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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春天,法国拉莫拉耶庄园被盟军发现时,整个世界为之震惊。这座庄园表面上是产科医院,实际上是纳粹专门用来繁育纯种雅利安婴儿的"生育农场"。一个延续十年的疯狂计划就此浮出水面,而更令人心寒的是,数万名在这个计划中诞生的孩子,成为了被历史遗弃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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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5月23日,一个戴着眼镜、剃光胡子的中年男人被英军逮捕。就在审讯即将开始的那一刻,这个男人咬碎了藏在假牙里的氰化物胶囊,当场毙命。这个人就是纳粹二号人物、党卫军头目海因里希·希姆莱,被德国《明镜》周刊评价为"有史以来最大的刽子手"。
希姆莱的死并没有带走所有秘密。纳粹秘密档案在战火中幸存了下来,揭开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计划。这个计划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生命之泉",德语叫做Lebensborn。名字虽然动听,背后却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种族繁殖实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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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1935年说起。那一年,纳粹德国召开了第13届纽伦堡党代会,通过了臭名昭著的《纽伦堡法案》。"生命之泉"计划于1935年12月12日正式启动,总部设在慕尼黑,目标是应对德国下降的出生率并实践纳粹种族优生学。
希特勒在《我的奋斗》一书中大肆宣扬种族主义,声称日耳曼人是上苍赋予"主宰权力"的种族,是地球上最优秀的人种。希姆莱更是编造了一套神话故事,声称日耳曼人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后裔,而亚特兰蒂斯人是从太空降临地球的"超级人种"。这套荒诞不经的理论,竟然成为纳粹推行疯狂计划的理论基础。
1936年9月13日,希姆莱召集党卫军高级军官,正式宣布"生命之泉"的职责。他宣称"生命之泉由我个人指导,负责安排并照料种族、生理和遗传上有价值的孕妇",同时强调"成为生命之泉一员是每个领导的光荣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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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的运作方式令人不寒而栗。被选中的女性必须提供至少三代的"纯血统"家谱证明,以及孩子父亲的相同证据。她们要经历一系列严格的医学测试和背景调查,确保符合所谓的"雅利安标准"。
希尔德加德·特鲁兹是最早参加该计划的女性之一。她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被认为是典型的北欧人特征。特鲁兹在1936年18岁时加入了"生命之泉"计划。在纳粹的洗脑宣传下,她和许多年轻女性一样,把为"元首"生育后代视为光荣使命。
德国境内的"生育农场"始终由党卫军严密防守,配备完善的医疗和生育检查体系。这些设施表面上为孕妇提供舒适的环境,实际目的只有一个:像工厂流水线一样批量生产所谓的"纯种雅利安婴儿"。到1939年,成员数达到8000人,其中3500人是党卫队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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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发指的是,在出生的孩子里,凡是被发现有先天缺陷的,就会被秘密处理掉。那些所谓不符合标准的婴儿,往往被带到安乐死诊室,要么饿死,要么被注射毒药。健康的孩子则被送往纳粹开办的特殊学校,按照纳粹的标准进行培养。
档案显示,纳粹的"生育农场"计划甚至定到了1980年,梦想到那时能炮制出1.2亿名强壮的"雅利安后代"。希特勒还计划一旦攻克英国,就在英国各地建立"生育农场",强迫金发碧眼的英国女性与德国军官结合。这个疯狂的野心,幸好随着纳粹的覆灭而彻底破产。
1940年4月9日,纳粹德国向中立国挪威发出最后通牒,要求立刻无条件接受"保护"。同年6月10日,在激烈抵抗后,挪威全境被德军占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北欧小国将成为"生命之泉"计划最大的受害者。
为什么是挪威?纳粹的一整套理念有很大一部分脱胎于北欧神话,而挪威人非常接近纳粹理想人种的标准,都是金发碧眼。在希姆莱眼中,挪威女性就是"完美的雅利安人"样本。更重要的是,德国在挪威是占领军,居高临下,而且整个二战期间,这里很少发生大规模战斗,非常适合作为纳粹的试验场。
1941年,"生命之泉"计划被正式带到了挪威。约30万名德国士兵驻守挪威,纳粹高官推行所谓"纯正血统政策",在挪威建立了10个"生命之泉"家园。
这些"家园"分布在挪威各地,表面上是为孕妇提供照顾的产院,实际上是纳粹的繁殖基地。二战期间,超过10000名挪威女性与纳粹德国军官有过亲密关系,最终生下了10000到12000名孩子。
并非所有参与的女性都是自愿的。有一部分挪威女人是被强奸或被洗脑生下了孩子。纳粹占领军居高临下,普通挪威家庭根本无力反抗。有些女性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屈从于占领者的要求。还有一些年轻姑娘被纳粹宣传所迷惑,真心相信自己是在为"伟大事业"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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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标准的挪威姑娘们被要求和德国士兵结合,创造出更多"第三帝国"的出色接班人。孩子出生后,会经过严格的"筛选"。那些金发碧眼、身体健康的婴儿被判定为"合格产品",他们会与母亲分离,交由德国家庭收养。
