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瘫痪外婆送饭 12 年，拆迁 120 万全给表弟，一月后舅妈哭着来

口述|王小姐 文 |舒云随笔

我妈走得早，打记事起我就跟外婆最亲。外婆就我妈和舅舅俩孩子，舅舅娶了舅妈，一门心思就顾着挣钱，对外婆一直不冷不热的。

那时候舅舅刚结婚，舅妈还装得挺懂事，逢年过节给外婆买双袜子、送块糕，可生了表弟浩浩后，就彻底暴露本性，对外婆要么不理不睬，要么摆脸色，连舅妈都懒得喊。

后来我爸再婚，后妈对我不冷不热，我更是把外婆当亲娘待，放学就往外婆家跑，帮她烧火做饭、打扫屋子，外婆也最疼我，有啥好吃的都偷偷留着，等我放学塞给我。

没成想外婆 66 岁那年，突然突发脑梗。早上我去给她送早饭，推开门就看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我当场哭了，赶紧打 120，又给舅舅打电话。

抢救了一天一夜总算捡回条命，却落了半身不遂，下不了床，说话含糊不清，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那时候舅舅舅妈刚开了个路边小饭馆，卖包子馄饨，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嘴上说要伺候外婆，实则连一口热饭都没空端。

我去医院看外婆，好几次都见她饭盒里的饭是凉的，舅舅说忙忘了热，舅妈就在一旁抱怨，说医院味大，伺候人麻烦还耽误做生意。

我看着外婆饿得有气无力，嘴角挂着口水，心里酸得不行，当场跟舅舅说，外婆的饭我来送，医院的活我来搭把手，你们专心做生意。

我那时候刚结婚两年，女儿才一岁多，老公人实诚，二话不说就应了，说外婆不容易，咱晚辈多尽心，实在忙不过来他就请假看孩子做饭。

外婆出院回家后，我就正式开始伺候她，谁能想到，这一送，就送了整整 12 年，从女儿一岁多，送到她上初中。

外婆住老城区小平房，又偏又破，门口全是坑洼土路，下雨天满是泥，冬天漏风夏天返潮，墙角都长霉斑。

我家住六楼，那时候没买车，不管刮风下雨寒冬酷暑，我每天早上五点多就爬起来，先给女儿穿衣喂饭，把她交给老公，再匆匆去菜市场挑嫩菜瘦肉 ，外婆牙口不好，菜得炖烂，肉得选瘦。

回来上锅做饭，菜炖得筷子一戳就烂，粥熬得起米油，装保温桶里，挤公交再走半小时，八点准准送到外婆床前。

喂她吃完，帮她擦脸擦嘴擦手，再把脏衣服脏被褥搓洗干净，晾在院子绳上。

有时候外婆大小便失禁，床单裤子全是脏的，我也不嫌弃，蹲院子里用肥皂一遍一遍搓，手搓得发红脱皮，也没说过一句苦。

中午火急火燎回家给老公女儿做饭，吃完再做一份给外婆送去，晚上下班第一件事，还是往外婆家跑，帮她翻身擦洗，给她按摩僵硬的胳膊腿，陪她唠家常，哪怕她说话含糊，我也能听懂。

12 年啊，四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一天都没断过。

哪怕我自己发烧感冒，哪怕女儿生病住院，我也会提前做好饭，让老公帮忙送，从没让外婆饿过一顿、渴过一次。

有一次我重感冒烧到 39 度，浑身无力，老公让我在家休息，我不放心，挣扎着起来做完饭，看着老公送过去才敢躺下。

冬天天寒地冻，路面结冰，我摔过好几回，有一次摔得膝盖肿老高，疼得直咧嘴，保温桶摔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我爬起来拍拍土，跑回家重新做一份，再往外婆家赶，就怕她饿肚子。到了外婆家，她看见我肿着的膝盖，拉着我的手含糊地哭，说囡囡受苦了，我笑着说，你好好的就不苦。

