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寄来九年山货,我以为是念旧,中医老公却说里面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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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那个角落,我九年没有认真清理过。

纸箱堆叠着,每个侧面都用黑色记号笔标着年份。

里面是些风干的菌子,黑褐色的腊肉,封在塑料袋里,散发出遥远山野的气味。

那是萧自明寄来的。

离婚后第一年秋天收到第一箱时,我对着那包干巴巴的蘑菇愣了许久。

后来就成了习惯。

每年深秋,快递准时上门。

没有附言,没有短信,只有发件栏里那个熟悉到刺眼的名字。

我把这当作他笨拙的念旧,当作那段短暂婚姻留下的一点温存遗迹。

直到孙忠蹲在那个角落。

他是我新婚半年的丈夫,一个手指常年带着草药清苦气味的中医。

他拿起一块腊肉,凑到鼻尖前,又放下。

再拿起时,他的手在抖。

然后他转过身,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颤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若曦。”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这些东西,到底哪来的?”



01

储藏室的灯是暖黄色的。

光线落在那些堆叠的纸箱上,在侧面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孙忠蹲在那里已经好一会儿了。

我抱着刚换季的薄被站在门口,看着他宽厚的背影。

他伸手指了指最上面那个箱子,箱侧黑色记号笔写着去年的年份。

“这些,”他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都是他寄的?”

我点点头,把被子放进旁边的柜子。

“嗯,每年都寄。”

孙忠的手指在箱沿上停了一会儿。

那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常年在药柜间穿梭,沾染着当归黄芪混合的气味。

他最终没有打开箱子,只是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转向我,笑了笑,“晚上想吃什么?”

他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眼角的细纹堆叠起来。

但我看见他转身前,又瞥了一眼那个角落。

眼神很轻,很快收回去,像怕惊动什么。

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孙忠炖了山药排骨,汤色清亮,热气氤氲着升腾。

我夹了块排骨,想起储藏室里那些腊肉。

“其实味道还不错。”我说,“那些菌子炖汤很鲜,腊肉炒蒜苗也香。”

孙忠正在盛汤的手顿了顿。

汤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是吗。”他把碗推到我面前,“不过外地的东西,水土不同,未必适合咱们的体质。”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低头拨弄着自己碗里的山药。

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提起“体质”了。

半个月前,我炖了菌菇鸡汤,用的就是去年萧自明寄来的松茸。

孙忠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

“以后别放这些了。”他说,“你这几年是不是容易累?”

我当时只当他是关心中医的职业病发作。

现在想来,他那天的表情和现在很像。

都是那种欲言又止,把话含在嘴里,最后又咽回去的样子。

“孙忠。”我叫他名字。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来不及收起的情绪。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收这些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贴着我的皮肤。

“没有。”他说,“只是觉得……既然分开了,就不该再有牵扯。”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可我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孙忠均匀的呼吸声。

他没有睡着。

我感觉得到他身体绷着的弧度,那是清醒时才有的姿态。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带。

我盯着那道光线,想起九年前萧自明离开时的背影。

也是这么瘦削,这么沉默。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关上了门。

那之后整整三个月,我们没有联系。

然后第一箱山货就到了。

我当时捧着那箱东西,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哭了很久。

我以为那是他道歉的方式。

他性格内向,嘴笨,不会说软话。

寄这些他老家才有的东西,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我还惦记你”的表达。

九年。

九个箱子堆在储藏室,像九块沉默的墓碑。

埋葬着我以为还在的那点情分。

02

周末下午,孙忠去医院坐诊。

我一个人在家,又把储藏室的门打开了。

这次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最上面那个箱子取了下来。

纸箱已经有些受潮,边角软塌塌的。

我抱着它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盯着看了半晌,才撕开胶带。

还是那些东西。

塑封袋装着的菌菇,颜色深浅不一,有伞盖张开的,有还紧紧闭着的。

另一袋是腊肉,深红褐色,肥瘦相间,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拿起一小块菌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股浓郁的、类似木头和泥土混合的香气。

