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一个八旬老人躺在洛杉矶的病床上,反复呢喃着:“我是中国人,要葬在中国的土地上。”
他是马鸿逵,是在乱世中权倾一方的军阀,也是在战败后携带7.5吨黄金远走他乡的亡命者。
他的人生起伏跌宕,跌落时的凄凉更令人唏嘘。
那么,是什么让他一步步走上逃亡之路?这7.5吨黄金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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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清政府正为前线战败赔款焦头烂额,民间苦难早已压至临界点,西北,成为第一片被点燃的火药地。
马占鳌挥舞着义旗准备起义,而当时马鸿逵的祖父马千龄,只是西北地方一个小有名气的宗族长者,地位虽不低,却还称不上权贵。
面对左宗棠麾下大军的围剿之势,起义军节节败退,生死一线之间,马千龄出面了。
马千龄并非骁勇之将,却是足智多谋之人,他清楚明白,此时一味蛮干只会葬送整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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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不惜冒死劝降马占鳌,劝他以家族之命换朝廷的安稳。
马占鳌虽起义,但也是知进退的枭雄,听从了马千龄的劝解,这一劝,不仅保住了马家满门的性命,还为他们争得了朝廷的赏识。
从此,马千龄名声大振,马家,也由此踏上了通往军政巅峰的路,这条路一走,就是三代人的命数。
马千龄死后,家族重任落到了他的幼子马福祥肩头,马福祥逐步打入清军体系,官至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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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善经营,既与清廷勾连,又暗中扩充马家武装,逐步将河州、宁夏、青海一带的实权握入掌中,马家军的雏形已经悄然成型。
1892年,马鸿逵在甘肃河州出生,彼时马家已是地方望族。
他自小在家族的庇荫下长大,受的是最严苛的军事教育,练的是最扎实的骑射本领。
从少年时,他就被父亲寄望为未来接班人来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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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他被送入甘肃陆军学堂深造,在那个崇尚马刀与热血的年代,青年马鸿逵也曾怀揣过救国救民的幻想。
他曾加入同盟会,也曾在街头传递反清传单,但理想终究败给了现实。
在新政初起、北洋军阀逐鹿之时,马福祥认清了局势,果断让儿子停止“冒进”,转而安排他进入军队历练。
马鸿逵借着马家的人脉和父亲的安排,在北洋系中如鱼得水,不出几年便做到旅长之位,掌握实权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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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西北,早已风起云涌,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北洋政府也只是个挂名中央。
真正控制地方的,仍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宗族势力,而马家,正是其中最不可忽视的一股。
20世纪初,“西北四马”的称号开始在政坛流传开来,这四马,分别是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和马鸿宾,他们同根同源,各自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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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步芳与马步青兄弟掌控青海,马鸿逵与其堂兄马鸿宾则稳固宁夏与甘肃边境,他们联手组成“马家军”,雄踞西北,堪称一方霸主。
马鸿逵不像马步芳那般跋扈,也不似马鸿宾那般谨慎,他更善于政治投机,也更擅长把控时局的缝隙。
在军阀混战的风暴眼中,他如同一头沉默而警觉的狼,悄然攀升,一步步走到宁夏最高位,最终成了人们口中的“宁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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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军阀时期,马鸿逵凭借马家的地盘和父亲马福祥在政界的关系,早已身居高位。
可当北伐军迅速席卷大半个中国,马鸿逵意识到,靠北洋的老路已经走不通了。
于是,他决定倒向老蒋,但他并不是单纯想要为蒋效力,他更想要借助蒋的力量稳固他在宁夏的根基。
为了各取所需,两人一拍即合,马鸿逵被任命为讨逆军第十五路军军长,正式受命于国民政府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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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却从未信任过彼此,蒋多疑算计,马步步为营。
蒋为削弱马家的势力,命其将手中精锐部队交由堂兄马鸿宾统管。
马鸿宾虽也是马家人,但忠于中央远胜于家族,这一分兵之策正中蒋的下怀。
马鸿逵虚与委蛇地答应上交兵权,表面交割部队,实际上将所有精兵悄然调回宁夏,只留下些老弱病残供马鸿宾接收。
堂兄接手后,才发现这些部队战斗力形同虚设,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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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偷天换日”的好戏,为马鸿逵争取到了喘息时间,也彻底坐实了他在宁夏的主导地位。
蒋知道后勃然大怒,却始终不敢拿马鸿逵怎么样。
为了进一步牵制马家军,1934年,蒋命令名将孙殿英率八万大军进攻宁夏,意图借机削弱“西北四马”的势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让四马统一战线,临时结盟,共同对抗孙殿英,而孙殿英被打得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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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蒋并未就此放弃对他的掌控,为了安抚与拉拢,蒋封马鸿逵为宁夏省主席,企图以官位换忠心。
