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荻：死前摔跤，遗言仅一语，遗体告别时张学良突失控大喊一声

赵一狄陪张学良熬过了50多个艰难的春秋冬夏，终获自由。她以为往后余生自己将会和张学良在美国的公寓里一起平安度过。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会因为自己的要强而彻底倒下，在斯特劳比医院里度过了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

一、赵一荻死前摔跤

2000年6月1日，张学良的百岁寿宴刚结束。

那天晚上，夜色已深，赵一荻感到腹中有些饥饿。

她向来饮食清淡，此刻只想吃些简单的小菜和白粥，这样的饮食，既清淡又养胃。她看了看时间，又看到看护人员已入睡。

赵一荻心想，自己虽年事已高，但平日生活尚能自理，自己能做的事就不麻烦任何人了。想到这里就更不忍心叫醒熟睡中的看护。

88岁的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亲自下厨做些吃的。

厨房里，她动作熟练轻柔，生怕吵醒了其他人。可是，就在她转身取食材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一刻，她感到一阵剧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动弹不得。

摔倒的声音惊醒了看护人员。看护急忙赶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赵一荻，顿时慌了神，赶紧扶起赵一荻，发现她的腿部已经肿胀，显然是摔伤了。

看护自责不已，连连道歉：“都怪我睡着了，没能照顾好您。”赵一荻却摆摆手，安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向坚强的她还以为自己并无大碍。

可是，不一会她就出现呼吸困难。

很快，赵一荻被送往斯特劳比医院，这是美国檀香山市中心的一家百年名医院，在治疗心脏外科和老年病及摔伤方面享有盛名，之前张学良也曾在这里看过病。

经检查，赵一荻腿部骨折，需要住院治疗。医生感叹道：“老人家摔倒可不是小事，幸好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赵一荻被送进加护病房。

因骨折引发严重的肺炎，对于本来肺部就不好的赵一荻无疑雪上加霜，她的身体越发虚弱，从此再也没能站立起来。

自从赵一荻摔倒后，张学良一直焦虑不安，他太了解她的身体状况了。他记得在他们婚后第16年的时候，也就是1980年，她得了肺癌，医生说是长期吸烟引发的癌症。

幸亏发现的及时，属于肺癌早期。

也许身边有太多的人得癌，治愈率很高的缘故，当时张学良对她的肺癌能治愈很有信心。

因为前妻于凤至1940年得的乳腺癌，还有好友宋美龄1937年得乳腺癌，她们都通过手术治愈了。赵一荻患癌时比他们晚至少四十年，医疗条件等各方面都更加先进。

当时对于妻子肺癌的治疗，主治医生给的治疗方案是依靠药物保守治疗。

张学良担心保守治疗会控制不住癌细胞的发展，决定手术治疗。

他多次找到医生商议，最终选择了手术治疗：切除了赵一荻的半边肺叶，彻底免除了对肺癌的后顾之忧。

事实证明张学良的选择是对的，他的用心之举，让妻子多活了20年。

相比那时，他更加担忧妻子的这次摔伤。

由于赵一荻之前曾患过红斑狼疮，又少了半边肺叶，这次的摔倒，导致她的呼吸更加困难了。

张学良担忧她会因为呼吸不上气，突然憋死过去。没想到他担忧的还是发生了。

二、赵一荻临终遗言仅一语

他很害怕失去她，几乎每天都到医院看望她，为她祷告，陪她说话，一时一刻也不愿离开她。

张学良在医院陪伴插着氧气管的赵一狄

他多么希望她的身体能好转起来，可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处于昏迷状态。

有一天，赵一荻突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对张学良说：

“我最放不下的是你啊，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

张学良听了这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又不忍面对妻子终将离开的现实。

她的话触动了张学良内心深处的情感回忆：

他望着消瘦的几乎脱了相的赵一荻，心痛的无法呼吸，她满脸的皱纹已经完全替代了昔日的细嫩和光滑。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一年，她才16岁，是天津城一所中学的学生。

那是1927年的5月。

天津蔡公馆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

舞池里，她如一颗最耀眼的明星，舞姿优美，步伐轻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材颀长，五官精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质，他对她一见钟情。

《北洋画报》的主编、赵一荻的大姐夫、他的手下冯武越，将赵一荻介绍给他。

经了解，他得知赵一荻本名赵绮霞，祖籍浙江兰溪，出生在香港，在天津上学，上面有三个姐姐，在女孩中她排行老四，被人称为赵四小姐。她的父亲赵庆华，曾任北洋政府交通部次长、参议院议员。