夏天烈日当头，汗流浃背，保温桶勒得手通红发麻，走到外婆家，衣服能拧出水，头发湿得贴在脸上。

可只要外婆睁眼说一句囡囡来了，伸手摸一摸我的脸，我就觉得再累都值当。

这 12 年里，舅舅舅妈来得屈指可数，偶尔来一趟也是空手，坐十分钟就溜，从没给外婆做过一顿饭，没擦过一次身。

有一次我去送饭，正好碰到他俩，舅妈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抱怨外婆屋子有味，舅舅坐在一旁抽烟，连句问候都没有。

我问他们咋不给外婆倒杯水，舅妈翻个白眼说忘了，舅舅说忙，俩人起身就走，连外婆的挽留声都没听。

更可气的是，舅妈总在背后说我闲话，跟街坊嘀咕我傻，天天免费伺候外婆，就是图外婆那间破屋子。

有一次我去买菜，听见大妈们议论我，说我奔着外婆家产来的，我当场就哭了，我从来没图过啥，就念着外婆的养育之恩。

回家跟老公哭诉，他劝我清者自清，问心无愧就好，我点点头，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还有一回，舅妈突然变得特别热情，连续一个星期天天去外婆家，喂水果、陪说话，还帮我打扫洗衣服，一口一个外甥女辛苦。

我还挺欣慰，以为她总算开窍了，没几天就发现不对劲 —— 她听说老城区要拆迁，知道外婆的房子能赔不少钱，是故意装孝顺讨好外婆。

那天我送饭，正好听见她跟外婆嘀咕，说妈，拆迁款下来多给浩浩点，他要买房结婚，我伺候你这么辛苦，也得给我补偿，外婆含糊答应着，我心里一阵发凉，原来全是虚情假意。

这 12 年里，我最亏欠的就是女儿。

女儿上小学，每次家长会别的同学都是妈妈去，只有她是爸爸去，有一次她放学回家抱着我哭，说妈妈你总伺候外婆，不陪我，同学都笑话我。

我抱着她掉眼泪，跟她说外婆祖没人管，妈妈必须去，可我心里清楚，我欠女儿的太多了。

女儿生日那年，我答应陪她去游乐园，结果早上送饭时发现外婆发烧了，浑身发烫，我只能留下来照顾她，爽了女儿的约。

女儿跟我冷战一个星期，不说话不吃饭，我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里像刀割，可一边是最亲的外婆，一边是最疼的女儿，我只能先顾着外婆。

我是真不图外婆啥，就念着她从小把我拉扯大，她养我小，我就该伺候她老。

老公总心疼我，说我这 12 年熬老了好几岁，让舅舅搭把手，我总劝他，舅舅开小摊起早贪黑不容易，我多做点没事。

外婆心里跟明镜似的，有时候拉着我的手哭，说委屈我了，亏欠我和女儿，说百年之后把老屋留给我，报答我这 12 年的辛苦。

我每次都摆手，说伺候她是心甘情愿，屋子钱都不要，只要她好好的，女儿能理解我就好。

舅舅舅妈听见这话，脸上总不自在，舅妈还假惺惺地说，以后老屋有我一份，我也没往心里去，知道她压根没把我当一家人。

这两年，拆迁的消息越传越真，外婆的小平房地段好，街坊都说最少能赔 100 万，舅妈来得更勤了，拎着廉价水果补品，嘴甜得发腻，总跟我说拆迁款下来给我分点，我笑着说不用，我伺候外婆不是为了钱。

我万万没想到，她不仅没想着给我分，还早就盘算着把钱全拿走，留给浩浩。

去年年底，拆迁终于敲定，外婆的老屋足足赔了 120 万！

拿到钱那天，舅舅舅妈天不亮就跑到外婆家，买了一堆快过期的补品，表嫂忙前忙后按摩端水，嘴甜得发腻，反复说妈，浩浩能买房结婚了，以后我好好伺候你。

我跟往常一样，中午提着保温桶去送饭，刚进门就看见他俩一左一右守在外婆床边，外婆脸色蜡黄，看见我进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舅妈先开口，笑着说，外甥女来了正好，你外婆说了，120 万全给浩浩，他结婚买房到处花钱，正缺钱呢。

我当场就懵了，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地上，我蹲到外婆床边，轻声问，外婆，这是真的？你说过老屋留给我，就算不留，我伺候你 12 年，总该有我一份吧？

