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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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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的代价

一、背脸的姑娘

坳子村藏在深山褶皱里,抬头是天,低头是崖。这里的人世代耕种贫瘠的山地,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保留着最古老的忌讳和恐惧。

林晚出生那天,接生婆吓得差点把孩子扔出去——女婴的后背上,长着一块暗红色人脸大小的胎记。那胎记边缘凹凸不平,中间微微隆起,像极了五官模糊的人脸轮廓。

“妖孽!这是个妖孽!”接生婆尖叫道。

林晚的父亲林大山只看了一眼,脸色煞白,转身就走。母亲在产后大出血中咽了气,临死前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泪水无声滑落。

村里老人说,这是“背鬼胎”,这孩子带着前世的孽债来的,谁沾上谁倒霉。林大山在妻子下葬后的第三天,用破布裹了林晚,趁着夜色将她扔在了村西头乱葬岗。

是瞎眼阿婆听见了哭声。

阿婆是真瞎,眼眶瘪瘪的,年轻时从山崖摔下去,捡回条命却丢了眼睛。她摸索着找到乱葬岗,摸到了襁褓中浑身冰凉的婴儿,也摸到了那块奇异的胎记。

“可怜见,都是命。”阿婆叹了口气,把婴儿紧紧抱在怀里,带回了自己那间漏雨的茅屋。

村里人都劝阿婆:“您自己都难活,还养这么个不祥的东西?”

阿婆只是摇头:“瞎眼老太婆,还怕什么?这孩子和我一样,被老天爷罚着呢。”

林晚就这样活了下来,在阿婆稀粥野菜的喂养下,竟也磕磕绊绊长大了。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因为没爹没娘,而是因为背上那块“脸”。夏天不敢穿单衣,生怕露出来吓着人;洗澡总要等到夜深人静,还要把门窗堵得严严实实。

村里的孩子追着她喊“背脸怪”、“鬼丫头”,用石头丢她。大人们见到她,远远就啐一口,急忙绕开,好像她走过的地方都会长瘟疫。

只有阿婆不嫌她。阿婆看不见,但她能“看见”更多。

“晚晚,这不是胎记。”阿婆枯树枝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这是封印,封着东西呢。”

“封着什么?”林晚小声问。

阿婆沉默了很久:“封着债。前世欠下的,今世来还的债。别怕,阿婆在,它闹不起来。”

林晚不懂,但她信阿婆。夜里睡觉时,阿婆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只有那时,林晚才能暂时忘记背上那块令人恐惧的印记。

二、书生夜访

林晚十八岁那年的秋天,坳子村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天傍晚下着毛毛雨,天色灰蒙蒙的。阿婆坐在门槛上搓麻绳,耳朵忽然动了动:“晚晚,生人来了,往这边走。”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青衫书生转过村口的老槐树,朝茅屋走来。他撑着半旧的油纸伞,身量修长,步履却有些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小路上。

等他走近了,林晚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过分俊美的脸,皮肤白净如新瓷,眉眼清朗,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便此刻满身疲惫,也让人觉得他在温和地笑。

“打扰老人家和姑娘了。”书生收了伞,拱手作揖,声音清润悦耳,“小生姓白,单名一个玉字,进京赶考路过此地,错过了宿头,不知可否借贵处暂避一宿?”

阿婆瘪瘪的眼眶“望”着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在晦暗天光里显得更深。半晌,她才慢吞吞开口:“穷家破舍,就一炕一灶,怕是委屈了读书人。”

“无妨无妨,能遮风避雨已是万幸。”白玉连忙道,笑容恳切,“小生绝不打扰,明日天一亮便走。”

阿婆终于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茅屋小得可怜,书生一进来,仿佛把外面那股清冽陌生的气息也带了进来。林晚低着头缩在灶台边的阴影里,心跳得厉害。她闻到书生身上有股极淡的清苦香气,像是某种草药。