确实很香。

这九年来,我陆陆续续吃了不少。

有时候是工作累了,懒得买菜,就抓一把菌子泡开,煮碗面。

有时候是过年,切几片腊肉蒸在饭上,油脂渗进米粒里,亮晶晶的。

我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孙忠出现。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萧自明的号码还在那里,备注还是“自明”,没有改。

我们离婚后就没通过电话。

除了每年快递寄出后,他会发一条短信,简简单单四个字:“东西到了。”

我回“谢谢”,他就不再回复。

像完成某种仪式。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问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还寄东西?

问他是不是还惦记我?

这些问题九年前就该问,现在问出口,只会显得可笑。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重新看向那些山货。

阳光从阳台斜射进来,照在塑封袋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菌菇的褶皱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精密的、沉默的构造。

我突然想起孙忠的手指。

他在药房抓药时,手指就是这样仔细地掠过每一格抽屉。

拈起药材,掂量分量,放在戥子上称重。

每一个动作都谨慎,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看那些菌菇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吗?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慌忙把箱子盖上,推到茶几底下。

孙忠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菜市场买的鱼和青菜。

“今天这么早回来?”我站起来,声音有些不自然。

“下午病人少。”他换好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茶几底下露出的纸箱一角。

他什么也没说,拎着菜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切菜声,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像是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

晚饭时孙忠做了清蒸鱼。

他把最嫩的一块鱼腹肉夹到我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嗯。”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眼圈有点发青,说话时中气也不足。”

他说着,手伸过来搭在我手腕上。

三根手指轻轻压着我的脉搏,眼睛微微闭着。

他的指尖微凉,按在皮肤上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睁开眼,眉头轻轻蹙起。

“脉象有点弱。”他说,“肝肾阴虚。”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以后别吃那些山货了,太燥,不适合你现在的体质。”

我点点头,低头吃鱼。

鱼肉很鲜,但我尝不出什么味道。

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储藏室那些箱子自己打开了,菌菇和腊肉从里面涌出来,堆满了整个房间。

我站在中间,看着那些东西越长越多,几乎要淹没我。

然后孙忠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醒来时天还没亮,卧室里一片昏暗。

我侧过头,孙忠背对着我躺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客厅。

茶几底下的箱子还在。

我蹲下来,看着它,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想把它扔了。

现在就扔,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再也不看它一眼。

可我的手碰到箱子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九年的习惯,像长进肉里的刺。

拔出来会疼,会流血。

我最终只是把箱子往更深处推了推,推到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我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



03

孙忠开始给我调理身体。

每天早上,他比我早起半小时,在厨房里熬药。

陶制药罐咕嘟咕嘟地响,药味从门缝钻进来,弥漫整个屋子。

我闻着那股苦味醒来,洗漱完,他已经把药倒进碗里晾着了。

棕黑色的汤汁,热气袅袅。

“趁温喝,别放凉。”他把碗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鼓励。

我端起碗,屏住呼吸灌下去。

苦味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我皱紧眉头,他立刻递过来一颗冰糖。

“含着,会好受点。”

我含着冰糖,甜味渐渐化开,冲淡了药苦。

“我得喝多久?”我问。

“看情况。”他收拾着药罐,背对着我,“先把脉象调稳。”

他说话时,手里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

“若曦。”他转过身来,倚着料理台,“你前夫……他老家是哪里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我愣了下,才回答:“黔东南,一个挺偏的山村。”

“山里潮湿,菌子多。”他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他们那里的人,吃这些东西习惯了,肠胃适应。”

“我不适应吗?”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走过来,替我拢了拢睡衣的领子。

“体质不同。”他重复着这句话,手指在我肩膀上按了按,“听话,别吃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我听出了一丝紧绷。

像是弦拉到了某个限度,再用力就要断了。

那天下午,养母何玉珍打电话来,说要过来住几天。

她退休前是县医院的护士,现在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家里水管坏了,维修得几天。”她在电话里说,“方便吗?”