外婆别过脸，声音沙哑，囡囡，对不起，浩浩是咱家唯一男丁，是咱家的根，这钱得给他传宗接代。

你是女孩子，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条件不差，不缺这点钱，体谅体谅外婆和舅舅。

舅舅在一旁帮腔，对啊，你伺候外婆 12 年我们记着，可浩浩结婚是大事，钱必须给他。以后你外婆交给我们伺候，你歇歇，好好陪老公女儿。

舅妈更是得意洋洋，脸上笑开了花，语气满是嘲讽，就是外甥女，你伺候 12 年也够意思了，仁至义尽了。

你一个外人，嫁出去的姑娘，别掺和我们家的事，别想着分我们的钱。

外人？我伺候外婆 12 年，四千多个日日夜夜，端饭擦身，端屎端尿，放弃陪女儿的时间，熬过无数个寒冬酷暑，我居然是外人！

那一刻，委屈、愤怒、心寒一下子全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12 年的付出，居然这么一文不值。

我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跟我 12 年的付出一样，被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我没哭没闹，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出门的那一刻，眼泪哗哗地流，那一路，风一吹，浑身发冷，心彻底凉透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想起这 12 年的点点滴滴，想起摔在冰路上的模样，想起女儿委屈的泪水，想起老公心疼的眼神，我才觉得自己有多傻，居然天真地以为付出能换来真心。

回到家，我抱着老公放声大哭，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他气得浑身发抖，要去找舅舅外婆理论，我拦住了他，算了，12 年的情分，就当我喂了狗，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登他们的门。

往后的日子，我彻底跟他们断了联系，不送饭不上门，哪怕街坊提起他们，我也转身就走。

刚开始心里空落落的，夜里总想起外婆小时候给我煮鸡蛋、缝花袄，可一想到他们说我是外人，心里就只剩寒心，再无留恋。

我以为他们拿了 120 万，肯定会把外婆当宝伺候，可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后，舅妈居然哭着跑到我家来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女儿爱吃的红烧肉，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舅妈，我下意识就想关门。

她头发乱糟糟像鸡窝，油腻腻的，眼睛红肿像核桃，脸上还有抓痕，衣服脏兮兮皱巴巴，浑身有味，一看见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死死拉着我的手道歉，外甥女我错了，求你救救你外婆，求你回去伺候她。

我冷冷地问，120 万到手了，浩浩能买房了，你能享清福了，怎么想起我来了？你不是说我是外人，跟我没关系吗？

舅妈哭得更凶，一边磕头一边说，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撺掇你外婆把钱全给我们，不该说你是外人，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我让她进屋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才知道拿了钱后，他们彻底暴露了本性。

舅妈当天就拉着舅舅去商场，买名牌包衣服首饰，花了好几万，天天逛街打牌玩手机，压根不管外婆。

舅舅天天跟酒肉朋友喝酒打牌赌钱，彻夜不归，挥霍无度，输了不少钱，连外婆忘了都不知道。

刚开始他们雇了个保姆，可保姆嫌外婆难伺候，嫌他俩不管不问，干了几天就走了，之后再找保姆，人家一听他俩的所作所为，给再多钱都不来。

没人伺候外婆，他俩只能自己上手，可他俩哪里吃过这种苦。

喂饭嫌外婆吃得慢流口水，动不动就呵斥，有时候干脆不给喂，自己吃好吃的，让外婆饿肚子；

翻身嫌外婆沉，累得气喘吁吁，有时候好几天不给翻身；

擦洗身体嫌脏嫌臭，捏着鼻子应付两下，外婆浑身脏兮兮的，都长了虫子。

舅妈天天抱怨，说 120 万是烫手山芋，伺候外婆比开小摊还累，还说不如当初分我点钱，让我继续伺候。

夫妻俩天天吵架，吵得鸡飞狗跳，还动手打架，舅妈脸上的抓痕，就是跟舅舅打架弄的。

更糟的是，表哥浩浩被宠坏了，好吃懒做，拿着 120 万听朋友怂恿去做生意，结果被人骗了，120 万血本无归，朋友也跑了。

浩浩一蹶不振，天天在家喝酒发脾气摔东西，跟舅舅舅妈互相指责埋怨，家里乱成一锅粥，谁也没心思管外婆。

舅妈说，外婆这一个月过得苦不堪言，饿了啃干面包，渴了喝凉水，身上长了褥疮，化脓流水，天天哭着喊我的名字，喊囡囡快来，囡囡我饿我疼。

她看着外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才想起我的好，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我。

