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源:Unsplash
Frank(化名)走出字节跳动大钟寺的办公室时,脑子里甚至没空去感叹大厂生活的结束。
那是他最忙碌的一段日子。在正式提交离职申请的前三周,他像个隐形人一样穿梭在公司和附近的咖啡店里。见完第8家机构后,事情变得简单且疯狂:一份由一线美元基金领投的天使轮TS直接甩到了他面前,不需要任何讨价还价。
消息最终还是炸开了。随着媒体的曝光,Frank的手机彻底瘫痪。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投资人开始疯狂通过各种关系寻找他的微信号。在猎头和 FA 圈,Frank的联系方式被明码标价,成了一种极度稀缺的“抢手资源”。
类似的故事,在过去三年里反复上演。我们统计发现,这波大模型创业潮中,至少有三十余位字节跳动中高层关键人才选择创业,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在正式离职前便已敲定首轮融资,投资方不乏 IDG、红杉等一线机构。对这些项目而言,创业的起点并非一个完备的想法,“人”本身成为最重要的投资标的。
VC 的动作正在系统性前移:不再等待 BP 出现,而是直接追踪字节跳动的人才流动本身——有人长期出没在北京大钟寺、北三环,或上海杨浦的字节办公楼周边蹲点;有人在领英、脉脉上建立持续监控;也有一线基金介入得更早,在当事人仍在职、某个产品跑出阶段性结果时,就鼓动其创业。在投资经理的工作表中,候选人不只是一个名字,还包含相关人的职级、汇报体系、以及他们曾负责过的每一个具体产品。
方向可以再定,但 TS 可以先给,有些机构甚至一度给出空白 TS,让创业者自己填——离职即创业,在路演和私下交流中,“字节背景”已从一个加分项,演变为投资人的“必看标签”。
一种正在成形的投资共识迁移:VC 正在“系统性围猎”字节的人才池,而非零散下注。
投资人给出的原因简单直接:字节跳动已被视为大模型时代含金量最高的“创业黄埔军校”之一。其以数据驱动为核心的方法论,已成功催生出今日头条、抖音/TikTok、剪映/CapCut、番茄小说、豆包等一系列跨越国内外市场的 C 端爆款。
“作为中国互联网公司中最早也最系统完成全球化验证的企业之一,字节团队所具备的全球视野及极端规模下的产品决策能力,恰恰是 AI和机器人新一轮技术周期中最稀缺的能力组合。”一位投资人如是分析。
谁在“围猎”字节跳动?
如果把 2024–2026 年这波 AI 创业潮拉成一张时间轴,一个显著的现象是:“前字节系”正在高频出现在最拥挤、也最容易被资本追逐的核心赛道中,Ex-ByteDance”正成为最硬核的估值乘数。
从 AI 基础设施、AIGC 应用、AI Coding,到出海工具、机器人与AI硬件,字节系创业者几乎覆盖了当前一级市场的主流方向。仅从已披露样本看,这些项目的融资阶段主要集中在天使轮至 A 轮之间,单笔融资金额多落在数百万美元至数千万美元区间;在机器人、具身智能等更偏重资产与长期投入的赛道中,个别项目的融资规模已接近或超过亿元人民币。过半数的项目在成立半年内即完成早期融资,融资节奏显著快于市场平均水平。
![]()
真正让这个群体脱颖而出的,并非仅仅是“字节背景”的标签,而是他们身上展现出的独特复合能力。以28岁就跻身字节4-1的陈冕为例,他离开剪映后创立的项目,在一年内闪电般完成四轮融资,刷新了行业纪录,累计融资金额高达数亿美金,背后聚集众多一线投资机构,包括红杉中国、顺为资本、源码资本、高榕创投、明势创投等。陈冕是字节系产品能力和商业化能力的深度融合的代表,不管是Liblib还是Lovart都在AI产品中占据一席之地。
在字节时并未站在聚光灯下的明超平,加入 Kimi 并离职创业后,迅速被资本推到台前。其 AI Coding 项目“新言意码”一度成为市场上的限量标的,不少机构想投却无从下手,只能望而却步。