“当然方便。”我说,“您什么时候来,我去接您。”

挂了电话,我对孙忠说:“我妈要来住几天。”

孙忠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好啊,正好我也见见阿姨。”

他的笑容很自然,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太快了,我没抓住。

何玉珍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开车去车站接她,她站在出站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

看见我,她远远地招手,脸上堆起笑容。

但那笑容有些勉强,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刻上去的。

“妈。”我接过她的袋子,“路上累吗?”

“不累,就两个多小时。”她坐进副驾驶,打量着我,“你瘦了。”

“最近工作忙。”

我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何玉珍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孙忠对你怎么样?”她忽然问。

“挺好的。”我打了转向灯,“细心,会照顾人。”

“那就好。”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你之前那个……还联系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萧自明。

“不联系。”我看着前方,“就是每年寄点东西。”

何玉珍的手指停了。

“还寄?”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又立刻压下去,“寄什么?”

“就他们老家的特产,菌子腊肉什么的。”

她没再说话。

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脸色白了些,嘴唇抿得紧紧的。

到家时孙忠已经做好了饭。

他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何玉珍,礼貌地点头。

“阿姨好,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何玉珍打量着他,眼神里有些审视的意味,“麻烦你了。”

“应该的。”

吃饭时气氛还算融洽。

孙忠话不多,但很周到,给何玉珍夹菜,添汤。

何玉珍话也少,大部分时间在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孙忠。

饭后我收拾碗筷,何玉珍说想走走,消消食。

孙忠拿起外套:“我陪阿姨去吧,你歇着。”

他们出门后,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里,孙忠和何玉珍并肩走着。

何玉珍似乎在说什么,孙忠侧耳听着,偶尔点头。

两人的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储藏室的门。

那扇门关着,但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九个箱子,九年的沉默。

像九个等待被打开的谜。

04

何玉珍住下的第三天,我请了天假陪她。

孙忠照常去医院坐诊,家里就我们母女俩。

上午我们去超市买菜,何玉珍挑得很仔细,拿起每样东西都要看生产日期。

“习惯了。”她笑着说,“以前在医院,核对药品信息,错一点都可能出事。”

她说这话时,手指微微发抖。

我接过她手里的牛奶盒,看了看日期:“还没过期。”

“那就好。”她点点头,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经过干货区时,货架上摆着各种菌菇。

何玉珍停下来,盯着那些塑料包装袋看了很久。

“妈?”我叫她。

她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

“这些……和你前夫寄的一样吗?”

我看了看货架:“不太一样,他寄的都是野生的,这些是养殖的。”

“哦。”她推着车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中午我做饭,何玉珍在客厅看电视。

但我知道她没在看。

我透过厨房玻璃门看见她,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眼神却是空的。

吃饭时她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妈,不合胃口?”

“不是。”她放下筷子,看着我,“若曦,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容易累。”

“孙忠不是给你调理了吗?”

“嗯,在喝药。”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些药……苦吗?”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苦啊,中药哪有不苦的。”

“我是说,”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喝了之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她。

她眼神里有种急切的东西,像是要确认什么。

“没有不舒服。”我说,“就是睡眠好了一点。”

她像是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但那只搭在桌沿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下午孙忠回来得早。

他进门时,何玉珍正在阳台浇花。

“阿姨。”他打招呼。

何玉珍转过身,水壶还拿在手里。

“回来了?今天挺早。”

“下午病人少。”孙忠换好鞋,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我身上,“若曦,你来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跟着他进了卧室,他关上门。

“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我上午查了些资料。”他压低声音,“关于黔东南一带的民间用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他指着本子上的几行字:“那边山里有些草药,当地人用来防腐,或者驱虫。”

“用在……山货上?”

他点点头,合上本子,看着我。

“我可能想多了。”他说,“但那些菌菇和腊肉,你以后真的别吃了。”

“你觉得有问题?”