夜里,阿婆让林晚把唯一那床还算完整的褥子让给书生,自己和林晚挤在炕角盖硬邦邦的旧棉絮。白玉坚持睡在灶边铺了干草的地上。

雨渐渐停了,只剩屋檐滴答的水声。林晚怎么也睡不着,背上的胎记隐隐发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往常只有生病发热时,它才会微微发热,今天却莫名烫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极轻的“吱呀”声,像是门闩被拨动。

紧接着,是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窸窸窣窣朝着炕边来了。

不是阿婆。阿婆行动没这么轻巧。

林晚吓得浑身冰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隔着薄薄的衣衫。那只手顺着肩胛慢慢下滑,滑向她后背正中——胎记所在的地方。

指尖触碰到胎记的瞬间,林晚的皮肤剧烈痉挛起来。不是疼,是一种诡异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皮肤下游走。

温热的呼吸贴近她耳畔,白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狂喜:“终于……找到你了……”

这句话像烧红的钉子钉进林晚脑仁。她想要挣扎,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东西死死压住,连眼皮都掀不开。

白玉的手掌完全覆盖住那块胎记,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轮廓,又像是在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清苦的草药味越来越浓,几乎将林晚包裹。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块“脸”里被缓缓抽离,又有冰冷的东西试图钻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离开了。窸窣的脚步声远去,门闩再次被轻轻拨动。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林晚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冷汗浸透里衣。直到后半夜鸡叫头遍,那股无形的束缚才骤然松开。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阿婆?”她颤抖着推了推炕角的阿婆。

没有回应。

林晚摸到阿婆枯瘦的手腕,一片冰硬。

“阿婆——!”

尖叫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三、胎记消失

天刚蒙蒙亮,苍白的光线照进茅屋。阿婆躺在炕角,脸上是林晚从未见过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诡异的笑意。可她已经没了气息,身体都僵了。她那双永远瘪着的瞎眼,此刻微微睁着一条缝,对着屋顶的茅草,空洞洞的。

白玉不见了。地上铺的干草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村里的男人们听见动静聚拢过来,看到阿婆的尸体,再看到林晚失魂落魄的样子,议论声嗡嗡响起。

“昨晚不是有个俊书生借宿吗?怎么不见了?”

“该不会是这丫头……”

“你看她那样子,八成是她克死了阿婆!”

“阿婆养她十八年,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林晚什么都听不见。她冲回里间,颤抖着脱下上衣,反手去摸后背。

没有了。

那块从小跟着她、让她受尽白眼和恐惧的暗红色人脸胎记,不见了。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微微发凉,和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同。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婆被草草葬在后山乱葬岗,和那些无主的孤魂野鬼做伴。没有仪式,没有纸钱,只有林晚一个人在坟前跪了一整天。

回到村里,一切都变了。

村里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嫌恶躲避。他们的目光开始粘在她身上,尤其是当她背对他们的时候。那目光滚烫、贪婪,带着直勾勾的渴望。

最先是村里的光棍汉王老五。他在井边拦住林晚,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后背:“晚妹子,背上的东西……真没了?”

林晚低着头想绕开,王老五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让哥看看,是不是真没了?”

“放开我!”林晚奋力挣扎。

“装什么清高!”王老五啐了一口,“以前背着张鬼脸,现在脸没了,身子倒是长开了……”他的目光在林晚身上逡巡,手开始不老实。

林晚狠狠咬在他手臂上,王老五吃痛松手,她趁机逃走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几天,林晚几乎不敢出门。可家里没米下锅,她不得不去后山挖野菜。路上总会“偶遇”村里的男人——李二狗、赵老三、甚至已经五十多岁的村长陈富贵。他们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舔过她的全身,最后死死钉在她光滑的后背上。

“晚晚,听说你背上那东西没了?怎么没的?”陈富贵拦在路上,笑得露出一口黄牙,“让叔看看,是不是真好了?”

林晚抱着竹篮,低头想从旁边绕过去。陈富贵却一步挡在她面前:“跑什么?叔关心你。阿婆走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活?不如来叔家,叔照顾你……”

他的手伸过来,林晚猛地后退,野菜撒了一地。她转身就跑,听见身后陈富贵恶狠狠的声音:“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这村里,还没我弄不到的女人!”

