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巩悦悦 实习生 梁寒硕 策划整理
编者按:山东省教育厅教师工作处携手齐鲁晚报·齐鲁壹点,面向山东省大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发起 “照亮我的那本书”主题征集活动,旨在通过真实动人的阅读故事,展现书籍在教育中的深远力量,传递阅读带来的成长与蜕变。(征稿及教育线索提供邮箱:qlwbyddx@126.com。)
文|沂源县南麻街道西台幼儿园教师 陈志慧
金顺饭店就坐落在河头村的中心,青瓦木门,门口常挂两盏红灯笼。店面不大,却总是暖烘烘、闹哄哄的,飘着菜香和老板娘爽朗的笑声。她是本地人,做事麻利,人也实在,菜价公道,村里人都爱来这儿聚餐。
那天我正好去学校值班,路过饭店时忽然想起李言——那个小学时总坐第一排的安静男孩,便拨通了他的电话。他今年上中专了,小学毕业后就在没再见过。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一下子扬高了:“老师?真是您啊!”我听着高兴,就说,“出来玩吧,李言,我请你吃饭。”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老师……能不能再叫几个同学?”
“叫,都叫来!”我笑着答。
没多久,李言便领着三四个半大孩子,一阵风似的”涌“进了店门。孩子们都蹿高了一截,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羞涩与兴奋的神气,眼睛却是一如既往地亮,像藏着星星。老板娘一看这阵势就笑了:“难得老师请客,我今天亲自下厨!”她边擦手边朝里屋喊了一句“子珍,老师来啦”,可爱的小孩子应声跑来——她也在村里读小学。
菜一道道上桌,红烧肉油亮香浓,鸡蛋炒饭金黄诱人……接着老板娘端来一盘刚炸好的香芋地瓜丸,笑着说:“送你们的,孩子们多吃点!”丸子外酥里糯,香气窜进每个人的鼻子,大家都抢着伸筷子。
“这个红烧肉……太香了!我能把整盘都吃掉!”梦琪一边嚼一边喊,嘴角还沾着酱。
徐玉行也跟着点头,“我还想再要一碗炒饭!”一时间,筷子飞舞,大家哄笑着争抢红烧肉,油亮的红烧肉在瓷盘里泛着“金霞”般的光泽,孩子们的笑声和咀嚼声混成一片,小小的饭店里满是生气。
吃着说着,气氛就热起来了。有人说起班上发生的糗事,有人抱怨弟弟总抢电视,还有一个男孩举手说最近学会了《小星星》的吉他版,下次要弹给大家听。正当大家笑闹成一团时,李言突然停下筷子,指向一盘我刚夹给他的菜:“老师,这个是什么?没吃过。”
我一怔,是鱼香肉丝,他居然不认识。
“鱼香肉丝,”我轻轻说,“以后想吃,就来找老师。”
他小心地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咀嚼的瞬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愣在那儿。然后他抿嘴笑了,笑得特别明亮:“原来这就是鱼香肉丝啊……真好吃。”
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噎住一样,滚过一阵热流,随即又漫上细密的酸涩。让我想起那年家访,他一家五口人座在灶台边吃着炒鸡蛋、啃着大馒头,他仰着脸说:“老师,这鸡蛋可香了”。他的眼神和那天惊人的相似,像是滚烫的星河在闪烁。
他上中专才第一次尝到这道再普通不过的菜。我突然意识到,所谓教书育人,不只是在课堂上传授知识、课下批改作业,也可能是陪他们认识世界,哪怕是从一味鱼香肉丝开始。
我拍拍他的肩:“以后只要你想吃,老师就在这儿等你。”
他用力地点头,没多说,却又夹了一筷子。灯光底下,那一盘菜热气腾腾,醋香、辣香、肉香混成一片,香气暖融融地笼罩着我们。
“老板,再来一碗米饭”、“老板我还要米饭!”……
温暖从不藏在宏大的叙事中,它藏在一道菜的滋味、一次陪伴的时光、一段并肩成长的旅程中。乡村孩子们的质朴、善良,眼里透露出的真诚,更让我坚定了初心。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他们撑起一片天,陪他们多感受一些这世间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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