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为了给国内重病的爹凑钱,老实巴交的陈明一个人跑到加拿大北边的矿场开大车。
他这人没啥花花肠子,就信奉一条:多干活,少惹事,别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当他下班路上看见个危险的大坑,想都没想,就把车上那斗没用的废矿渣给顺手倒进去填平了。
可他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睁眼,公司老总竟带着全矿三百多号人,黑压压地把他堵在了宿舍门口。
而他这一次的“好心”,换来了一生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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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你过来一下。”
工头彼得罗夫的语气很不耐烦,像是在使唤一条狗。我放下手里那杯温吞的速溶咖啡,心里还在琢磨着是不是昨天的运输报表哪个数字填错了。他没给我思考的时间,直接用下巴指了指宿舍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哈里森先生要见你,”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还有,矿场所有人都想看看你这位‘大英雄’。”
这得从我被一阵野蛮的敲门声惊醒时说起。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要拆了我这间小破宿舍的门。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咚咚”地擂着鼓。加拿大的冬天,天亮得晚,窗外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表针才刚刚指向凌晨四点。
我胡乱套上一件厚外套,打开门,一股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粒子扑面而来,让我瞬间清醒。门口站着两个矿场的夜班保安,人高马大,表情严肃。他们身后,是我的工头,那个东欧大块头彼得罗夫,他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铁青,看我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我。
“陈,穿好衣服,出来。”他的声音像冻了冰碴子。
我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头。等我穿戴整齐被他们“请”出去时,才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面。
宿舍楼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几百个。矿场分三个班次,但此刻,无论是刚下班的、正准备上班的,还是在休息的,几乎所有人都被叫了出来。他们穿着颜色各异的工服,在几辆皮卡车刺眼的大灯照射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阴沉而模糊。人群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吹过空地的呼啸声。
这阵仗,不像是抓小偷,倒更像是电影里那种公开审判的场幕。而在人群和车灯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防寒服的白人老头,他就是我们这个矿场的最高负责人,哈里森先生。他背着手,面色凝重地看着我这个方向,眼神穿透了凌晨的黑暗,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我的心,在那一刻,“咯噔”一下,直直地沉了下去。我敢肯定,我闯了天大的祸。
可到底是什么祸呢?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来加拿大这两年,我信奉的唯一准则就是“多干活,少说话,别惹事”。我一个背井离乡出来挣钱养家的人,惹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国内我爸去年突发脑溢血,手术费掏空了家里几十年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我原先在老家一个建筑公司开车,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五六千块钱。
靠那点工资,别说还债,连我爸后续康复的药钱都凑不齐。没办法,我一咬牙,通过劳务中介,交了一大笔钱,来到了这个位于加拿大北部,地图上都得放大好几倍才能找到的鬼地方。
这里薪水高,是真的高,一个月挣的钱能顶国内小半年。可这里的苦,也是真的苦。我开的是那种矿山专用的重型卡车,一个轮胎就比我整个人还高。
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巨大的矿坑和几十里外的废料场之间来回跑,把挖出来的矿石或者没用的矿渣运到指定地点。一天十二个小时,除了吃饭,人基本就焊在驾驶室里。
生活单调得像一碗白开水,唯一的甜头,就是每天晚上收工后,用矿场那信号时好时坏的无线网,跟国内的媳-妇孩子视频通话。
“老公,那边冷不冷?要多穿点。”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每次看着手机屏幕里妻儿的脸,我心里所有的苦和累就都烟消云散了。我总是笑着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同事们都很友善,天天吃牛排,住着大房子。
实际上呢?我住的是十几平米的铁皮板房,吃的是永远只有土豆泥、肉酱和硬面包的单调伙食,还要忍受像彼得罗夫这种老油条工头的百般刁难。他好像天生就看我们这些中国工人不顺眼,不是嫌我们干活慢,就是找茬说我们操作不规范。
可这些,我都忍了。为了钱,为了家,没什么不能忍的。
我的思绪被彼得罗夫粗暴地打断,他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往前走。我这才想起来,昨天傍晚发生的一件事。
昨天是我轮班的最后一趟,车上装的是一车没什么经济价值的废矿渣,准备拉到指定的废料场倒掉。从矿坑回生活区的路上,有一段比较偏僻的土路,那条路平时走的人不多。就在拐过一个弯时,我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路边有一个挺显眼的坑。
那个坑不算特别大,但挺深,看样子像是前几天暴雨冲刷出来的。我们这里天黑得早,那段路又没有路灯,我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哪个兄弟晚上开车或者走路,一不留神,车轮陷进去或者人掉下去,那可就麻烦了。轻则受伤,重则……我不敢想。
矿场里安全事故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寻思着,反正我车上这车矿渣也是要倒掉的废料,倒哪儿不是倒?我这既不耽误事,又能顺手把安全隐患给排除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我心里还有点小得意。我熟练地操控着那台庞然大物,后退、转向,凭着多年的驾驶经验,精准地将车斗对准了那个坑。随着“哗啦啦”一阵巨响,几十吨重的废矿渣倾泻而下,瞬间就把那个深坑填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高出地面一小块。
我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路平了,安全了。我觉得自己为矿场默默地做了一件好事,心里挺舒坦。
之后,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着空车,吹着口哨回了宿舍。洗了个热水澡,跟老婆孩子视频完,踏踏实实地就睡了。
我做梦也想不到,就是这车被我当成“善意”倒掉的矿渣,会给我惹来一场滔天大祸。
02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在今天凌晨这场“审判”之前,风暴的迹象就已经出现了,只是当时的我,迟钝得像块石头,完全没有察觉。