她喜欢社交，热情活泼。

认识他后，她将他带到父亲赵庆华开办的北京香山饭店打高尔夫球，她激情无限，还将他约到避暑胜地北戴河去游玩。

她将生活过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她的兴趣爱好之广泛、生活品味高雅，从骑马、打网球到游泳、开车、跳舞，对书籍的痴迷，都让他为之着迷。

他曾和她身着得体的骑装，驾驭着骏马在郊外驰骋，在青山绿水间留下无数美好回忆。

网球场上，他注视着她，她动作优雅，击球精准，常常成为球场上的焦点。

游泳池里，她如美人鱼般在水中自如游弋。

她的身姿是那样的挺拔，她的精力是那样的充沛，她对他总是笑颜如花。

田间、山坡、河边、饭店……都留下他们欢快的身影。

很快，他们的交往，被她的父亲知道了。

赵老爷子听说自己的小女儿竟然和一个有妇之夫的大龄男在一起，顿时火冒三丈，将她软禁起来。

赵庆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能允许女儿给人做小，他给女儿匆匆定下婚约。

她听说他生了病，心中焦急，担忧万分，立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不久前，他的父亲张作霖遇刺身亡，他匆匆返回奉天去奔丧和接管东北军去了。

她在她六哥赵燕生的暗中帮助下，简单收拾行囊踏上了奔往奉天（沈阳）的列车，那是他所在的地方。

她见到他喜极而泣。

他发现她佩戴的鸡心首饰里嵌着他的照片，背面还写着“真爱我者是他”的字样。

他对她的爱再也无法自拔，深情地称她为：“我的永远的姑娘”。

她本打算见了他就回去的，因为他已有爱他的原配于凤至，还有他的随军夫人谷瑞玉，而她已有婚约，如果她夹在他们中间算什么呢？

可，她见到他之后，尽管她知道父亲会震怒，家族会蒙羞，未婚夫会颜面扫地，可她却再也迈不开离开他的步伐。

她的出逃很快被父亲知道了。

老爷子大发雷霆将赵一荻的母亲吕葆贞赶出家门，逼得她去了秦皇岛找自己第三子赵蔷生去了。

她的母亲，本是盛宣怀家的丫鬟，作为侧室嫁给了赵庆华，尽管为他生下7个孩子（4子3女）。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大家庭，她依然人微言轻。

赵一荻的离开是她的异母哥向她父亲告的密，说她跟那个有妇之夫“私奔”了。老爷子一怒登报宣布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一连宣布了5天，天下皆知。老爷子还辞去了交通部次长的职务，从此归隐山林。

她被从赵氏宗祠中除名，从此无家可归。

一个好好的家庭被弄得四分五裂。

她和他的命运却被彻底捆绑在一起。

到达沈阳后，赵一荻才得知父亲已经登报与她断绝关系。她没有退路了，是她的父亲彻底将她推向张学良的怀抱。

对此，赵一荻后来说：“我父亲如果不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张学良不会留住我的。”

于凤至得知消息后，为保护大帅府名誉，不给她任何名分，让她以秘书的身份和他在一起。

17岁时，赵一荻为他生下儿子张闾琳，仍没名分。

于凤至在大帅府的旁边为她盖了一个小楼。

她一直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尽管知道他又有了新欢。

陪伴他的日子，为他的体面，她的着装美得不可挑剔，她善于根据场合选择服装，从发型到配饰，从妆容到香水，每一个环节都精心设计。

为了分担他工作的压力，她接触一些军机大事，还学会了密码，他与外界的许多秘密交往都由她经办。

再后来，西安事变发生后，他被老将软禁，生死一瞬间，她依然不离不弃。

她热爱读书，尤其偏爱新文学作品，对历史、哲学有浓厚的兴趣，即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仍然坚持不懈。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陪他读书、写字，替他整理资料，给他阅读英文书籍，为解除他的苦闷还陪他养花种草，钓鱼，养鸡，养狗。

她还学会了种菜、缝衣、甚至自制豆腐。如果没有她的陪伴，也许他活不到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1964年7月4日，她终于迎来了她和他在台北市的一场小型婚礼。

