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在变态杀人狂身边潜伏十年，我终于拿到了警察局的调令。
晋升会前，繁忙的老婆终于空出时间与我庆祝结婚周年纪念日。
我站在酒店门口等了她一整晚，等到的却只有我被绑匪迷晕，硬生生地被人截断双腿。
拖着半条命爬回警局，却看见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站在属于我的位置上。
“来了十年又怎样，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
“要不然还说实习生厉害呢，人家可是局长亲自推选出来的，不然一个实习生能够坐到这个位置？”
我垂下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目光定格在台上给实习生颁奖的老婆身上。
我当面和她对峙，她却支支吾吾不敢看我一眼。
“寒远，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还是不要丢我们警察局的脸了。”
我勾起唇。
是吗？
那这份功勋，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1
我死死盯着秦妙音，声音嘶哑：“我一个瘸子不配当队长，那他这个来三个月的实习生就配？”
她立刻挡在陈翰墨身前：“陆寒远，你是在质疑我？”
“翰墨是海外高材生，能力出众，凭什么不能当队长。”
海外高材生。
这五个字像刀一样扎进我心里。
看着秦妙音对陈翰墨的维护，我只觉得喉咙酸涩。
秦妙音光明正大怕你陈翰墨走后门的模样，更让我心中发寒。
五年前，我破获大案本该升队长，是她亲手拦下我。
她说我们关系特殊，怕别人说她偏心，要我放弃机会。
哪怕心里不愿意，我还是同意了。
可是现如今，她走后门的心思根本没想着藏起来。
“你昨晚去哪了？”我攥紧轮椅扶手，“如果不是你约我，我不会被人迷晕，更不会失去这双腿！”
我垂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腿，死死咬住后槽牙。
她瞥了一眼我的腿，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厌恶。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质问我？”
“再说了，是你自己做人恶毒，得罪了太多人，关我什么事？”
她拉着陈翰墨转身要走，周围的议论声毫不避讳。
“局长是你老婆，我们都以为你肯定坐稳了队长这个位置，没想到局长这么公平公正，我们也是没想到的。”
“你回家可千万不要和局长生气，毕竟她也是为了我们警局好，你现在确实是个瘸子，影响风貌。”
说话间，台上的陈翰墨已经带上了队长的徽章，拿着话筒冲着我挑了挑眉头。
“寒远哥，你不要误会我和妙音姐的关系，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
“还有这个位置不是我抢走你的，她昨晚跟我说了，就算是你没有出事，你也不配队长这个位置。”
“毕竟你是享受了当时的政策福利，一个大专毕业，怎么跟我一个国外海龟相提并论。”
他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羞辱。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笑话。
秦妙音淡淡补充：“学历，能力，你哪点比得上翰墨？”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早已褪色的婚戒
这是秦妙音当初答应我的求婚，我用了一整年的工资买的戒指。
我的戒指从来没有取下来过，可是她的戒指从来没有拿出来。
原来这么多年，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秦妙音，我们离婚吧。”
2
我话音刚落，秦妙音猛地站起身。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要朝着我走过来。
陈翰墨立刻拦住她，取下胸口的队长徽章朝我走来。
“寒远哥，我知道你对我当上队长的事情不舒服。”
“我也不想让你和局长因为我的事情烦心，我愿意将队长的位置让给你。”
他三言两语，将我塑造成无理取闹之人。
“你闹够了没有。”秦妙音冲过来，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炸开，我却只觉得心冷。
她冷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的心在颤抖。
从前，她是那样的维护我。
我是小镇做题家，原本是配不上她这样的白富美。
是她主动追求我。
我们谈恋爱后，有很多她的爱慕者针对我。
有一次仗着自己的背景抢夺我的奖学金。
秦妙音知道后，也是这样为我出头。
她不留情面看着抢走我奖学金的人出声。
“他是我男朋友，也是我罩着的人，你要是再敢碰他，别怪我不客气。”
“我永远都是他坚强的后盾，谁也别想在我面前欺负他。”
可是现在的她，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陈翰墨。
她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如果我今天非要和他争抢呢？”
“秦妙音，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站在谁那头。”
秦妙音避开我的视线。
“队长只能是翰墨，就算是你再不服气，队里也不会让一个瘸子来领导。”
“若是你要继续这样无理取闹，就别怪我让人家把你赶出去。”
陈翰墨脸见秦妙音帮他说话，更加得意？
他轻笑着将徽章重新别回胸前：“妙音姐心疼我，这位置，我不能让了。”
他弯腰凑近，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就像她的人一样，不能让。”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的一声，他踉跄后退。
秦妙音尖叫着冲来，一脚踹翻我的轮椅。
天旋地转，我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在冰冷的地面擦出血痕。
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一次次失败。
四周响起压抑的嗤笑。
陈翰墨指着蜷缩在地的我：“寒远哥，你现在好像一条可怜的鼻涕虫。”
“算了吧寒远，别丢人了……”
“瘸了就认命吧。”
周围响起声音。
我停止挣扎，仰头看向秦妙音。
她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眼中没有半分动容。
“队长的位置。”我一字一顿，“你非给他不可？”
秦妙音明显不耐烦。
“大家都说的很清楚了，一个瘸子，你还想当队长，真不怕让我们出丑。”