时间倒回到昨天我填完坑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被所有人围堵的当天白天。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去食堂排队打饭。食堂里永远是那股子黄油和咖啡混杂的气味。可我一走进去,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食堂里早就闹哄哄的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工人们,用着五花八门的语言,大声地吹牛、聊天、抱怨。可今天,食堂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很多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当他们看到我端着餐盘走进来时,那些窃窃私语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停了下来。他们的眼神,有的躲躲闪闪,有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然后又迅速移开。
我心里犯着嘀咕,找了个角落坐下。我以为是矿上又出了什么新的规定,或者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我竖起耳朵想听听周围人在聊什么,但他们都刻意压着嗓门,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吃完早饭,我去车场领车,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工头彼得罗夫正板着一张臭脸,挨个给司机分派任务。轮到我时,他把手里的任务单重重地拍在调度台的桌子上,抬头用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着我。
“陈,今天你去7号矿坑,走东边那条老路。”
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7号矿坑是最远的一个作业点,而东边那条老路,路况差得出了名,坑坑洼洼,特别费车,也特别危险。平时那条线,都是分给那些得罪了他或者他看不顺眼的新人。我来这里快两年了,自问工作上没出过任何纰漏,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我穿小鞋了。
“头儿,东边那条路前几天不是刚下了雨吗?现在怕是不太好走吧?”我耐着性子,试图跟他商量。
“不好走?”彼得罗夫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提得很高,让周围的司机都能听见,“怎么,我们尊贵的中国司机,现在开始挑活儿干了?开不了就别开,有的是人等着这份工作!”
他这话一说,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我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火气“噌”地就往上冒。但我攥了攥拳头,还是把那口气给咽了回去。我不能跟他吵,吵赢了又怎么样?丢了工作,谁可怜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头儿,我这就去。”我低下头,从他手里拿过任务单。
他还不算完,跟着我走到我的卡车前,装模作样地绕着车走了一圈,然后用脚踢了踢一个巨大的轮胎,回头冲我吼道:“看看你这轮胎!气压明显不足!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吃饭的家伙的?你这是对所有人的生命不负责任!”
我心里清楚得很,这车的日常保养和检查都有专门的机修工负责,轮胎气压这种事,根本轮不到我来操心。他这纯粹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当着大家的面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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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默默地从工具箱里拿出气压表,蹲下去检查。周围的工友们都看着,眼神各异,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在这里,每个人都只扫自己门前雪。
那一整天,我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车开得也格外小心。中午在矿坑边上啃着冰冷的三明治时,老麦,一个快退休的本地白人司机,端着他的保温杯凑了过来。老麦算是这矿上少数几个对我们这些外来工还算友善的人,平时偶尔会跟我聊上几句。
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状似无意地问:“陈,你昨天……下班的路上,是不是在东边那条路上做了什么?”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做好事不留名的事迹被他知道了,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得意。于是,我就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傍晚,我如何发现那个坑,又如何“机智”地用一车废矿渣把它填平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我本以为他会夸我一句“干得不错”,可没想到,老麦听完后,脸色变得非常奇怪。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吸了几口烟,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伙计,”他把烟头在地上摁灭,站起身准备离开,“听我一句劝,最近这段时间,少说话,多做事。特别是彼得罗夫,别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他的话让我心里更犯嘀咕了。我追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却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多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开着他的车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件在我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举手之劳”,怎么会惹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反应?
03
老麦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和周围人那些躲躲闪闪的眼神,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就这么扎进了我心里,一整天都让我如坐针毡。
下午收工回到宿舍,我连饭都没吃,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上。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铁皮柜子,小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发黄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像放电影一样,复盘昨天填坑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我都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
我是不是违反了矿场某条我不知道的安全规定?
这很有可能。矿场的安全手册厚得像本字典,而且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我当初入职培训的时候,连蒙带猜,也就看懂了个大概。
很多细枝末节的规定,我根本就不知道。比如,是不是矿场规定了,所有的废料都必须倾倒在指定的废料场,哪怕是一小块石头都不能落在别的地方?