“我不知道。”他揉了揉眉心,“但你的脉象,肝肾阴虚得太明显。你这个年纪,不该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除非长期摄入损伤肝肾的东西。”

卧室里安静下来。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敲着胸腔。

“你是说……”我喉咙发干,“萧自明故意害我?”

孙忠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我不该乱猜。”他说,“但我是医生,有些事,宁可信其有。”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萧自明离开时的背影。

每年准时到达的快递箱。

我炖汤时切进锅里的腊肉。

还有孙忠一次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会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他不至于。”

孙忠转过身,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但我的手冷得像冰。

“那就当我多心。”他说,“但答应我,别再碰那些东西了,好吗?”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晚饭时何玉珍察觉到我的异样。

“若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

孙忠给我盛了碗汤:“喝点热的。”

我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汤差点洒出来。

何玉珍盯着我的手,又看看孙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吃饭。

那顿饭吃得无比安静。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像走在薄冰上。

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孙忠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但我知道他也没睡。

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放松,肩膀还绷着。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如果孙忠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九年,我吃下去的是什么?

是沉默的惦记,还是缓慢的毒药?

我不敢想。

我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客厅,打开储藏室的门。

没有开灯,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在那些箱子上。

我蹲下来,看着最上面那个箱子,看着侧面黑色的年份数字。

然后我伸出手,摸了摸箱盖。

纸板粗糙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05

何玉珍住到第五天时,出了件事。

那天孙忠轮休,我们三个人都在家。

上午何玉珍说要去储藏室找个东西,她想把带来的旧相册放进去。

我陪她进去,帮她整理架子。

然后我就看见,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些箱子上。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她没应,只是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最上面那个箱子的边缘。

“还这么多。”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他还寄这些……”

我站在她身后,忽然觉得她的背影很单薄,单薄得有些脆弱。

“妈,您认识萧自明吗?”我问。

她身体僵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见过几面,你们结婚的时候。”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记得,我和萧自明结婚时,何玉珍并没有来。

她说医院忙,请不了假。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借口。

“您对他……有什么看法?”我试探着问。

何玉珍避开我的目光,去整理旁边的架子。

“人看着老实,就是话少。”她说,“你们离婚,我其实不意外。”

这话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

“为什么?”

“性格不合吧。”她把一摞旧杂志摆正,“你们不是一路人。”

她不再说话,专心整理东西,但动作有些乱,把刚摆好的杂志又弄歪了。

我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天下午,孙忠说要出去买点药材。

他走后,何玉珍说想睡午觉,进了客房。

我坐在客厅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孙忠的话,何玉珍的反应,还有那些箱子。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起身去倒水。

经过客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压抑的啜泣。

我停在门口,手举起来,想敲门,又放下。

哭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含糊的低语。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绝望。

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了。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平息。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靠近门边,赶紧转身离开。

晚饭时何玉珍的眼睛有点红,但她解释说睡得太久,眼睛干涩。

孙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顿饭的气氛比之前更沉闷。

饭后何玉珍早早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我和孙忠在客厅收拾,谁都没说话。

收拾完,孙忠拉住我,示意我去阳台。

阳台风大,吹得头发乱飞。

孙忠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除非有特别烦心的事。

“你妈今天不太对。”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她看到那些箱子了。”

烟雾缭绕中,孙忠的眼睛眯了眯。

“她说什么?”

“就说‘他还寄这些’,别的没多说。”我顿了顿,“但她哭了,下午在房间里哭。”

孙忠弹了弹烟灰,沉默地看着远处的灯火。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若曦,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他的语气太严肃,我的心提了起来。

“我今天……取了一点那些菌子。”

我睁大眼睛。

“你——”

“我知道不该擅自拿。”他打断我,“但我必须确认。”

“确认什么?”

他把烟掐灭,转过身面对我。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

“我拿去给一个师兄弟看了,他在药检所工作。”

我的呼吸停了。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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