前段时间的市场焦点齐俊元也被爆出了正在开启新的创业,他曾是豆包PC端产品负责人,还担任过飞书副总裁。除上述几人外,王长虎、陈昊、张月光、陈志杰都是备受资本青睐的对象。
从时间分布看,2025 年是字节系创业者集中融资的高点。大量项目在离职后 半年内完成首轮融资,部分甚至在产品尚未完全对外发布前就已完成天使或 Pre-A。
赛道分布呈现出三个高度集中的方向:
AI 应用层:包括 AI 图片、AI 视频、AI 搜索、AI 助手、AI 编程工具等,典型特征是产品上线快、用户验证周期短;
AI 基础设施与模型层:如 模型优化、企业级 AI 管理平台,对工程能力和系统架构要求更高;
机器人与智能硬件:集中在前字节硬件、PICO相关背景的创业者。尤其是AI硬件,字节系的早期项目正在不断增加,这也将成为2026年的最大看点之一。
一个反复被投资人提到的共性是:融资速度明显快于同赛道平均水平。在同一轮次中,字节系创业者往往能更快完成首轮融资,且在估值谈判中拥有更高的议价空间。早期估值“偏高”,几乎已成为公开的行业共识。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只要在字节有产品负责经验,初创团队往往在只有 Demo 甚至只有 PPT 的阶段,就能拿到比同期其他大厂背景更高的估值溢价。
如果把这些项目放在一起观察,会发现一个重要细节:资本并非零散下注,而是带有明显的同步性。一方面,多个项目在相近时间段内完成融资;另一方面,投资机构高度重合。同一批头部 VC、新锐基金和产业资本,反复出现在不同字节系项目的股东名单中。
顶级 VC红杉中国、高瓴创投、IDG、真格基金、源码资本、金沙江创投是出现频率最高的机构。此外,奇绩创坛独特的创业孵化模式下,也高频出现在字节系创业的早期种子轮,此外,腾讯、美团、蚂蚁、百度等产业巨头也加入了战局。
作为具有鲜明字节背景的锦秋基金,近两年对字节系创业者的出手频率和力度都颇为显著,已投资包括黄严、闹闹、李政锦在内的多位前字节核心成员。锦秋基金对字节系创业者的投资也暗示了字节内部对创业的宽容度,只要不涉及挖角内部团队,基本上不会被竞业。
多机构同时形成的共识行为的逻辑也简单直接,在技术路径尚不明朗时,投“被字节炼过的人”就是投“被验证过的组织效率”,在投资人眼中,“前字节”逐渐从一个履历标签,变成了一种风险控制工具。
为什么 VC 迷信字节系?
字节跳动被公认为全球最顶级的App 工厂:最新一款日活破亿的产品是红果短剧App(2026年1月数据),这也是继今日头条、抖音、豆包、番茄小说之后,字节第五个日活过亿的独立 App。
这些爆款并非偶然诞生,而是持续被“生产”出来的结果。字节将推荐算法、增长模型与组织架构高度标准化,把产品研发变成一套可复制、可加速、也可被迅速淘汰的流程。季度级别的高效率背后,是字节在成立 14 年间逐步打磨出的一套极致用人理念与组织哲学。
例如在早期阶段,字节并未按具体业务线划分事业部,而是围绕三个核心职能搭建组织:技术、用户增长与商业化,分别对应留存、拉新与变现,三个职能部门会参与到每一个App的成长过程中,一个业务失败后,团队会被迅速拆分、重组,转向新的方向,这种高频试错、快速重来的机制正式张一鸣早期一直强调的“大力出奇迹”。
张一鸣曾发博:“Develop a company as a product。”他认为,好的组织具备两个要素:优秀的人,以及“充分Context,少量Control”的管理模式,这一理念至今仍被字节奉为圭臬,也直接塑造了其独特的人才培养机制。
从这个视角出发来看,VC 们追捧字节系创业者,看重的其实不是“字节”这个大厂光环,而是这套体系训练出来的隐形能力模型。许多年轻人会被直接推向一线,负责真实且体量巨大的业务。这种模式不是温和的轮岗,而是要求员工对 DAU(日活)、留存率和商业化结果直接负责。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原 Teambition 创始人齐俊元从钉钉加入飞书后,迅速融入并带动了业务节奏,这种“空降即战斗”的能力正是体系训练的结果。
