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华语乐坛传来悲讯,台湾省知名音乐人袁惟仁离世,享年5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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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以民谣音乐感动和影响了无数人的创作天才,在经历了两次摔倒(2018年和2020年),近四年时间的无意识状态后,终于同这个世界的乐迷们挥别。
袁惟仁的离世,不仅是一位天才音乐人的陨落,更是一代民谣精神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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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乐生涯从怀抱木吉他的餐厅驻唱少年,一路成长为民谣音乐引领者、顶流金曲制作人,以及天王天后的幕后推手。因为温和幽默,袁惟仁一直被圈内朋友称为“小胖老师”,他也以悠扬自在的一生,串联起了华语乐坛从独立民谣到流行工业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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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由梳理袁惟仁先生的音乐人生,来缅怀这位音乐才子及民谣精神的消逝。
民谣起点:凡人二重唱(1986-1995)
袁惟仁于1968年6月24日出生于中国台湾省,母亲陈凤荣是台湾卑南族南王部落的工艺家,袁惟仁自小便受到文艺熏陶,少年时爱上了弹吉他和唱歌。
他在《木吉他》中写道:“想起1985年初次登台演出有多可怕,我的前面是芝麻龙眼,后面是周华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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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袁惟仁与好友莫凡组成“凡人二重唱”,在民歌餐厅驻唱,正式开启音乐生涯。
1991年,“凡人二重唱”第一张专辑《杜鹃鸟的黄昏》发行,直接入围当年金曲奖最佳演唱组奖;第三张专辑《大伙听我唱支歌》,就拿下了第5届金曲奖最佳演唱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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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期,凡人二重唱的音乐风格纯粹而真挚,没有炫技编曲,没有花式唱腔,只有温煦的乡愁及白描式的深情。
其中有《杜鹃鸟的黄昏》的深沉质朴,有《大伙听我唱支歌》的欢欣悠然,也有《凡人心事》《爱情赌徒》《心甘情愿》这样的浓郁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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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袁惟仁也有着全心投入音乐的热血,为了攒钱买琴可以一夜串场多个民歌餐厅,通宵练习演唱与琴技。饱满深沉的情感也在胸中积郁,形成未来汹涌喷发的创作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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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台湾省的民谣精神也从“凡人二重唱”得以具象化,不为追名逐利,只为唱出普通人的情感与心声。
与他们同期的南方二重唱、优客李林(林志炫与李骥),木吉他合唱团(李宗盛、陈秀男等),以及堪称台湾校园民谣奠基人的叶佳修,共同促成了这场华语音乐“白衣飘飘”的浪漫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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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造星:转型制作人(1996-2004)
1996年,在发行第六张专辑《难兄难弟》后,凡人二重唱暂时分开。袁惟仁进入上华唱片制作部担任制作人。S.H.E、动力火车、齐秦、迪克牛仔、熊天平、许美静……多位歌手通过袁惟仁制作的专辑为大家熟知,金曲得以传唱,歌手身份也迅速获得了听众们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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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藏身于录音棚,在专注于音乐制作人的同时,为天王天后们创作了无数首情真意切的经典金曲。
1996至2004年间,由袁惟仁督导完成制作的音乐专辑包括不限于以下:
那英《征服》(1998)。专辑全球销量超200万张,那英成为首位入围金曲奖“最佳国语女演唱人”的内地歌手。袁惟仁亲自创作的一曲《征服》,通过那英清亮开阔的真挚演绎,也同时征服了两岸三地的华语乐迷们,一直传唱至今。另外还有《梦一场》与《梦醒了》,也是通过木吉他弹拨配合低吟浅唱,感动了无数听者,成为被不断翻唱的经典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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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力火车《再见我的爱人》(1999)。专辑中充分发挥兄弟俩的高亢音色,同时以木吉他、不插电等民谣曲风来应和声线中的撕裂感,营造出饱满丰沛的情感表达,类似于林志炫的绅士摇滚,却又多了一份果敢与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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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青春株式会社》(2002)。作为组合的第二张专辑,袁惟仁在音乐中尝试多种曲风,包括《热带雨林》这样的悠扬情歌,《Remember》这样的轻快舞曲,专辑直接奠定了SHE组合的顶流地位,也为之前的青春少女形象注入了细腻深沉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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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秦《呼唤》(2002)。在这张专辑中,袁惟仁创作并制作了《1945》,在齐秦清亮的声线中加入了沉厚的历史叙事,为齐秦的文艺气质更添了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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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上,袁惟仁更是尽情施展才华。早在1993年,便为王菲写出《执迷不悔》,将天后内心的情感纠葛娓娓道来,打动无数乐迷。
