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八岁,退休三年了,老伴走得早,就守着一套学区房和一个儿子过活。那套学区房是我和老伴当年咬着牙攒了二十年钱买的,位置好,对口重点小学,本来是想着等孙子出生,能直接用得上,就算儿子儿媳暂时不生,留着也是个念想,更是我后半辈子的保障。
过年那段时间,家里冷冷清清的,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备年货,炸丸子、煮肉、蒸年糕,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就盼着儿子儿媳回来吃顿团圆饭。儿子结婚三年,跟儿媳在隔壁市工作,平时回来得少,过年能团聚,我比啥都开心。
年三十那天,他们下午才到家,儿媳拎着两箱牛奶,儿子手里空空的,进门就喊妈,说路上堵,累坏了。我赶紧把热好的菜端上桌,炖了他最爱吃的排骨,炒了儿媳喜欢的青菜,满满一桌子菜,就我们三个人吃,却也显得热闹。
吃完饭,儿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儿媳在旁边跟她妈视频,一口一个妈,笑得甜滋滋的,还说过年的红包已经转过去了,让她妈别舍不得花。我坐在旁边,心里盼着儿子也能跟我说句暖心话,哪怕就一句新年好。
没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是微信转账提醒,打开一看,是儿子转的300块钱,附言就两个字:过年好。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嫌少,是觉得寒心。300块,还不够我买那斤他爱吃的排骨,不够我蒸那锅年糕的米面钱。
我没吭声,假装没看见,继续嗑瓜子,可耳朵却忍不住听着儿媳那边的话。就听见儿媳跟她妈说:“妈,您收着吧,4500块,不多,您跟我爸买点好吃的,添件新衣服。”我手里的瓜子瞬间就不香了,4500,是给我那300块的十五倍。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起自己这辈子为儿子做的一切。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和老伴省吃俭用,给他买最好的奶粉,穿最合身的衣服,他想要的玩具,就算再贵,我们也会攒钱给他买。他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和老伴一分一分攒的,老伴那时候还在工地上打零工,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就为了多挣点钱,让他在学校里别受委屈。
后来老伴走了,就剩我一个人,我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他,好不容易看着他毕业、工作、结婚。结婚的时候,彩礼我给了十万,婚房的首付我出了一半,装修的钱也是我掏的,就想着他能过得好,能有个幸福的家。
我自己呢,退休工资每个月三千多,够自己花,平时省吃俭用,从来不舍得买新衣服,不舍得出去吃一顿饭,把攒下来的钱都存着,就怕儿子有难处,能帮衬一把。可到头来,他过年给我转300,给他岳母转4500,这差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没当场发作,毕竟是过年,不想闹得不愉快。但那顿饭之后,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儿子儿媳在家待了三天,这三天里,我看着他们对儿媳的妈嘘寒问暖,每天都要视频通话,却从来没问过我一句,身体好不好,过年过得开不开心。
临走的时候,儿媳跟我说:“妈,以后我们可能回来的次数更少了,我妈身体不好,我们得多回去看看她。”儿子在旁边附和:“是啊妈,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有啥事给我们打电话。”我点点头,看着他们开车离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满桌子没吃完的菜,看着那300块的转账记录,心里凉透了。我终于明白,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我这个妈了。他的孝心,都给了别人的妈,而我这个生他养他的妈,却成了他最不在意的人。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想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我不再主动给儿子打电话,他也从来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信息。我开始反思,我这辈子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到底值不值得?我守着这套学区房,守着这份念想,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套学区房,是我和老伴的心血,也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我本来想着,等孙子出生,就把这套房子留给他们,让孙子能上重点小学,有个好的未来。可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他心里根本没有我,就算我把房子留给他们,他们也不会念我的好,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老伴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憨厚。我摸着照片,跟他说:“老伴,我们的儿子,不认我们了。这套房子,我们守着也没意义了,不如卖了,我拿着钱,自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为他操心了。”
说完,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联系了中介,把学区房挂了出去。中介来看房的时候,问我:“阿姨,这套学区房这么好,您怎么舍得卖啊?好多人抢着要呢。”我笑了笑,说:“留着没用了,不如卖了,自己逍遥自在。”
没过多久,房子就卖出去了,卖了两百多万。拿到钱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不舍,只有解脱。我终于不用再为儿子操心,不用再守着那份无望的念想,我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拿着这笔钱,在老家的县城买了一套小房子,精装修,拎包入住,环境很好,楼下就是公园,平时可以散散步、跳跳舞。我还存了一部分钱在银行,留着养老,剩下的钱,我报了旅游团,打算去全国各地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不再省吃俭用,开始给自己买新衣服,买好吃的,没事的时候,就约上几个老姐妹一起喝茶、聊天、逛街,日子过得舒心又自在。我终于明白,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儿女活,还要为自己活。儿女有儿女的人生,我们有我们的生活,没必要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儿女身上,到头来,却落得一身伤痕。
后来儿子知道我把学区房卖了,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很生气:“妈,你怎么把学区房卖了?那是给我儿子留的啊!你卖了,我儿子以后上什么学?”我冷冷地说:“你还有儿子吗?你心里只有你岳母,只有你的小家,什么时候想起过我,想起过这套房子是我和你爸攒了一辈子钱买的?这套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跟你没关系。”
儿子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妈,我错了,我不该忽略你,不该对你那么不好,你把房子买回来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晚了,心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你不用孝敬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能过得很好。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相干。”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儿子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也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其实我不是狠心,只是不想再让自己受委屈了。我养他小,他却不养我老,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人到老年,最大的依靠,不是儿女,而是自己。手里有钱,身边有伴,心里有光,才能过得幸福。
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惬意,每天散散步、跳跳舞、看看书、旅旅游,不用再为儿女操心,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只为自己而活。我终于明白,儿女是债,缘深缘浅,终有一别。与其执着于儿女的孝心,不如好好爱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这辈子,我对得起儿子,对得起老伴,更对得起自己。往后余生,我只想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健健康康,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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