又或者,那个坑……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一个雨水冲出来的土坑,能有什么不普通的?难道底下埋了宝藏不成?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可越是想,心就越慌。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孤独,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在这里,我没有一个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老麦人不错,但也仅限于点点头,递根烟的交情。我没有亲人,没有后盾。语言不通,文化隔阂,就像一堵厚厚的、透明的墙,把我跟这个世界隔离开来。我像一个孤岛,漂浮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我最害怕的,是丢掉这份工作。
一旦被开除,别说继续挣钱给我爸治病了,我可能连那张回国的单程机票都买不起。当初为了出国,跟亲戚朋友借的钱还没还清。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我怎么面对他们?我怎么面对病床上的老父亲,和对我满怀期望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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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绞痛。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打开了相册。屏幕上,是我妻子抱着女儿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这是我手机的屏保,也是我在这里撑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柱。我看着照片里她们俩的笑脸,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不行,我不能出事,我绝对不能出事。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屏幕那边,是妻子熟悉而温柔的脸。
“老公,今天怎么这么早打过来?下班了?”
“嗯,刚下班,今天活儿不重。”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她看出我的异样。
“爸爸!”女儿的小脑袋从屏幕下方钻了出来,她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我。
“哎,宝贝女儿,想爸爸了没有?”看到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心里的巨石仿佛被暂时搬开了一点。
“想啦!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幼儿园的老师让我们画‘我的一家’,我都把你画上去了!”
“爸爸……爸爸过年就争取回去看你,好不好?”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妻子在一旁接过话,她看出了我脸上的疲惫,关切地嘱咐道:“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在那边一个人,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别什么事都自己硬扛着。”
“知道了,放心吧,我好着呢。”我强颜欢笑,跟他们东拉西扯地聊着一些家常。我告诉他们我今天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就是不敢提我心里那份越来越重的不安。
这种强烈的内外反差,几乎要把我撕裂了。屏幕里的我是个顶天立地的丈夫和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而屏幕外的我,却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卑微工人。
挂断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份巨大的焦虑和恐惧,加倍地向我袭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04
我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没睡多久,我就被一个噩梦惊醒了。
我梦见自己开着那辆巨大的卡车,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无论我怎么踩油门,怎么呼救,车都在不停地往下坠,永无止境。
惊醒后,我浑身都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再也睡不着了。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我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宿舍门口。就在我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很多人,踩在积雪上发出的那种“沙沙”声,还夹杂着几声刻意压低的汽车引擎声。
我心里一惊,立刻停下了动作。我悄悄地凑到窗户边,将厚厚的窗帘掀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屏住呼吸,朝外望去。
窗外的景象,让我瞬间血液凝固,手脚冰凉。
只见宿舍楼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几十上百个穿着工服的同事。他们从四面八方,正静悄悄地、像合围的狼群一样,朝着我住的这栋宿舍楼包围过来。
几个矿场保安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在组织着队形。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那种高亮度的手电筒,一道道白色的光柱在凌晨的黑暗中交错晃动,像一群即将执行秘密围捕的猎人。
我彻底懵了,这是什么阵仗?抓小偷?还是哪个工区发生了暴动?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下意识地,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我不过是这个矿场里最不起眼的一颗螺丝钉而已。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大嗓门,像一道炸雷,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就是那间!307!那个中国人!”
是彼得罗夫!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外面所有晃动的手电筒光柱,仿佛得到了统一的号令,瞬间“唰”的一下,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我的窗户上!
几十道刺眼的强光,穿透了窗帘的缝隙,狠狠地扎进我的眼睛,刺得我根本睁不开。我的心跳,在那一秒,仿佛都停止了。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明白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紧接着,就是那阵如同擂鼓一般的、野蛮的敲门声。
我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机械地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是保安和彼得罗夫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的脸。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提问,因为我知道,那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请”了出去,穿过了那片由我的同事们组成的、沉默而充满敌意的人墙。我能感觉到,几百道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那些眼神里,有鄙夷,有愤怒,有不解,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我就像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决的犯人,被他们无声地押送着,一步步走向了那几辆打着大灯的皮卡车前,走向了那个矿场里最有权势的男人——哈里森先生。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等我走近,他抬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被几盏大型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的地面。
那片地,正是我昨天倾倒矿渣的地方,只是此刻,它已经被夷为平地,看不出任何异常。
哈里森先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陈先生,我问你,昨天傍晚,你在这里,倾倒了一整车废料,对吗?”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向我提问,更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辩的判决书。
05
我站在刺眼的探照灯下,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无处可逃。几百人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凝固了。
面对哈里森先生那冰冷的质问,我只能下意识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的,先生。”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我……我看到那里有个坑,很危险,晚上可能会有人掉下去,所以……所以就顺手……”
我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站着的彼得罗夫就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嗤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顺手?”他用一种模仿我的、怪腔怪调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对周围的人大声说,“嘿,大家都听到了吗?我们的中国朋友,只是‘顺手’而已!他说得可真轻松啊!”
他向前一步,几乎凑到我的脸上,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骂道:“你知道你这个‘顺手’,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吗?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