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梅子,咱在上海还有套房子呢。”
父亲刘建国坐在院子里,突然说出这句话时,刘梅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痴呆了二十九年的父亲,怎么可能记得这些?
刘梅放下菜刀,快步走到父亲身边。
“爸,您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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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抬起头,眼神罕见地清澈。
“徐汇区建国西路247号,三室两厅,还有个小阳台。”
这是刘梅第一次听父亲说出如此完整清晰的话。
自从她六岁那年父亲生病以来,这个男人就像个木偶一样坐在这个院子里。
偶尔会叫她的名字,偶尔会要水喝,大部分时间只是发呆。
“爸,您真的记得?”
“当然记得,那是咱家的房子。”
父亲的语气很坚定,就像从来没有糊涂过一样。
刘梅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真有这么一套房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提起过?
母亲去世得早,父亲的事情她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父亲年轻时在外地工作过几年,后来回到山西就一直没离开过。
“那房子现在还在吗?”
“应该在吧,钥匙我给了小王。”
父亲说话的时候,眼神又开始有些涣散。
刘梅知道,父亲的清醒时光可能又要结束了。
晚上,刘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她请了假去县医院找父亲的主治医生。
“李医生,我爸昨天突然说话很清楚,还说什么上海的房子。”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痴呆症患者偶尔会有短暂的清醒期,但通常伴随着幻觉或者虚假记忆。”
“那他说的话可信吗?”
“很难说,大脑受损后,真实记忆和幻想很容易混淆。”
李医生翻看着父亲的病历。
“你父亲的病情很复杂,这么多年了,突然说起房产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不可能?”
“我不敢断定,但建议你谨慎对待。”
刘梅走出医院,心情更加复杂。
回到家,父亲还坐在昨天那个位置。
“爸,您还记得上海的事吗?”
父亲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又回到了往常的状态。
刘梅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家务。
正在这时,父亲突然开口。
“梅子,我们什么时候去上海?”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刘梅决定相信父亲一次。
哪怕是徒劳无功,至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她开始查询去上海的火车票。
钱不多,但够两个人往返的硬座。
“我们明天就去。”
父亲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真的吗?梅梅?”
“真的,爸。”
刘梅看着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
那天晚上,刘梅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父亲坐在一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记得带上身份证。”
“爸,您的证件我已经装好了。”
但每当刘梅问起上海的地址,他总能准确地说出来。
“徐汇区建国西路247号,三楼302室。”
这个地址,父亲已经重复了十几遍。
每次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错。
“小王住在隔壁304。”
父亲突然补充了一句。
刘梅开始觉得,也许这件事并不是幻觉。
火车上,父亲显得很兴奋。
他不停地向窗外张望。
“我们多久没一起出远门了?”
“爸,您上次去上海是什么时候?”
“1994年,你生病的那年。”
父亲的回答让刘梅一惊。
1994年,她确实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救过来。
那时候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不少钱。
“您那时候为什么回来?”
“你发高烧,你妈说你一直叫爸爸。”
父亲的眼神又变得清澈起来。
“我当时正准备在上海买第二套房子,听到消息就立刻回来了。”
“那上海的房子呢?”
“来不及处理,就托付给同事小王了。”
“他是个好人,我信得过。”
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
列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父亲靠在座椅上,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刘梅听不清,但看得出父亲很激动。
到达上海已经是下午。
父亲下车的时候很利索,完全不像个病人。
“空气还是一样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刘梅打车到了徐汇区。
司机师傅很健谈。
“建国西路那一带都是老房子,不过地段不错。”
“您知道247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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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现在值不少钱呢。”
“那时候房价便宜,现在翻了好几倍。”
司机师傅继续说道。
刘梅的心跳开始加速。
也许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下车后,父亲看着周围的环境,露出熟悉的表情。
“这里变化不大,那家包子铺还在。”
刘梅顺着父亲的指向看去,确实有一家看起来很老的包子铺。
“小王以前经常在那里买早餐。”
“他最爱吃肉包子。”
父亲边走边说,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那家理发店也还在。”
刘梅跟在后面,心情越来越复杂。
找到247号并不难。
是一栋六层的老式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里。”
父亲停在楼下,仰头看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就是那里,302室。”
刘梅注意到,那扇窗户的窗帘是拉着的。
他们爬上三楼,找到302的门牌。
“门牌号还是老样子。”
父亲伸手摸了摸门牌。
刘梅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几次,还是没人。
“可能不在家吧。”
隔壁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你们找谁啊?”
“阿姨,请问这户人家还住着吗?”
“早就没人住了,搬走好几年了。”
老太太打量着他们父女俩。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找老朋友的。”
刘梅解释了情况,老太太听得很仔细。
“你说的那个刘师傅,我有印象。”
“真的吗?”
刘梅激动地问道。
“山西口音,人很老实,在附近工厂上班。”
老太太继续说道。
“走的时候很匆忙,说老家有急事。”
“那是什么时候?”
“九四年还是九五年,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房子也没来得及卖,就这么空着。”
老太太补充道。
刘梅和父亲对视一眼。
时间完全吻合。
老太太给了他们一个建议。
“你们去找物业,那里有房产登记信息。”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门口的一间平房里。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态度还算和气。
“查房产信息?你们是什么关系?”
刘梅拿出身份证。
“这是我父亲,刘建国。”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会儿。
“确实有这个人,房产证上写的就是刘建国。”
“那现在房子的状况怎么样?”
“一直有人在缴物业费,应该是委托管理。”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委托人叫王建军,是业主的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父亲突然激动起来。
“小王!就是小王!”
“您认识王建军?”
“他是我同事,当年我把钥匙给了他。”
物业工作人员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刘梅。
“你们有什么证件能证明身份吗?”
刘梅把父亲的身份证也拿了出来。
工作人员核对了半天,确认无误。
“王师傅还在上海,我这里有他的电话。”
刘梅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您好,请问是王建军王师傅吗?”
“我是,你是哪位?”
声音有些苍老,但很温和。
“我是刘建国的女儿刘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刘梅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刘师傅的女儿?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小区物业办公室。”
“你们等着,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急匆匆地赶到。
他还穿着工作服,额头上渗着汗珠。
他看到父亲的时候,眼睛立刻红了。
“老刘!真的是你!”
父亲也激动得站了起来。
“小王,这么多年了。”
两个老人抱在一起,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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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站在一旁,心情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还有人这样惦记着父亲。
王师傅带着他们到了小区里的花园坐下。
石桌上还有些晨露,王师傅用袖子擦了擦。
“这些年我一直想联系你,但不知道你的地址。”
“我爸生病了,痴呆症,已经二十九年了。”
王师傅听到这话,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难怪这么多年没有消息。”
“王叔叔,房子现在怎么样?”
刘梅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一直在帮忙照看,每个月按时缴费。”
王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钥匙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
“这是当年老刘给我的,我保管了二十九年。”
刘梅接过钥匙,手在发抖。
钥匙还是温热的,带着王师傅手心的温度。
“前十五年,老刘还会寄钱过来,后来就没消息了。”
“那房子...”
“我自己出钱维护的,老刘帮过我很多,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王师傅看着父亲,眼里满是怀念。
“当年你走得太急,连房产证都没带走。”
“房产证?”
刘梅惊讶地问道。
“在房子里,我不敢动你的东西。”
三个人一起上了楼。
王师傅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这么多年了,希望里面没有太大变化。”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
门把手慢慢下压。
父亲站在最前面,神情紧张而期待。
刘梅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门后面会是什么样子。
房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