年轻时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都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
王秀莲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
李卫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很自然地拿起那个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摆在了主卧室的床头柜上,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着照片,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语气无比真诚:“老大哥,你放心。以后秀莲,我来照顾。我保证,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王秀莲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就是这句话,这个动作,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的疑虑和防备,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她想,自己这回,应该是找对人了。这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男人,却有着一颗如此细腻和善良的心。能尊重她的过去,体谅她的心情,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觉得自己干涸了三年的心田,终于被一汪清泉,慢慢地浸润了。她甚至开始想象,未来的日子,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一起散步看夕阳,那该是多么安稳和幸福的画面。
她相信,自己的后半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02
晚饭是李卫国做的,四菜一汤,都是王秀莲爱吃的口味。他说,这些都是他偷偷跟王秀莲女儿打听来的。王秀莲心里感动,嘴上却嗔怪他太浪费。
“咱们俩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吃不了明天热热接着吃。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必须丰盛点!”李卫国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红烧鱼,“尝尝,我特地学的,看合不合你口味。”
鱼烧得火候正好,鲜嫩入味。王秀莲吃着,心里暖洋洋的。饭桌上,两人聊起了相识的经过。
他们是在区里的老年大学认识的。王秀莲退休后,为了打发时间,报了个书法班。她本来就写得一手好字,在班里很出挑。李卫国是班里最“笨”的学生,毛笔总也拿不稳,一张宣纸能被他划拉得到处是墨点子。
他总是在下课后,拿着自己那张“鬼画符”一样的作业,凑到王秀莲跟前,憨笑着请教。
“王老师,您看我这个‘永’字,怎么就写得跟个柴火棍似的?”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李卫国对王秀莲的心思,整个班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每天都雷打不动地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在教学楼下等她,风雨无阻。有时候会给她带自己家里烙的饼,有时候会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王秀莲起初是拒绝的。她还没从丧夫的悲痛中走出来,也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再谈感情,让人笑话。可李卫国的执着,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点地磨软了她的心。
他会记得她无意中说过的,喜欢听某个越剧选段,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盘磁带。他会发现她膝盖有风湿,默默地买好护膝,托班长转交给她。
他跟她讲起自己的过去。前妻身体不好,在床上躺了十几年,都是他一个人伺候过来的。他说,那十几年,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盼着她能好起来。可最后,人还是走了。
“我这辈子,也算对得起她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可我这心里啊,太孤单了。晚上回家,对着四面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秀莲,我不是图别的,我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一起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他的真诚和深情,最终打动了王秀莲。她的儿女们起初也不同意,怕母亲受骗。可跟李卫国接触了几次后,也被这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说服了。他们觉得,母亲一个人太苦了,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他们也能放心。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没有办酒席,只是请双方的子女一起吃了顿饭,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吃完晚饭,李卫国抢着收拾了碗筷。然后,他很自然地牵起王秀莲的手,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们去了小区后面的沿河公园。夜色下的公园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遛弯。李卫国拉着王秀莲的手,走得很慢。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很温暖,包裹着王秀莲那只微凉的手,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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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相熟的老街坊,李卫国会大大方方地停下来,一脸骄傲地介绍:“老张,看,这是我爱人,王秀莲!我福气好吧!”
