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把80只鸡放我家院子,我没吭声,每天在院里撒拌了安眠药的米。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连家里人都瞒着重,不是心狠,是实在被这些鸡磨得没了法子,邻里街坊的情面扯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用这笨法子,求个耳根清净。
我家院子不算大,一方水泥地,角落种着几株月季和香椿,平日里扫得干干净净,晒个菜、晾个衣服都敞亮。邻居是搬来没两年的外地人,夫妻俩看着实诚,就是做事没个分寸,家里盖了小偏房养鸡,嫌地方小,鸡总往外跑,不知怎的就盯上了我家院子。起初也就三五只,扒拉院里的花盆,啄掉月季的花苞,我出门撞见,邻居笑着说句“添麻烦了”,转头还是照放不误。后来数越来越多,从十几只到几十只,最后竟攒了80只,整整齐齐占了我家半个院子,鸡屎落得满地都是,走路都得踮着脚,天不亮就咯咯叫,吵得家里老人睡不好,孩子写作业也静不下心。
我去找过邻居两次,第一次客客气气说院子里养鸡太碍事,邻居搓着手说:“嫂子,实在没辙,我那屋太小,鸡挤得慌,你家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先放几天,等我把偏房扩一扩就挪走。”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驳面,点头应了。可这“几天”就拖了一个多月,偏房没见动工,鸡倒是越养越壮。第二次再去,邻居脸上就带了点不耐烦,说:“不就是放几只鸡吗,又不吃你家的,至于这么斤斤计较?都是邻居,互相担待点。”噎得我半天说不出话,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跟媳妇嘀咕,说我小气,容不下这点事。
村里的人都知道远亲不如近邻,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以后难处多。我家老人也劝,别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忍忍就过去了。可这忍,竟成了邻居得寸进尺的由头。鸡不仅占着院子,还开始啄食我晒在院里的稻谷,扒拉孩子的玩具,有次老人出门,差点被扑腾的鸡绊倒,摔在地上磕了膝盖,疼了好几天。我看着老人肿着的膝盖,看着院里狼藉的地面,听着没日没夜的鸡叫,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攒着,可话到嘴边,还是怕被人说“邻里之间不懂包容”,怕抬头低头的尴尬,终究还是没发作,只是关起院门,心里憋着一股闷火。
思来想去,没别的法子,既不想撕破脸,又想让这些鸡安分点,便想起了安眠药。我去镇上的药店,说家里老人睡不好,买了几瓶普通的安眠药,回来碾成粉,拌在米里,每天清晨趁院里没人,撒在鸡群常待的角落。我不敢放多,就一点点,只求能让鸡昏昏沉沉的,少叫点,少折腾点,别再扰着家里人。
撒了两三天,效果真的来了,鸡群不再整日扑腾,也不怎么咯咯叫了,吃饱了就缩在墙角打盹,院里总算清净了些。我看着安分的鸡,心里竟没半点舒坦,反倒有些发沉。我知道这法子不光彩,可看着家里老人能睡个安稳觉,孩子能安安静静写作业,又觉得这忍气吞声的法子,竟成了唯一的出路。
邻居偶尔来院里看看鸡,见鸡都蔫蔫的,只当是天热没精神,嘟囔两句“这天气怪得很”,也没往别处想,依旧每天开门把鸡放进来,关上门就走。我站在屋里,隔着窗户看着院里的鸡,看着邻居转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邻里之间的情分,本该是互相体谅,互相担待,可到了这里,却成了一方的无底线迁就,一方的理所当然。
我依旧每天撒拌了药的米,院里依旧保持着难得的清净,只是每次撒米的时候,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我不知道这法子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哪天邻居会发现端倪,更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这邻里情分,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只是看着家里人安稳的模样,又觉得,这份不光彩的妥协,竟是当下最无奈的选择。院里的月季被鸡啄得只剩残枝,香椿叶也落了一地,就像这变了味的邻里情,看似还在,实则早已被磨得千疮百孔,再难回到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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