1998年,袁惟仁连续为那英写下《征服》《梦醒了》《梦一场》等歌曲,发掘出那英声线中细柔婉转的潜质,也有效帮助她打开港台市场,正式晋升华语顶流天后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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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齐秦写下的《想念》,被收录在1996年专辑《丝路》中。在2005年袁惟仁自己发行的《你不知道的我》中,他与黄淑惠翻唱了这首《想念》,男女对唱配合吉他弹拨,缠绵悱恻、曲调悠扬,深夜里让太多的听者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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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为王菲写《旋木》《过眼云烟》,为陶晶莹写《离开我》,为蔡健雅写《你的温度》,为自己写的《坦白》,皆是以浅淡的词句,写出情爱中的接纳与考量。
陈楚生在《歌手2025》弹唱《旋木》时哽咽道:“他送我的校音器,胖胖的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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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袁惟仁推出自己的第一张个人专辑《袁惟仁同名专辑》。
破圈回归:民谣布道者(2005-2016)
相比起音乐,小胖老师更为年轻观众熟知的,是他在综艺节目上的妙语连珠。
2007年至2010年,连续几季担任台湾选秀节目《超级星光大道》的点评嘉宾,与主持人陶子、蔡康永插科打诨,一边用音乐引导并发掘萧敬腾、徐佳莹、林宥嘉等多位后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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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参与《华人星光大道》《嗨唱起来》等多个节目,在选秀节目中,继续展示自己在音乐专业方面的学识素养。
小胖老师始终温和亲切,无论是《康熙来了》面对小S、陶子的刁难玩闹,还是与黄韵玲、王治平等音乐挚友的随性交流,或是引导歌手们探寻歌唱及创作的规律,他总是松弛自然,幽默风趣,让现场氛围舒适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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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SHE演唱了张简君伟创作的《听袁惟仁弹吉他》,从一位创作后辈的视角,以幽默谐趣的轻盈说唱,勾勒出袁惟仁积极勤勉创作、热忱提携后辈的温暖形象,为“小胖老师”注入了更为丰沛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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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袁惟仁离世的消息,Ella陈嘉桦当场情绪崩溃、泪流不止,哽咽喊道:“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2014年,袁惟仁发行专辑《木吉他》,其中同名单曲,以“木吉他”引出自己的音乐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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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袁惟仁配合“民谣在路上”,开启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个人巡演,现场演唱了这首《木吉他》,依然是浅淡真诚,用民谣吉他对抗着电子合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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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是小胖老师最后几场的告别演出了。
悲情尾音:才子终远逝(2018-2026)
2018年,袁惟仁在上海录制节目期间意外跌倒,头部受伤引发脑溢血,紧急送医治疗。住院62天后,医生又意外发现其脑部存在肿瘤,随后袁惟仁被转往台北荣总医院,接受脑瘤切除手术。
手术顺利完成,但他的身体状况一落千丈,丧失语言能力,需依赖轮椅行动,并且需要长期卧床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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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康复后,袁惟仁在家人陪伴下,回到台东老家长期疗养。
原本以为可以缓慢恢复,却又在2020年,再次在家中跌倒,头部撞击地面,这次跌倒彻底摧毁了小胖老师的生机。紧急送医时昏迷指数仅为3,虽然后续状况稍有好转,但却彻底失去意识。
2022年1月,袁惟仁被医生正式判定为“无意识植物人状态”,完全丧失行动与认知能力。
与世界共生,但却失去联系整整四年,袁惟仁已经暴瘦至“皮包骨”,肺部等不同程度感染发炎,身体状况已如山崩,再无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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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日,家人正式宣布袁惟仁离世的消息。小胖老师结束8年卧病之苦,总算从这个曾经深爱的世界中解脱了。
从台湾省的民谣精神,流行音乐工业的黄金时代,到选秀节目的“素人造星运动”,袁惟仁见证了流行音乐产业的兴盛和衰落,也一直秉持了以木吉他对抗电子合成器,以真诚吟唱对抗过度修音甚至假唱粉饰,这份独立与炽烈,正是民谣精神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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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AI浪潮正在抢占流行音乐最后一块领地,人工智能合成的拟人声线,无论从流畅感还是音域完全碾压人类机能,完美到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这样罐头一般的乏味生产,到底能持续到多久?到底会将流行音乐带往何处?技术狂欢中的众人,没人在意,也没人知道。
袁惟仁会怎么面对这场科技与商业合谋的审美崩塌?或许就像黄舒骏在《改变1995》所唱:“你眼不见为净,也是好事一件。”
作别小胖老师,以及他所代表的民谣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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