老街坊们都笑着恭喜他们,那善意的眼神和祝福,让王秀莲有些害羞,心里却甜丝丝的。
从公园回来,李卫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热水袋,灌满了热水,塞到王秀莲的怀里。“你膝盖不好,晚上睡觉抱着,能舒服点。”
他还找出药油,让她坐在沙发上,卷起裤腿,笨拙地给她按揉着因为走了太多路而有些酸痛的膝盖。
这一切的温存和体贴,都让王秀莲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她想,这应该就是她一直以来渴望的晚年生活了。
洗漱完毕,王秀莲穿着新买的睡衣,有些拘谨地坐在床边。李卫国也洗漱完了,他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微妙。
李卫国掀开被子,也上了床。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肥皂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侧过身,看着王秀莲。
他的眼神,不像白天那么清澈,变得有些灼热,带着一种王秀莲看不懂的东西。
“秀莲……”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他伸出手,覆上了王秀莲放在被子上的手。然后,他的身体慢慢地靠了过来。
王秀莲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说实话,她对这种事,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自从前夫去世,她的身体也绝经后,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干涸的土地,对这方面的情感和需求,早已枯竭。她觉得,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所谓的夫妻,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相互慰藉和生活上的相互扶持。
可李卫国的举动,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卫国,我……我今天有点累了。”她找了一个最委婉的借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卫国的动作停住了。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王秀莲几秒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随即,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然。
“没事,我懂。刚搬过来,肯定累了。睡吧。”他说着,松开了手,自己躺平了。
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王秀莲。
王秀莲也赶紧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她听着身边男人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觉,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刚刚平复的心湖。
她安慰自己,这没什么,新婚夫妻,这很正常。是自己想太多了,太敏感了。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那一丝别扭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03
那一丝别扭的感觉,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迅速地放大了。
李卫国白天依旧对王秀莲很好,买菜做饭,家务全包,嘘寒问暖,一样不少。可一到晚上,当卧室的灯光暗下来,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几乎每晚,都会重复第一晚的试探。他的需求,直白而强烈,像一团不容拒绝的火焰,烤得王秀莲坐立不安。
王秀莲的拒绝,也从第一晚的“我累了”,变成了“我身体不舒服”,“我今天头疼”。她绞尽脑汁地找着各种借口,每一次说完,她都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老师面前撒谎的小学生,充满了心虚和难堪。
到了第四个晚上,当李卫国的手再次伸过来时,王秀莲终于鼓起勇气,决定把话说清楚。
“卫国,”她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我们……能聊聊吗?”
李卫国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没有开灯,黑暗中只能看到他嘴里烟头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
“聊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就是……就是那个事。”王秀莲的声音很低,她觉得这种话题难以启齿,“你看,咱们都一把年纪了,我……我身体也早就停经了,对那个事,真的……没什么感觉了,甚至有点……有点不舒服。我觉得,咱们以后,就当个伴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行不行?”
她把话说得很诚恳,她以为李卫国会理解。毕竟,他当初追求她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的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可黑暗中,李卫国沉默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按熄在床头的烟灰缸里。那“滋啦”一声轻响,让王秀莲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没有像第一晚那样笑着说“我懂”,也没有发火。他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却让王秀莲感到陌生的语气说:“我知道了。睡吧。”
说完,他又一次翻身,背对着她。
这一晚,李卫国的背影,给王秀莲的感觉不再是体谅,而是一堵冰冷的、写着“拒绝沟通”的墙。
第二天早上,李卫国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等她。他起得很早,一个人在客厅里“砰砰乓乓”地不知道在干什么。王秀莲起床后,看到餐桌上空荡荡的,李卫国正穿着外套准备出门。
“你要出去?”王秀莲小心翼翼地问。
“嗯,厂里几个老伙计约了去钓鱼。”他头也没回,话说得很生硬,换上鞋就开门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王秀莲心里一颤。
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在这个“新家”里,感到了寒冷。她知道,他生气了。可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她只是说出了自己身体最真实的感受,这难道也是一种罪过吗?
她心里很难受,又委屈,又憋闷。她试图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或许,他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挑战?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上,李卫国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他没有跟王秀莲说话,自己去冲了个澡,就倒在床上睡了。
两人陷入了冷战。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秀莲几次想开口缓和一下,可看到李卫国那张阴沉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应该……迁就他一下?可一想到那件事,她心里就涌起一股本能的抗拒和厌恶。
就在这种煎熬中,又过了一天。晚上,王秀莲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了。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李卫国洗完澡出来。
“卫国,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卫国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没生气。”他闷声说。
“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行吗?”王秀莲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咱们都这个年纪了,搭个伴儿好好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个安稳吗?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李卫国听到这话,突然冷笑了一声。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地看着王秀莲。
“我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抑的火气,“秀莲,我问你,夫妻之间,过夫妻生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为什么总是推三阻四?你是不是还想着你前夫,打心底里没把我当自己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粗人,配不上你这个当老师的?”