四、井中倒影

月圆之夜,林晚躺在冰冷的炕上,睁着眼无法入睡。后背那股莫名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像是少了什么本该在的东西,又像是多了什么不该在的东西。

村里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林晚忽然坐起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赤脚下了炕,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进冰凉的月色里。

月光惨白如霜,石板路泛着森冷的光。她的影子短短拖在脚后,像团甩不掉的墨渍。

村里那口老井在打谷场边上。林晚一步步挪到井边,扶着冰冷的青石井栏,慢慢探出身,朝幽暗的井水里望去。

水面起初晃得厉害,只映出她模糊的脸和散乱的头发。渐渐地,水波平复。

她看清了。

水里是她,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衣衫,脸色惊恐。

但她的背上——那片光滑的、空无一物的背上——

清晰地映出一张男人的脸。

白皙,俊朗,眉眼温和,嘴角天生微微上扬。

是白玉。

他的脸长在了她的背上,轮廓分明,栩栩如生。在水面倒影里,他的眼睛似乎正透过她的肩膀,静静地、微笑地“看”着井外的林晚。

林晚想尖叫,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想后退,双腿像钉在井边。

井水里的倒影晃动着,背上的那张嘴,极慢、极慢地,冲着她咧开了一个无声的、餍足而冰冷的笑弧。

“啊——!”

凄厉的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寂静的月夜里回荡。

林晚连滚爬爬逃回茅屋,死死抵住门,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反手摸向后背,触感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吗?

她不敢确定。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几乎疯魔了。她找遍屋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破铜镜、水盆、甚至做饭的锅底,可无论怎么看,后背都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但村里男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王老五死了。

是在去邻村喝酒回来的路上,失足摔下山崖的。村里人去收尸时,发现他死状诡异——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恐,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掐死自己。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被挖走了,空洞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报应,这就是好色的报应!”村里老人摇头叹息。

没人把这事和林晚联系起来,除了她自己。

因为王老五死的前一天,在玉米地里堵住她,把她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林晚拼命挣扎,王老五狞笑着:“装什么?你这种背过鬼脸的货色,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扯开林晚衣襟时,他忽然僵住了。

林晚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王老五死死盯着她的后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血色褪尽。

“你……你背上……”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下一秒,王老五惨叫着松开林晚,连滚爬爬逃走了。林晚只记得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是见了鬼的眼神。

两天后,王老五就死了。

五、第二个死者

王老五的死让村里男人收敛了几天,但很快,那种黏腻的目光又回来了。

这次是李二狗。

他比王老五更直接,半夜撬开了林晚茅屋的门。林晚惊醒时,李二狗已经扑了上来,满嘴酒气。

“晚妹子,从了哥,哥护着你……”他喷着酒气的嘴往林晚脸上凑。

林晚拼命挣扎,指甲在李二狗脸上抓出几道血痕。李二狗吃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扯开林晚的衣襟,目光落在她光滑的后背上,忽然愣住了。

林晚感觉到后背开始发烫,那种熟悉的、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的感觉又来了。她看不见自己的后背,但能看到李二狗的表情——从贪婪到惊愕,再到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李二狗的声音在颤抖,“它……它在动……它在看我……”

林晚趁机推开他,抓起炕边的剪刀对准他:“滚出去!”