我听着她的哭诉，心里五味杂陈，有恨有怨，也心疼外婆，可一想到他们当初的绝情，我就硬起心肠，说这是你们自找的，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回去。

舅妈哭得更凶，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说，我混蛋我贪心，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外婆，再也不偷懒自私，求你回去看看她吧，她快不行了，再不去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我心里一动，终究是我伺候了 12 年的外婆，是从小疼我养我的外婆，我狠不下心，哪怕她偏心伤害我，她终究是我最亲的人之一。

在舅妈的苦苦哀求下，我还是跟着她去了舅舅家。

一进门，一股刺鼻的霉味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吐出来，屋子里到处都是垃圾、脏衣服、空酒瓶，地上散落着饭菜，乱七八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跟我以前伺候时的干净整齐，天差地别。

外婆躺在床上，盖着破洞百出的脏被子，脸色蜡黄，瘦得脱了相，颧骨凸起，眼睛深陷，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褥疮化脓流水，沾湿了床单，触目惊心。

看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喊，囡囡，来了，外婆错了，不该把钱给浩浩，不该说你是外人，对不起……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蹲下来握住她冰凉干瘦的手，所有的恨和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心疼。

我没说原谅，转身去了厨房，厨房也是乱七八糟，锅碗发霉，我先打扫干净，烧了热水，给外婆做了她最爱吃的小米粥和软烂青菜，一口一口喂她，她一边吃一边哭，说囡囡做的饭最好吃。

喂完饭，我烧了热水，找了干净衣服，小心翼翼给她擦洗身体，避开化脓的褥疮，给她擦药，换干净被子，帮她翻身按摩，陪她说话，哪怕她含糊不清，我也认真听。

忙前忙后大半天，外婆沉沉睡去，脸上带着笑容，我才停下来，浑身是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舅妈站在一旁，羞愧地低着头，不停递东西道歉，说以后一定好好跟我学，伺候好外婆。

没多久舅舅回来了，浑身酒气，脸上带伤，看见我，脸一下子红了，羞愧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说，外甥女，舅错了，以后再也不喝酒赌钱，一定好好伺候你外婆。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心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伺候外婆不是为了钱，可你们不该偏心，不该糟蹋外婆的心意，不该把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更不该欺负外婆。

他俩连连点头认错，说以后一定好好弥补，好好伺候外婆。

从那以后，我还是会去看外婆，但不再天天伺候，只是偶尔送点她爱吃的，帮她收拾屋子，给她擦褥疮，更多的是监督舅舅舅妈。

他们真的变了，舅舅找了稳定工作，下班就伺候外婆，舅妈不再逛街打牌，耐心照顾外婆的饮食起居，表弟也找了工作，慢慢振作，偶尔也去看外婆。

外婆的身体慢慢好转，能慢慢坐起来，说话也清楚了些，脸上有了笑容，总拉着我的手道歉，我总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好好的就行。

女儿也彻底理解我了，有时候还跟我一起去看外婆，帮我喂饭擦手，说妈妈你最孝顺，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外婆。

我抱着女儿，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值了。

经历了这件事，我总算明白，人心换人心，真心未必能换真心，但做人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懂得感恩。

孝顺是本分，但不能愚孝，一味付出忍让，换来的只会是寒心和背叛。

那些贪心自私的人，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舅舅舅妈拿了 120 万，本想享清福，结果钱没了，家差点散了，幸好他们及时醒悟，守住了最后一点亲情。

亲情最珍贵，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偏心寒人心，贪心毁家庭，冷漠失亲情。

只有真心相待，互相体谅珍惜，才能守住这份亲情，活得心安理得。

如今外婆安享晚年，舅舅一家和睦相处，过去的伤害虽难以磨灭，但日子总要往前过，要学会放下和原谅。

愿所有老人都能被温柔以待，愿所有付出都能被珍惜，愿所有亲情都能被好好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