一位投资人总结字节系打过仗的人具备几个硬素质:数据驱动:习惯用 A/B 测试说话,而不是靠直觉盲目决策;路径清晰:对一个项目如何从 0 到 1 冷启动、如何从 1 到 100 规模化有极强的实战经验;极致执行:能在极短的时间和有限的资源内,迅速把目标落地。
这种能力在“创业前路不明”的大模型时代,反而成了最务实的生存策略。
此外,一个不容忽视的时代变量正在凸显:出海。
对今天的AI产品而言,出海不再只是加分项而变成了必选项。而在这一点上,字节系具备明显的结构性优势,TikTok的风靡造就了字节成为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公司,也让TikTok团队成为国内少数同时理解全球内容分发、商业化模式、合规边界与本地化执行的群体。这群人走出来创业,起手便自带全球棋局视野。
从这个角度看,今天被 VC “围猎”的,并不只是字节跳动这一家公司,而是所有仍在持续制造“创业级人才”的超级组织。
资本的逻辑正在发生一个微妙但重要的转向:不再单纯押注赛道或宏大的 PPT 故事,而是开始押注“出身”。字节只是这一趋势中最突出、也最容易被看见的样本。
然而,将赌注从“赛道”转向“人”,本身依然是一场高风险决策,背景或许能加分,但离开体系之后,个体能走多远,依旧是未知数,只是对于当下高度 FOMO 的投资圈而言,至少字节给出了目前最稳定的样本。
2026,字节创业还能看什么?
2026年,字节系创业风向标变了。新一代入局者的关键词是“硬件卡位”。
时间拨回到 2025 年 9 月。公开信息显示,字节 Flow 体系迎来了一次关键的人事与组织调整。商业化与增长体系出身的老将赵祺转岗至 Spring 产品部门,开始全面接手「豆包」相关工作,覆盖移动端、PC 端的用户产品,同时统筹模型策略产品线。这一调整在形式上看起来只是“换帅”,但在逻辑上,却意味着豆包被重新定义了角色。它不再只是一个 AI 应用,而被拉升为一个系统级中枢,连接模型能力、多终端分发以及更具体、更高频的真实使用场景。
当一个 AI 产品开始被这样系统化时,硬件就不再是锦上添花的选项,而是几乎不可避免的延伸。模型能力如果只存在于 App 内,终究会被平台、渠道与同质化竞争稀释。但一旦被写进终端,成为用户默认的交互层和入口,它才真正具备长期价值。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豆包手机”才登上了舞台。无论最终形态是完整手机、深度定制系统,还是与 OEM 深度绑定的 AI 原生终端,它们指向的都是同一个战略方向:字节正在尝试把 AI 从“装在应用里的能力”,推进为“写进设备里的基础层”。
一旦终端入口被抬升为战略核心,硬件团队的重要性、复杂度与内部张力都会同步放大。随之而来的,硬件线开始出现密集的人才流动。赵祺到岗之后,字节 AI 硬件相关团队的调整明显加速,Flow / Ocean 体系内陆续传出核心人物离开的消息。其中既包括字节此前收购的开放式耳机品牌 Oladance 的创始人李浩乾,也包括加入 Ocean 团队不足一年的市场负责人刘文宁,后者此前曾任科沃斯大中华区业务总裁。
资本在招手,老兵在出走。相信春节过后,这一波由字节系人才驱动的AI硬件创业潮,恐怕才刚刚开始。
我们相信认知能够跨越阶层,
致力于为年轻人提供高质量的科技和财经内容。
稿件经采用可获邀进入Z Finance内部社群,优秀者将成为签约作者,00后更有机会成为Z Finance的早期共创成员。
我们正在招募新一期的实习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