婚礼只有几位亲友见证。64岁的他西装笔挺，52岁的她一袭红裙。她一直无名无份地伴随他35年，终于成了名正言顺的“张太太”。

想到这里，他凝望着氧气机下的赵一荻，多么希望她的摔倒只是一场梦。

他听到她说的那句告别的话后，心都碎了。这句话成了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她为他而活了一辈子，临终将全部的牵挂都给了这个让她牵挂了一生的男人。

他看着身体已极度虚弱的她，立即通知了他和赵一荻唯一的儿子张闾琳，让他赶紧回来见母亲。

张闾琳已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高级工程师职位上退休10年，那时已经71岁了。他接到通知立即从加州赶来探视。

6月22日清晨，赵一荻看着床边的亲人，有太多的挂念。

青丝熬成白发，浪漫从未下架。上午8点45分，张学良乘坐着轮椅，紧握赵一荻枯瘦的手，喊着自己私下对老伴的昵称，看着和自己共同渡过了72年风霜雪雨的妻子，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赵一荻注视着他，好像有太多的话要对他说，却没有力气再张开嘴巴。

刚刚，医生已经告知张学良，他的妻子将要走了。

张学良派人将牧师程嘉禾请到医院，希望妻子在牧师的祷告下能安然走好生命的最后一程。

9时，赵一荻已经意识模糊，呼吸道受阻，医生已无回天之力，张学良依然抓着妻子的右手不放。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上午11时11分，监视脉搏跳动的仪器显示她已离开人世。

牧师带领亲友祷告，张学良仍旧握着妻子的手，他不相信比他还小12岁的妻子，这个从来都没有丢弃过他的“小妹”，竟然会先他而去。而且她为了他到死都没能见上自己母亲最后一面，也没有再见到父亲。

他仍旧握着她的手不放，又握了将近一个小时，喃喃地自言自语：“小妹走了？”，众人无不潸然泪下，他的儿孙们更是痛哭流涕。

张学良面容苍白，嘴唇哆嗦着，伤心到极处的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

在众人的劝说下他才放下赵一荻冰冷的手回到家中，从此像失了魂，精神气好像一下子没了。

三、遗体告别时，张学良突失控大喊一声

他强忍着悲痛，亲手为她操持葬礼。

赵一荻的葬礼由儿子张闾琳主持，决策权在张学良这里，包括遗照的选择都是张学良亲力亲为。

到了和赵一荻的遗体告别的那天。

张学良坐着轮椅被推着前行。

轮椅的轱辘在殡仪馆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名百岁老人被缓缓推向灵堂中央。

他瘦削的身躯陷在轮椅里，像一片枯叶蜷缩在秋风中。‍

轮椅停在距灵柩两尺处，这个距离让眼睛昏花的张学良恰好能看清爱人最后的容颜。

哀伤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凝固了，他凝望着被整理好遗容的妻子，右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抓出几道白痕，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一刻整个场面很寂静。

张学良的脑子里再次不断涌现出两人相处的片段，在檀香山的公寓里，赵一荻每天清晨都会为张学良准备他爱喝的茶水，傍晚则推着轮椅陪他看太平洋的落日。

很突然地，张学良对着遗体大喊了一声：“小——妹——！”

那一声伤感的嘶嚎，将所有人都惊到了。他胸前的白花颤动着，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他的声音嘶哑，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再说什么，只知道他在和她做最后的诀别……

赵一荻被安葬在了夏威夷“中华海景”的神殿谷墓园。

赵一荻的离去，使张学良深受打击，孤独感溢满他的脸庞，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他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热情，就连他每周必做的礼拜也不做了。

他常常自言自语：“太太已经走了”，“她最关心我，我们两个人最好。”

赵一荻去世一年零四个月后，张学良也随她而去了。按照两人的遗愿，他们合葬在夏威夷檀香山的深谷墓园。他们生前相互陪伴，死后也不分离。

而远在四千多公里的洛杉矶玫瑰园墓地里有一座始终空置的墓穴——于凤至生前精心购置的双人墓，左侧已刻好“张于凤至”的字样，右侧却永远留白，似乎在静静诉说着一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情感纠葛。

张学良晚年在口述历史中坦言：“于凤至是最好的夫人，赵一荻(赵四)是最患难与共的妻子。”百岁寿辰时面对媒体，他曾说过：“我最关心的人是她，她永远是我的姑娘。”这些话道出了他复杂的情感世界，最终他将真爱给了患难与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