李二狗没有像王老五那样惨叫逃跑,他只是死死盯着林晚的后背,一步一步往后退,像是怕惊动什么。

第二天,李二狗没出门。他老婆去叫他吃饭时,发现他吊死在房梁上。

尸体脚下没有凳子,他是怎么吊上去的,没人知道。更诡异的是,李二狗的脸上凝固着和王老五一样的极致惊恐,而且——他的舌头被齐根拔掉了。

村里开始流传各种谣言。有人说林晚是狐狸精转世,专门吸男人精气;有人说她背上的鬼脸不是没了,而是藏起来了,谁对她起色心就会被鬼脸索命。

男人们看她的眼神终于变了,不再只有贪婪,更多了恐惧。连村长陈富贵见到她都绕道走。

林晚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

她错了。

六、月圆再现

又一个月圆之夜,林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井边,井水里映出她的倒影。她背上的那张脸越来越清晰,白玉的眼睛缓缓睁开,直直看着井外的她。

“他们该死。”白玉的嘴唇在倒影里开合,声音直接响在林晚脑子里,“所有对你有邪念的人都该死。”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林晚在梦中嘶喊。

“我是你的债,也是你的盾。”白玉微笑,“前世他们负你、欺你、辱你,今生我来讨债。晚晚,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走!你从我背上离开!”

“走不了。”白玉的笑容变得诡异,“我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记得吗?那晚,你背上的封印松动,我才得以进入。现在,我们是一体的了。”

林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她冲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背对水面扭头去看倒影。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水瓢里的水面微微晃动。在那一瞬间,她真的看到了——那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浮现,又迅速隐去。

“不……”林晚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阿婆的话。这不是胎记,是封印。而现在,封印破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而且这东西,已经和她长在了一起。

七、村长的下场

陈富贵还是没忍住。

作为村长,他在村里说一不二,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林晚背上的鬼脸消失后,他就动了心思。王老五和李二狗的死让他害怕,但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找了个借口,说村里要重新登记户口,让林晚晚上来他家。

林晚知道这是陷阱,但不去又不行。陈富贵是村长,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村里活不下去。

那天晚上,林晚揣着剪刀去了陈家。

陈富贵的妻子回娘家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摆着酒菜,陈富贵笑眯眯地招呼林晚坐下:“晚晚啊,别紧张,叔就是想关心关心你。阿婆走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自己能活。”林晚低着头,手在袖子里紧紧握着剪刀。

“一个姑娘家怎么活?”陈富贵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来,喝点酒暖暖身子。叔给你想好了,你就搬来叔家,帮叔料理家务,叔管你吃住。”

“不用了村长,我习惯一个人。”

陈富贵的笑容冷了下来:“林晚,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王老五和李二狗怎么死的?村里人都说你是妖孽!要不是我压着,早把你沉塘了!”

他站起身,朝林晚走来:“今晚从了我,以后在村里我罩着你。要是不从……”

“不从怎样?”林晚抬起头,手从袖子里抽出剪刀。

陈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就凭这个?晚晚,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扑上来,林晚挥舞剪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剪刀“哐当”掉在地上。陈富贵把她按在桌上,油腻的脸凑近:“你越反抗,我越喜欢……”

林晚感觉到后背开始发烫,那种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的感觉强烈到几乎让她晕厥。

陈富贵撕开她的衣服,目光落在她光滑的后背上,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紧缩,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你……你背上……脸……”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在笑……它在对我笑……”

林晚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后背的皮肤下凸起,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陈富贵惨叫起来,松开林晚往后退,却绊倒在椅子上。他爬起来想往门外跑,门却“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陈富贵疯狂拍打门板。

林晚蜷缩在墙角,看着陈富贵背对着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林晚看到了。

在她光滑的后背上,一张清晰的人脸轮廓浮现出来——白玉的脸。这张脸不再是倒影中的虚像,而是真真切切浮现在皮肤表面,像是浮雕。

更恐怖的是,这张脸的眼睛睁开了,直直看着陈富贵。

陈富贵悬在半空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渗出黑色的血。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最后,他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啪”地掉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背上的脸缓缓隐去。

林晚瘫软在地,看着陈富贵的尸体,又看看自己的双手,忽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到眼泪横流。

八、真相

陈富贵的死震惊了整个坳子村。

三个男人,都是对林晚起过色心的,都以诡异的方式死了。村里人终于确定——林晚是妖孽,必须除掉。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锄头镰刀,围住了林晚的茅屋。

“妖女出来!”

“烧死她!为村里除害!”