这一封赏看似体面,实则杀机暗藏,宁夏虽名为一省,实则资源贫瘠,地处偏远,又是民族矛盾交织之地。
蒋以为把马鸿逵放到这块“鸡肋”地带,便可消磨其锐气,可马鸿逵却将计就计,他大力修筑军备,重整财政,以“新政”姿态出现在百姓面前。
他修路、办学、颁布土地条例,甚至一度扶持青年学生赴南京深造,表面上俨然一位振兴地方的开明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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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他已悄悄将宁夏的经济命脉全部纳入自己掌控,不管是盐业、布匹、甚至马匹交易,最终都归于马家手中。
他不仅建立起一整套自给自足的军政体系,还借抗战之机扩充骑兵,成为西北地区最强悍的地方武装。
在这一场场你来我往的算计中,马鸿逵终成宁夏之王,权倾一方,毫无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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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的宁夏,街头巷尾一纸通告贴满了城墙:
从即日起,全省施行“金圆券”统一流通政策,所有银元、金条、首饰等贵重物品,必须按比例上缴兑换新币,否则视为非法藏匿财产,按军法论处。
一时间,整个宁夏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对普通百姓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换皮的剥削”,但对马鸿逵来说,这却是他精心策划已久的致富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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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圆券的政策,原是国民政府为缓解恶性通货膨胀而实施的一项“货币改革”,本意是以黄金作为基础储备,强行回收旧币、限制民间金银流通。
可在中央尚未掌控西北财政体系之前,马鸿逵却抢先一步,把这项“改革”变成了吸金大网。
他仿效南京政府的通告,命令宁夏财政厅大量印制“宁夏专用金圆券”,并宣布:以此券作为唯一法币,强制回收民间金银。
更甚者,他以“维稳防乱”为由,在各地设立“兑换所”和“金银调查站”,动用马家军骑兵进村入户搜查金属财物,手段之狠,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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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家的米缸被撬,女人的首饰被抢,连婴儿脖子上挂的银锁都不放过。
在民间痛不欲生的时刻,马鸿逵却在府邸内设下暗仓,昼夜派人点收黄金。
他以“军需调配”为名,开设多个金库,专门存放通过金圆券换来的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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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金银掠夺,他还将反对过他的士绅、商贾、地主的土地全数收归国有,再以低价转卖给马家军高层。
农民失地、商人破产,一夕之间,宁夏的经济结构彻底倒塌,而马家军权贵则在私底下大摆庆功宴,推杯换盏间,金银灿灿。
直到兰州战役打响,马鸿逵组织了几架飞机,带着仓库里7.5吨黄金飞往重庆,随即前往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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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台湾之初,马鸿逵曾幻想,凭借他手中残存的部队和抗战资历,至少可以得到蒋的重新重用。
但是马鸿逵的幻想落空了,他的处境格外糟糕。
为了保命,也为了体面,马鸿逵假借“赴美治疗心脏病”为由,向蒋请辞出境许可。
蒋虽仍心有不甘,但也清楚此人已成废子,放他离开,省得夜长梦多,于是准了这份请命。
可蒋未曾料到,这一批次随行的“医疗物资”,便是马鸿逵藏匿多年的金砖。
7.5吨黄金,藏于几十个军用箱中,被伪装成呼吸机、心电监护仪、义肢等医疗设备,堂而皇之地运出台湾,飞向异国。
黄金一日到手,马鸿逵顿觉如释重负,他买下洛杉矶市郊一栋法式别墅,前院种满玫瑰,后园置有喷泉游池。
车库中停放着四辆进口轿车,仆役、厨师、司机、护工,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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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大笔黄金购入地产、股票,甚至还资助了一所小型华人教堂,试图为自己在海外树立一个“慈善家”的新形象。
可马鸿逵是军人出身,从不懂经营,所投资的地产因管理不善,纷纷亏损;炒股被骗,被人卷走一笔巨资;仆人私盗金砖,数次报警而无果。
最致命的是,他沉迷奢靡生活,夜夜豪饮,每餐必肉,体重突破400斤,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如影随形。
最初他还能靠黄金维持排场,但不到十年,金山已崩,别墅被抵押,豪车低价贱卖,随行仆役一一辞退,昔日热闹的餐桌渐成冷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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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儿子为争遗产反目成仇,大打出手,马鸿逵愤怒之下心脏复发,被送入医院,从此卧床不起。
洛杉矶那年冬天异常寒冷,马鸿逵常常遥望东方,喃喃自语:“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
1970年1月,一场寒潮席卷美国西海岸,那天凌晨,马鸿逵的呼吸骤停,医生紧急抢救,最终无力回天。
他死前,曾唤来身边的老妻,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死后要葬回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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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泣不成声,却只能低头应诺,可这诺言,终未实现,因为他的身份、历史、背负的数千条冤魂,注定他此生无法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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