他的一番话,像几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王秀莲的心里。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直接上升到感情是否忠诚、阶层是否匹配的高度上来。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王秀莲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我的身体真的……真的不行!”
“身体不行可以调理嘛!”李卫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王秀莲百口莫辩,她发现,他们之间根本无法沟通。他完全听不进她的解释,只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为了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王秀莲第二天一早就去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炖了一锅他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她想,或许美食能软化一下这个固执的男人。
李卫国下班回来,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汤,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吃饭的时候,他还主动给王秀莲夹了块排骨。王秀莲心里一松,觉得这道坎,也许能过去了。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气氛难得地融洽了一些。
就在这时,李卫国起身,走回卧室,从床头柜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没有标签的棕色药瓶。他走回来,拧开盖子,从里面倒出几粒黑色的、看起来像是中药丸的东西,然后接了杯温水,一起递到王秀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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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微笑,“这是我托一个老中医朋友买的补品,专门调理女人身体的,对气血特别好。你每天吃几粒,咱们……身体都能好好的。”
王秀莲看着他手心里那几粒黑乎乎的、散发着古怪药味的药丸,再联想到他昨晚那句“身体不行可以调理”,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升起,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根本没有想过去理解她的感受,也没有想过要尊重她的意愿。他脑子里想的,只是用他自己的方法,来“修理”她这台“出了故障的机器”,让她恢复“正常功能”,变成一个能够满足他需求的、合格的妻子。
她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有独立思想和感受的人。
她只是一个工具。
04
王秀莲最终还是没有吃那几粒药。她借口说自己胃不舒服,不能乱吃东西,把药放在了茶几上。
这个举动,彻底撕下了李卫国脸上最后的温情面具。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夹杂着失望和愤怒的表情。他什么也没说,收起药瓶,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从那天起,这个家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李卫国不再伪装。他不再做饭,不再收拾家务,甚至不再跟王秀莲说一句话。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王秀莲做的饭,他一口不吃,宁愿自己下碗面条。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活得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空气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冷暴力。
王秀莲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当初那个温厚体贴、善解人意的男人,像是被掉包了一样,变成了一个冷漠、固执、自私的暴君。她渴望的温情和陪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个她曾经满怀憧憬的“新家”,变成了一座让她感到窒ify的冰冷囚笼。
她开始害怕黑夜的降临。
每天晚上,她都会借口看电视,一个人抱着抱枕,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一直坐到深夜。她竖着耳朵,听着卧室里的动静,直到确认李卫国已经睡熟,发出轻微的鼾声,她才敢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摸黑回到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
有好几次,她真的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后半夜被冻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听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寂静,她会忍不住地想,自己这到底是图什么呢?从一个人的孤单,跳进了两个人的深渊。
可李卫国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对那件事的执念,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征服欲。王秀莲越是拒绝,越是逃避,就越是激起他的怒火。他觉得,这是王秀莲在挑战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是在打他的脸。
一个周末的晚上,王秀莲在客厅看到很晚,以为李卫国已经睡了。她悄悄回到卧室,刚躺下,身边的人却突然翻过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淬了铁。
王秀莲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放开你?王秀莲,我告诉你,我是你男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就有义务……”他的话语粗俗而直接,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王秀莲的自尊。
那天晚上,王秀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挣脱了他。她跑出卧室,把门反锁,一个人在冰冷的客厅沙发上,睁着眼睛,坐到了天亮。
她的心,彻底死了。
第二天是周日,王秀莲的女儿赵静带着些水果来看她。一进门,赵静就敏感地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客厅里冷锅冷灶,李卫国把自己关在房里没出来,而自己的母亲,眼窝深陷,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黑青,脸色憔悴得吓人。
“妈,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赵静放下水果,担忧地摸了摸王秀莲的额头,“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你跟李叔吵架了?”