在"生命之泉"家园里,孩子们确实得到了不错的照顾。他们有充足的户外活动时间、每天洗两次澡,护士们会确保他们吃下所有食物。纳粹把这些孩子当作"未来统治者"来培养,教他们说德语,灌输纳粹思想。
可是这些孩子并不知道,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打上了特殊的烙印。母亲们被剥夺了抚养权,父亲们大多不知去向。这些孩子像商品一样被分配到各个家庭,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清楚。更悲惨的命运,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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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5月8日,德意志第三帝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消息传到挪威,举国欢庆。被占领五年之久的挪威人终于迎来了解放,大街小巷响起了庆祝的歌声。可是在这片欢乐的海洋里,有一群人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那些在"生命之泉"计划中诞生的孩子们。
二战期间与德军士兵发生关系的挪威女性被剥夺了公民权,带着她们的孩子被驱赶出境。成千上万在"生命之泉"机构中诞生的挪威-德国混血婴儿无家可归。
战争结束后,挪威社会的愤怒找到了宣泄口。那些在生育基地被发现的无辜孩子,沦为人们口中的"纳粹小杂种",不但无家可归,还成为了战后清算的出气筒,时常遭受仇视、霸凌、虐待甚至性侵,有的则直接被关入了精神病院。
挪威政府声称,这些孩子的母亲一定是精神有问题,才会和德国人生孩子,这种精神问题一定会遗传给下一代。基于这个荒谬的逻辑,大量无辜的孩子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所谓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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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生命之泉机构生活的幸存者表示,战后他们常常被欺负、强奸、凌虐,甚至遭到挪威政府的迫害。这些孩子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的"罪过"仅仅是出生。可是在战后的挪威,没有人愿意听他们的辩解。
这是一种"举国同欢"式的欺凌和侮辱。曾经被纳粹侵略的受害者,转身成为了施暴者。那些经历过战争苦难的成年人,把仇恨发泄在最无辜的孩子身上。整个社会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这些孩子是"敌人的种子",不配得到正常的对待。
在众多受害者中,有一个人后来成为了世界级的明星。瑞典ABBA乐团成员之一安妮-弗瑞德·林斯塔德,父亲是纳粹德国军人、母亲是挪威人,战争期间曾被送到生命之泉养育。战后,为了逃避挪威政府的迫害,她的外祖母带她移民到了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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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弗瑞德后来成为ABBA乐团的主唱之一,创造了无数经典歌曲。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巨星的童年是在恐惧和逃亡中度过的。如果她的外祖母没有带她离开挪威,她可能也会像其他"生命之泉"儿童一样,在歧视和虐待中挣扎求生。
2002年,挪威司法委员会发出声明:政府应为数万名索赔人制定赔偿计划。这份声明让一条50多岁高龄的黑暗隧道被照进了一点光亮。可是对于那些已经在苦难中度过大半生的受害者来说,这份迟来的正义,能够弥补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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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初,一群战争期间曾有被生命之泉抚养经历的人士,因认为受到挪威政府迫害而向欧洲人权法院提告挪威政府。但欧洲人权法院2008年裁定,因案件超过追诉期限而不予受理。不过后来,挪威政府给予了这些人每人约合10000欧元的补偿。
一万欧元,对于被毁掉的童年,对于几十年的歧视和痛苦,这个数字显得如此苍白。那些"生命之泉"的孩子们,大多已经白发苍苍。童年的创伤早已深深刻进了他们的生命,再多的金钱也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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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制造的不仅仅是前线的死亡,还有和平之后延续数十年的伤痛。那些被纳粹当作"工具"的女性是受害者,那些被强制出生的孩子更是无辜的受害者。可是当战争结束,人们却把仇恨转嫁到了最弱小的群体身上。
游戏《我的孩子:生命之泉》的制作人Elin Festøy说过一句话:"只要仇恨一天没有消除,战争便未真正的结束。"这句话值得每一个人深思。在那段黑暗的历史中,没有真正的胜利者。纳粹的疯狂早已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那些无辜孩子的命运,则提醒着我们:仇恨的代价,往往由最无辜的人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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