“把她沉塘!”

林晚走出茅屋,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她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要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害死了三条人命!”一个村民喊道。

“是我害的,还是他们自己害的?”林晚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你们不是好奇我背上的胎记怎么没了吗?我让你们看看。”

她缓缓脱下外衣。

月光下,她的后背光滑如初,什么都没有。

村民们愣住了。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晚后背的皮肤开始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皮下游走。渐渐地,一张清晰的人脸轮廓浮现出来——白玉的脸。

这张脸的眼睛缓缓睁开,扫视着众人。所有被那双眼睛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鬼……鬼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村民们惊恐地后退。

“我不是鬼。”林晚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我是讨债的。前世,就是这个村子,你们中的某些人,或者你们的祖辈,欺辱了一个叫白素的女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白素是外乡来的绣娘,生得貌美,被村里的恶霸盯上。他们轮番欺辱她,最后把她活活折磨致死,尸体扔在后山乱葬岗。白素怨气不散,化作厉鬼索命,却被路过的道士封印,化作胎记,投入轮回。”

“我就是那个带着封印投胎的人。而白玉——”林晚侧过头,看着自己肩头方向,仿佛那里真有张脸,“就是白素残存的怨念,被封印在我背上的胎记里。”

“那晚,白玉的魂魄找到我,用特殊的方法唤醒了我背上的怨念,让它与我融为一体。从此,我就是白素,白素就是我。所有对我起色心的人,都会触发白素的怨念,被索命。”

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一些老人脸色煞白,似乎想起了什么祖辈流传的秘闻。

“现在,”林晚的声音陡然转冷,“债还没讨完。当年参与欺辱白素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后代还在。怨念认血,那些流着罪人血液的人,同样会被标记。”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有几个人忽然惨叫起来。他们的手臂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被烙铁烫过。

“不!不要!”一个中年男人跪倒在地,“我爷爷是做过错事,可那跟我无关啊!”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林晚——或者说白素——冷冷地说,“不过,怨念也有分寸。直接参与者的后代,只会大病一场,损些阳寿。但若你们自己心术不正,像王老五他们那样,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那几个手臂有印记的人连滚爬爬逃走了,其他村民也一哄而散。

月光下,只剩下林晚一人站在茅屋前。

她慢慢穿上衣服,背上的脸已经隐去。

“都结束了吗?”她轻声问,像是自言自语。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主要的债讨完了。但晚晚,你已经回不去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林晚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回茅屋,关上门,将月光和整个世界都关在外面。

尾声

一个月后,坳子村的村民在村口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死者是个年轻书生,面容俊美,穿着青衫,看起来像是赶考路过。他死得很安详,脸上甚至带着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奇怪的是,他的后背上,有一块暗红色人脸大小的胎记,边缘凹凸不平,中间微微隆起,像极了五官模糊的人脸轮廓。

村里没人认识他,也没人敢碰他。最后几个胆大的村民用草席裹了尸体,抬到后山乱葬岗,随便挖个坑埋了。

就在他们填土的时候,一个眼尖的村民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书生的脸……是不是有点像前段时间借宿在林晚家的那个白玉?”

众人仔细一看,还真是。

“可白玉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而且他怎么也有……”

“别说了!快埋了!这事邪门!”

土很快填平,乱葬岗又添一座新坟。

没人注意到,在坟土覆盖的最后一瞬,书生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勾起一个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与此同时,已经离开坳子村的林晚,走在山路上,忽然停下脚步。

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融合,就再也分不开了。

好色的代价,不止是死亡,更是永生永世的纠缠。

债还清了,但债主和欠债人,已经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林晚继续往前走,山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仔细看去,那影子似乎不只是一个人的轮廓。

影子的肩膀上,好像还依偎着另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主一次,一实一虚,在月光下缓缓前行,走向不可知的远方。

山风呜咽,像是叹息,又像是警告。

有些债,欠下了,就是生生世世。

有些代价,一旦付出,就再也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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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4 04:08:49
一口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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