王秀莲看着女儿关切的脸,心里那堵强撑了许久的墙,瞬间就有了崩塌的迹象。所有的委屈、羞辱、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喉咙,她差点就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种事,让她怎么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开口?说你的新继父,每天晚上都逼着我过夫妻生活?说他把我当成发泄的工具?这让她这张老脸往哪搁?她一辈子为人师表,最看重的就是体面。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没有,没有吵架。”王秀莲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挺好的,你李叔……他就是有点累,在补觉呢。妈就是刚搬过来,晚上有点认床,没睡好而已。”
“真的?”赵静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妈还能骗你吗?”王秀莲拍了拍女儿的手,岔开了话题,“你跟小伟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母女俩聊了些家常,赵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王秀莲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女儿下楼的背影,她再也撑不住,靠在门后,身体缓缓地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卧室房门,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知道,这个问题,再也无法逃避了。这段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错误期待的婚姻,也许,是时候该结束了。
05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王秀莲的风湿病,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毫无征兆地犯了。先是膝盖,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一样,又酸又疼,后来发展到整条腿都又沉又胀,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每上一个台阶,都像是对她施一次酷刑。
那天晚上,她给自己贴了厚厚的膏药,又用热水袋焐了半天,还是疼得钻心。她早早地就躺下了,只想着能赶紧睡着,在梦里逃避一下这磨人的疼痛。
李卫国是踩着晚饭的点回来的。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王秀莲蜷缩在床上,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关心,反而拧起了眉头,一脸的不悦。
“怎么又躺下了?一天到晚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和不耐烦。
王秀莲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忍着痛,撑起半个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声音微弱地说:“老毛病……犯了,腿疼得厉害。”
李卫国却冷哼了一声,仿佛没听见。他转身出去,又很快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进来,“啪”的一声,扔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自己看看吧。”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自顾自地开始脱外套,换家居服。
王秀莲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挣扎着坐起来,忍着剧痛,弯腰捡起了那个塑料袋。
她打开袋子,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都冲上了头顶。
袋子里,是几个包装花哨又露骨的纸盒子,上面印着精力旺盛的中老年男人头像,写着“重振雄风”、“宝刀不老”之类的广告语,一看就是那种专门骗老人的保健品。而在这些盒子的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盒小小的、包装精致的东西——一盒女性专用的润滑剂。
那一瞬间,王秀莲的大脑一片空白。羞辱!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功能衰退、需要用药物来刺激的玩物?一个干涩的、需要用工具来配合他发泄的物品?
她一辈子清高,一辈子自尊,一辈子活得体体面面,在学校是受人尊敬的王老师,在家里是受人爱戴的好母亲。可现在,她所有的尊严,都被这个男人用这种最粗暴、最不堪的方式,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卫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卫国正背对着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头也不回,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的语气说:“没什么意思啊。我看你总说身体不舒服,就给你,也给我自己,都找点办法。咱们是夫妻嘛,互相配合一下,日子才能过得和谐,对不对?”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王秀莲的心上。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到了王秀莲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变得煞白的脸。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收敛和愧疚,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在了王秀莲床头的枕头上。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印刷粗糙的宣传单页。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用一种带着命令和嘲弄的、令人作呕的语气说:“你也别光躺着,看看这个,好好学习学习。别总跟块木头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
王秀莲的目光,呆滞地落在那张宣传单上,她的手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颤抖着伸了过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张薄薄的纸展开。
当她看清上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和粗俗下流的文字时,她感觉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几乎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