“我把话放在这儿了，翰墨必须是队长！”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将老局长留给我的推荐信拿出来。
“今天，这队长的位置，我还非要抢了。”
3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妙音身上。
陈翰墨上前一步，他拿出调令。
“寒远哥，你不要再开玩笑了，这是局里的调令，我已经是队长了，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再说了，老局长可是妙音姐的父亲，他怎么可能瞒着妙音姐让你成为局长，我看啊，你这封信是假的吧。”
我看着两人登对的模样。
从陈翰墨三月前来之后，秦妙音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迟。
甚至每个月回她家一次的日子，她都忘记了。
她一整颗心都在陈翰墨身上，怎么会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而这封信，也是老局长知道，队长的位置一直都是我的心结。
他专门给了我这封推荐信。
当时我只觉得老局长小题大做，就算秦妙音不是我老婆，队长这个位置也轮到我了。
没想到真的有把这封信拿出来的一天。
秦妙音站在陈翰墨身旁，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寒远，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要脸。”
“你是我爸的女婿，也知道我爸喝醉酒，就没有任何意识。”
“为了这封信，你迷倒了我爸，让他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给你写下这封推荐信，你可真是不要脸。”
她走过来，夺过我手中的信，撕成好几半扔在地上。
我的一整颗心跟着这封信也碎成好几半。
耳旁响起同事的声音。
“就算是你想成为队长，也不能这样忽悠老丈人啊，这种行为真够恶心的。”
“没想到咱们局里也有吃软饭的，还去老丈人面前用歪心思，我呸！”
我脸色惨白，手上青筋暴起：“我没有说谎。”
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秦局长，这种事情可不能在咱们队里发生啊，若是让别人知道，都会看不起咱们队的。”
“今天可是翰墨的大好日子，就让某些蛀虫给毁了，赶紧让他道歉。”
“对啊，我都替翰墨感到不值得。”
陈翰墨拉了拉秦妙音的衣袖。
“妙音姐，你不用让寒远哥给我道歉。”
“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我受点委屈没事儿的。”
陈翰墨在让人看不到的角度冲着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看着他明明自己受委屈了，还在为她考虑，秦妙音心疼坏了。
她盯着我。
“陆寒远，你都已经腿瘸了，不要告诉你，你还能厚脸皮呆在警局里。”
“你现在辞职给翰墨赔罪，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的行为。”
看着她维护陈翰墨的模样，我的一颗心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不可能！”我语气冷漠拒绝。
秦妙音还想说话。
陈翰墨冲过来将我扶起来。
“妙音姐，要不然还是算了，寒远哥已经跟可怜了。”
下一秒，他将我整个人扔在地上：“寒远哥，我都已经为你求情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4
他盯着自己的鞋子。
“这是妙音姐送给我的升迁礼物，我平常都舍不得穿，你为什么要糟蹋妙音姐的心意。”
他的鞋子上多了两个明晃晃的鞋印。
秦妙音拉着他的手。
“没事，我让他给你擦干净。”
她看向我。
“翰墨一直在为你说话，你不识好歹。”
“现在赶紧跪下来给他把鞋子擦干净。”
我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算了，妙音姐，我不配。”
“对不起，我没有保管好你送给我的鞋子。”
秦妙音见他这副模样，一脚踩在我背上：“我再说最后一遍，给翰墨把鞋子擦干净！”
我青筋暴起，一字一顿：“不可能，我告诉你，秦妙音，你会为今天的对我的羞辱付出代价。”
她冷笑一声，猛地揪住我的头发：“不擦，那我亲自帮你。”
下一秒，她将我的头狠狠按向地面。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刚从医院出来，虚弱得毫无反抗之力。
她压着我的脸，在陈翰墨的鞋面上反复摩擦：“翰墨，委屈你了，就用他这张脸给你擦鞋吧。”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屈辱感几乎将我撕裂。四周寂静，无一人出声。
“老局长，您怎么来了。”突然有人惊呼。
我抬起头，看见恩师站在不远处。我正要开口，他却一棍重重打在我背上。
“逆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转向陈翰墨：“翰墨，让你受委屈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老局长不止是我的岳父，还是我的老师。
他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没想到他居然居然帮着陈翰墨说话。
我声音沙哑：“局长，我……”
他冷笑着打量我残缺的双腿：“我原以为你是个好警察，没想到你为了争风吃醋，竟出卖同事行踪给变态杀人狂！”
我浑身一颤：“您说什么，我没有。”
“你没有？”
“那你的腿是怎么断的，妙音已经跟我说过了，是你出卖翰墨的行踪给变态杀人狂，没想到反而被抓起来打断了腿。”
我不可置信瞪圆了眼睛。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在脑海里瞬间明了。
我死死盯着秦妙音，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老局长又一棍落下时，我猛地抬手，死死抓住了棍子。
巨大的力量让我的手臂肌肉撕裂般剧痛，但棍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我借力一点点撑起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满场的寂静中，我冲着秦妙音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没有死，你是不是感到很可惜？”
秦妙音声音发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给变态杀人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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